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酒窩星球2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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酒窩星球26

左漁是回到車上才後知後覺地感到懊悔。剛才也不知道哪來的勇氣, 就敢抓起許肆周的手往回拉。

現在回想起來,當時的舉動確實有些太過魯莽。

她尷尬地嘆了口氣,耳尖透著點窘迫的紅, 默默期盼著,許肆周應該沒有在意吧。

車子很快開動。

就在他們上車的後一秒, 車門“砰”地一聲關上了。

左漁隨著汽車起步的慣性往前踉蹌了下,她的腳步不穩,身體搖搖晃晃,雙手下意識地撲騰, 試圖抓住就近的把手,那袋橘子也隨著她的動作在半空中劃出一道弧線。

就在她即將失去平衡的時候, 她的背後突然伸出一只手, 牢牢地將她的手肘握住,扶了她一把。

左漁穩住身子, 轉頭望去,許肆周適時松開了手,但他的姿勢仍然像是在保護她, 並示意她註意看路。

她只好點點頭,然後扶著一排排的座椅回到自己原本的座位上。

車輛重新駛入山野公路, 遠處群山如黛, 仿佛一幅壯美的水墨畫。

左漁系好安全帶, 將那袋橘子置於自己膝蓋上,從裏面拿出其中一個慢慢開始剝。

橘子很新鮮,橘子皮在她手中一瓣一瓣地散開, 每剝開一片都會噴出細密的汁水。

許肆周看著那點橘黃色的汁液濺到她白皙的指尖, 強迫癥又犯了。

“給我。”他伸手,直接將她還沒剝完的橘子拿走。

左漁擦了擦手, 脫下外套。因為剛才上車前跑動了兩步,她覺得有些熱,於是又輕輕扯了扯口罩透氣。

許肆周替她把橘子剝完,果皮被分成漂亮的五等分,一顆完整而幹凈的果肉位於正中間,被極有儀式感地托住。

左漁微微有些恍惚,怎麽能、把橘子皮都剝得那麽精致的?

……這難道就是、傳說中的強迫癥嗎?

許肆周將橘子遞到她面前,此刻的左漁剛脫了外套,精致的鎖骨正暴露於夕陽的餘暉下。

許肆周不經意間看去,她那截鎖骨真的很漂亮,伶仃而起伏,如同月光下的一座小山。他撇開視線看向別處,煞有介事地輕微咳一聲,打破了這短暫的沈默。

左漁反應過來,沒有接,而是小小聲:“許肆周,這是給你吃的。”

他沒有動,似乎還在猶豫,她又補充道:“你剛才好像是有點暈車了,吃點橘子會很有幫助的。”

原來她下車是為了給他買橘子?

許肆周掰下一瓣橘子懶洋洋地投進嘴裏,果肉汁液在舌尖淌開,酸酸甜甜的滋味提神醒腦,但心底感受到的只剩下甜。

他笑,渾不吝地逗她:“挺甜的,餵你?”

“不用,”她搖頭,表情乖巧而又嚴肅,“我可以自己剝著吃。”

這位笨蛋美人似乎沒有察覺到他在逗她,一本正經地回應著。

剛剛她扯口罩的時候,他不小心看到她的臉,就那麽短短的一瞬間,驚鴻一瞥,連半秒鐘都不到,但那一眼,感覺她好像有個淺淺的小酒窩。

許肆周想問她為什麽一直戴口罩,但眼前這個笨蛋美人發出一聲又輕又淺的哈欠聲,讓他改了想問出口的問題:“昨晚沒睡好?”

“嗯,有點。”左漁眼睛微微泛了點紅,眼角盈起淚光,有點楚楚可憐的模樣。

她輕輕擦了擦眼睛,昨晚因為爸爸的那番訓斥,她一整夜輾轉反側,沒怎麽睡好,現在確實是很困了。

左漁將衣服疊好,輕輕放在膝蓋上,然後閉了閉眼睛,說:“許肆周,我先睡十分鐘,如果你感到難受就叫我,我會給你剝橘子的。”

這麽矜貴的少爺大概從小到大都沒吃過這樣的苦,左漁想著能照顧一點就照顧一點吧。然而,架不住眼皮子越來越重,她腦袋輕輕靠著窗戶就睡著了,細軟的發絲從臉側滑落,溫柔地覆蓋在她的肩膀上。

斜陽西下,汽車轉向了另一個方向,陽光從窗邊映進來,燦爛如畫,金色的光線勾勒著她耳側的碎發和額頭。

許肆周看她安靜恬然的睡顏,不忍心她被西斜的太陽直射,於是微微躬身,想幫她把窗戶的簾子拉起來。

但那時候的公共汽車條件十分簡陋,連個像樣的遮陽簾都沒有,只有一張看上去老舊不堪的破布,甚至還有一股子黴味。他見狀,手腕一轉,把左漁的腦袋輕輕扶到了自己的肩頭,讓她可以舒服地靠著。

……

左漁醒來的時候,已經是下午五點半了。

汽車穿過層層疊疊的隧道,抵達終點站時,天色微沈,天際的晚霞染紅了大片的村落。

所剩無幾的乘客陸陸續續下車,有人在大聲打電話,有人哐當哐當地收拾行李,左漁睡眼惺忪地醒來,看到窗外熟悉的環境,才知道已經到外婆這邊了。

“醒了?”

耳邊響起少年微啞的聲音,左漁嚇了一跳,眼神又軟又懵,神智慢慢清醒過來,才記起自己旁邊還有許肆周這個人。

他大概是坐得有點久了,不太習慣搭這種車,所以擡手揉了揉脖子和肩膀,然後慢條斯理地活動筋骨。

“嗯……”左漁點點頭應。本來只打算睡十分鐘,沒想到竟然就這麽睡了後半程。

車內的乘客都差不多走空了,左漁連忙把外套穿上,也收拾起自己的東西。許肆周適時把她的書包遞過來,左漁一楞,突然意識到自己竟然讓人保管了自己的書包一路,有點不好意思:“謝謝啊……”

許肆周站起來,高高瘦瘦的個子很容易就碰到車頂,只能微微垂著頭看她。

左漁連忙把橘子放進書包,也跟著站起來,但前門處站著的司機突然扯著嗓子叫了一聲:“小夥子!”

許肆周被喊,雙手插在兜裏,微微俯著身朝他走去。

“拿著,這是找你的錢,你剛上車的時候付多了,咱們這兒的車票可沒那麽貴。”司機好心地將多餘的錢退給他,說著掌心用力地一下拍在他肩膀,“下次別再追著車跑,這很危險,萬一我沒剎住,就是輕微的磕著碰著,你那小女朋友都該難過了。”

被司機大叔一掌拍下來,許肆周本就發麻的肩膀就跟過電那樣,又刺又麻,他立刻下意識地按著肩頭猛皺眉,靠,胳膊被壓久了——真他媽麻啊。

“怎麽回事,”司機大叔低頭看著自己的手掌,陷入懷疑,“我也沒使多大勁啊……你……你沒事吧?”

正巧從過道走來的左漁看到這番情形,尷尬到無法呼吸……

怎麽那麽多人都將他們認錯成情侶呀?

這已經是第幾次了……

不過他的手臂是怎麽了,被拍了一下好像很疼?

許肆周嘆了口氣,面無表情地將錢揣兜裏,扭了扭脖子,重新切換到神清氣爽的狀態:“沒事,走嗎?”

他回頭,看向左漁。

左漁從疑惑中回過神,輕輕地“哦”了聲,跟著他的腳步下了車。

“這附近有觀光度假的地嗎?”許肆周望著遠處一直蔓延到山腳的稻田,時值冬季,幹裂的土裏只遺留著一茬茬枯黃的稻梗。

四周雖然顯得荒涼蕭條,但遠處青山綠水,裊裊炊煙掩映著三倆村落,粉墻黛瓦,浸暈在天邊燃燒的晚霞裏,異常爛漫壯闊。

這年頭的煙南村還很不為人知,直到多年以後才被旅游開發商發現,逐漸發展成人氣火熱的休閑度假勝地。

但現在,除了本地人,很少有外人進來煙南村,因為實在是太偏僻了,也確實沒有任何可以旅游的景點。

左漁犯了愁,原來他真的是來這邊玩的呀?

“這邊不是旅游的地方。”左漁搖搖頭,“這裏住的都是世代生活在這裏的老人,整個村莊除了兩家小賣部,一個診所和倉庫、米糧行,就沒有別的店鋪了,連住宿的旅店都沒有的。”

左漁說著嘆了口氣。

許肆周顯然沒料到這裏連住宿的地方都沒有,雙手插著兜慢條斯理地走在左漁身旁。

他揚揚下巴,朝前方一擡:“那是什麽?”

左漁順著他的視線看過去,那是村t裏的一座寺廟,古樸聳立,寺院的規模雖不大,但晨鐘暮鼓,年深歲久,香火不斷,聽老人說在這裏求神,很靈的。

“這是蘇城寺,裏面住了位住持和幾位小僧人。”左漁解釋說,“我外公信佛,每年二三月份也會過來住一小段時間,吃齋念佛。這裏的老人都說它很靈。”

“能住人?”

“嗯……裏面有幾間小廂房是給香客住的。”

左漁剛說完,校服衣袋裏的手機響了起來,她連忙拿出來看,是媽媽打電話過來了。

“餵,媽媽?”她接起電話,那端就問她到外婆那了沒。

“我到地方了,媽媽您放心。”左漁給媽媽報平安。

“那就好,對了,外婆有風濕,如果這幾天家裏刮風下雨,你就去采點金剛藤,給她煲水祛濕,外公那邊也是,年紀大了,要盯著他一點,不要讓他偷偷背著外婆喝酒……”

沈麗姝多囑咐了幾句,左漁連連點頭。

等她掛電話時,許肆周正站在不遠處抽煙。

太陽落山,山裏的氣溫要比之前更低一些,還吹起了風,蜻蜓低飛,許肆周站在暮沈的天色中,煙頭處的火星明滅不定。

一抹猩紅忽隱忽現,他整個人籠罩在煙霧裏,看起來隨性慵懶。

左漁朝他走去,想問他今晚打算怎麽辦,但也許是看見她過來,他轉身滅了煙,然後定定地立在原地,微擡下頜:“你回家吧。”

“那你呢?”左漁問。

他神色自然,只是朝寺廟裏輕輕揚下巴:“這不是有地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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