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酒窩星球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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酒窩星球8

和縣裏其他高中一樣,知行高中每年都會參賽,但這麽多年並沒有人得過獎,最多被評為縣優秀作文,這還只是個噱頭,不會有任何獎品。

這次進決賽則是知行高中頭一回,含金量大不一樣,教研組對於左漁的作文寄予了厚望。

傳達完這個好消息,陸萍拍了拍她的肩膀,讓她把已經改好的作業帶回去,過了一會又想起墻邊的那摞練習冊,說:“差點忘了,這些是我們新訂的課後練習冊,你也一並帶回去分發給同學們。”

“好的。”左漁點點頭,將練習冊和語文作業疊在一起,雙手抱起。

“挺重的,拿得動嗎?”陸萍看了一眼問。

左漁掂量了下,單本練習冊並不厚,但是全班有四十多人,全部加在一起就太沈了,她抱得有些吃力。

“沒事,陸老師,我可以的。”左漁將作業本和練習冊摞好,剛擡腳要走,陸萍將她喊住。

“等下,我叫個男生幫你。”

剛好這時,陳仲遠和班主任李植的談話結束,正準備轉身往外走,陸萍把他喚來:“陳仲遠,過來,幫課代表拿一下練習冊。”

她說完,擡手分走了左漁抱著的大半練習冊。

陳仲遠沒有說話,折回來,自覺抱走剩餘的一半練習冊,跟著左漁出了辦公室。

兩人抱著練習冊並肩走在三樓的走廊上,正值夕陽西下,落日的餘暉照在他們身上,將他們的影子拉得很長很長。

一路上很安靜,左漁以為兩人會這麽沈默著回到教室,沒想到走到半途,陳仲遠突然開了口。

“昨天許肆周來找我的事,別告訴其他人。”

“啊?”

左漁先是一楞,但很快聽懂了他的意思,告訴他:“我沒說出去,也沒跟別人聊過。”

“那就好。”陳仲遠點頭,“我不想別人知道。”

左漁默默走著,沒說話。

雖然她沒告訴過別人,但大家好像也都知道了。

安靜了兩秒,正當她以為這個話題就此終結時,陳仲遠突然朝她發問:“是不是你也看不起我?”

“什麽意思?”左漁這回是真的徹底楞住了,轉身看著他。

她沒有發表任何評價呀?

“昨天,許肆周強迫我一直背滕王閣序,你在旁邊一直看著。”陳仲遠語氣冷諷,“看我這樣被他羞辱,像猴一樣,像是在看一個笑話吧?”

“沒、沒有呀……”左漁皺著眉。

天地良心,昨天她自己都被許肆周嚇到了,又怎麽可能會看他笑話。

“我不了解事件的始末,我對此沒有任何看法。”左漁不知道剛才班主任和陳仲遠說了什麽,但感覺到他對此太過敏感了,於是試著緩和他,“你也不用太在意別人怎麽看,就讓這件事情過去,否則你會一直困在裏面走不出來……”

她話還沒說完,陳仲遠突然打斷了她,語氣涼薄:“左漁,你是站著說話不腰疼,讓事情過去?你以為那麽容易?你和我的處境不同,又怎麽可能懂我?”

“你知不知道,就在剛才,班主任告訴我,這次班裏的數學競賽名額可能會被安排給許肆周,可他才剛來啊,本來我一直是全年級的數學第一,他這一轉學過來,班主任就把競賽名額給了他,憑什麽?”

左漁走在外側,聽見陳仲遠咄咄逼人且不講道理的話,忽然停住了腳步。

橘色的斜陽打在她身上,映出一片朦朧光暈。她轉過身,陽光照亮了她臉上細微的絨毛和眼睛裏的嚴肅。

“陳仲遠,你錯了。”左漁正色道。

“我不熟悉許肆周,也不是站隊,但是你很清楚,是因為他數學成績比你更好,所以老師才會把名額給他。”左漁眉眼認真,“你也不用把這些氣撒到我身上,如果你真的這麽在乎,就多花點時間,努力一點把名額爭取回來,而不是在這裏怨天尤人。”

陳仲遠眼神固執,細看又充滿了不屑,他冷哼一聲,譏笑:“你以為自己很正能量?是不是覺得自己的作文要獲獎了,就能給別人當心靈導師?”

說完這話,他鼻孔朝天,神情輕蔑地擡步離開,沒再管左漁。

左漁雖然看起來溫溫軟軟,很好說話的樣子,但也不是任人欺負的性格。她叫住陳仲遠,幾步走上前將他手上的練習冊全數抽走,壘在了自己懷裏。

“就算是當心靈導師,也不是人人都能聽懂聽勸的。”她說完,神色平靜地離開。

語氣聽起來好柔和,但話裏帶刺兒。

這是在說他蠢,他沒腦子?

罵得可真高級。

陳仲遠聽完,正欲反駁,只是左漁早已不卑不亢地離開。

練習冊很沈,但絲毫沒有壓垮她的脊梁。原來有些人不是沒有脾氣,而是脾氣太好,容易讓人誤以為軟弱可欺。

/

飯堂裏秋搖等久了,追問左漁發生了什麽事,左漁只好將剛才發生的來龍去脈告訴她。

“什麽?這陳仲遠竟然這麽對你說?”飯堂內,秋搖語調震驚。兩個人坐在靠門的位置,這高昂的聲音引得過往的人紛紛回頭。

“嗯。”左漁默默點了下頭。

“陳仲遠神經病啊,你好心好意開導他,他反過來還怪你!?”秋搖平日不怎麽生氣,現在激動得捏緊了拳頭,“氣死我了,他不敢在許肆周面前撒氣,卻敢在你面前瞎逼逼,真是欺軟怕硬。”

秋搖越講越氣,飯盒裏的茄子被她戳得不成樣子。

“漁漁,下次你別理他了,這種人就是腦子有問題,你下次離他遠點。”秋搖本就因為熊韋謙被打的事對陳仲遠耿耿於懷,現在更是對他一點好感都不剩。

左漁默默咬米飯,思及陳仲遠離開時那倔犟的表情,總有種不太好的預感,但又說不上為什麽。

她想起他偏執的眼神,突然想起當初陳仲遠在班裏獨來獨往,就是因為性格孤僻,他不怎麽和其他人一起玩。只有許肆周沒有偏見地對待他。

只有許肆周永不參與孤立陳仲遠的小團體。

原本她以為陳仲遠會越來越開朗合群,但事與願違,他也許自始至終都沒把許肆周當過真兄弟。

她忽然嘆了一口氣,只覺得許肆周浪費了一番好心。

正思考著,門邊有老師貼了張告示,t上面寫著飯堂將於1月13日至1月17日暫停開放。秋搖眼尖看到上面的字,用筷子尾杵了杵左漁:“咱飯堂下周不開?為什麽啊?”

左漁這才將註意力收回,咽下米飯,搖了搖頭,表示不知道。

旁邊吃飯的幾位女生看到了,也七嘴八舌討論起來。

“我剛聽打飯阿姨們討論,好像是衛生整改。”

“為啥現在突然整改?”

“是不是上周領導檢查不合格啊?”

奇怪。

無意間聽到這番對話,左漁腦海裏毫無征兆地浮現起上周許肆周和他爸爸在辦公室對峙的場面。

晚自修前,班主任李植也在班裏通知大家下周飯堂將暫停開放,對於住校生,學校安排了配餐中心,統一安排配餐,如果不接受外包食堂的,學校允許申請外出,大家可以出去吃,也可以讓家長送飯。

就這樣過了差不多一周,熊韋謙養好傷回來,學校舉辦期末前的最後一場活動——校園籃球賽。

除了高三以外,高一、高二都會參加。各班以班級為單位,抽簽決定對抗順序。

在這日漸緊張的期末氛圍中,有這麽難得的一場賽事,大家都翹首以盼。

左漁所在的高二(6)班氣勢很足,雖然許肆周休學不在,但班上會打籃球的男生很多,所以他們在晉級賽幾乎所向披靡,以壓倒性優勢橫掃高二絕大多數班級,班主任李植很是自豪,每場賽事都捧著一個保溫杯親臨助陣,站了沒一會就加入到女生的啦啦隊陣列,聲嘶力竭的吶喊助威。

打球的男生也沒辜負李植的期望,成功殺進決賽。

而熊韋謙作為班裏的體育委員,每場賽事都親力親為,為此秋搖每次都拉著左漁一起積極捧場。

左漁話不多,一向很安靜,場下其他人賣力加油打氣時,她在一旁默默給班裏的球員遞水。

最後的決賽被安排在周二下午,和她們班一起角逐冠軍的是高二(13)班。

高二(13)班一向是她們班的“死敵”,無論是大考小測、校運會,還是班級文明評比,兩個班都不分伯仲,就連這次籃球賽兩個班也分別是A組和B組的第一名,兩強相遇,最終鹿死誰手還尤未知。

班主任李植甚至在賽前承諾:如果能拿下冠軍,他就自掏腰包,請全班同學下館子。

但是這場比賽並沒有他們想象的那麽簡單,高二(13)班的實力本就不在他們之下,而且剛開場不到五分鐘,左漁他們班就有隊員扭傷了腳踝被迫下場,全靠主力熊韋謙帶隊才沒被拉下太多比分,打到中場時,他們的得分比高二(13)班僅落後了1分,但熊韋謙由於體能消耗過大已經累得上氣不接下氣。

中場休息時,許肆周也來到了籃球場,今天恰好是他休學後回校的第一天,但高二(13)班那群男生見識過他的實力,以他還未正式辦理覆學手續為由,拒絕讓他參賽。

許肆周無所謂地插兜,身體隨意側了側,和班裏的其他隊員碰了下肩膀,扔出一句話:“你們打,穩住,能贏。”

孫益拉著他的胳膊,儼然一副抱大腿的模樣:“別吧,阿肆,你看咱比分落後啊。”

“不是一路都贏過來了嗎?”許肆周勾唇,笑得桀驁不馴,“沒我,你們也能贏。”

許肆周說那句話時,左漁恰巧在附近分發礦泉水,一擡頭,對上他在陽光下的那張臉,生動的、閃耀的,熠熠生輝。

和她同時看去的,還有球場外圍數道或炙熱、或羞怯的女生視線,悉數圍繞在許肆周身上,而許肆周漠不關心,只是懶散地倚靠在籃球架上,淡定地嚼著嘴裏的硬糖。

比賽繼續,所有人的目光重新聚焦在籃球場上,發球時,高二(13)班的主力球員極其囂張地顛了顛手上的籃球,瞄了眼熊韋謙的方向,然後朝隊友打了個眼色。

那個眼神裏好像藏了什麽陰暗的意味,但左漁還沒明白是什麽意思,對方球員便開始齊齊主攻熊韋謙,幾個人不遺餘力地圍攻、攔截熊韋謙。

熊韋謙找準時機搶籃板球,朝後方看了蔣科一眼,正準備傳球,籃球與地面碰撞發出清脆的響聲。

“灰熊!”蔣科大喝一聲,示意他小心。

不巧,蔣科的話音剛落,對方球員一個假動作,與熊韋謙起跳搶籃板的同時彈跳起身,猛地一用力恰好頂在熊偉謙的膝蓋上。

熊韋謙被打傷後養了整整一周才好,但還是不能有激烈的碰撞。這件事年級裏不少人知道,所以明擺著是對方球員專盯著他打,想把他打得舊傷覆發、必須下場。

還好熊韋謙在膝蓋馬上觸地的同時,被一旁的男生用力給拉了一把,才不至於整個人摔在球場上。

“操!你就這麽打球是吧!”蔣科直接叫停比賽,火大得走到對方那人面前,指著他的臉破口大罵,“用這些下三濫的招數,你他媽給我記著!”

“漁漁,怎麽辦,我好擔心……”秋搖在一旁悄悄勾住左漁的校服,一雙眼睛直直落在熊韋謙身上,神情擔憂得不得了。

熊韋謙額頭冒起一層冷汗,弓著背扶膝蓋,表情痛苦難耐,旁邊幾個男生圍過去,問他要不要先休息。

裁判吹著口哨及時地走過去,班主任李植也制止了蔣科過激的舉動,同時彎下腰問熊韋謙的傷勢:“怎麽樣,要不要去醫務室?如果實在扛不住先下場休息一陣。”

“不用,我坐一會。”熊韋謙憋屈地搖頭,然後被幾個人扶著下場,坐到了板凳上,另一個候補的男生被換了上來。

裁判將剛才犯規的那人罰下場,第二節比賽繼續。

熊韋謙作為主力被換下來,但頂替他的男生水平不太行,打球時總是很容易被對手突破,搶球時也常常被對方攻防隊員壓一個頭,這就導致他們班的劣勢加大。

隨著時間的推移,比分漸漸被拉開,熊韋謙按耐不住了,掙紮著起身想要上場。見他坐不住的樣子,許肆周手指按在他肩頭,仍舊穩如泰山的模樣:“動什麽,屁股長跳蚤了?”

熊韋謙胡亂地抓了一把頭發,表情滿是焦灼:“照這形勢發展下去,咱班要輸啊?”

許肆周坐了下來,倦懶地靠在階梯上,風吹過,他註視著班上兄弟的拼搏,下巴微揚:“怕什麽,好戲在後頭。”

許肆周說這話時,左漁恰好就在離他不遠的位置。少年的聲音絲毫不落下風,莫名讓人信服。

“真的?”熊韋謙皺著眉頭,眼睛盯著籃球,急得額汗直冒。

球場上雙方雖然打得有來有往,但就連隔壁班對籃球一竅不通的女生都能看出來,他們6班目前處於劣勢。熊韋謙不在,就代表著他們差了一大截防守能力。

許肆周皺著眉,聽著球場上鞋底和地面的雜亂摩擦聲,收回按著熊韋謙的手,不鹹不淡地點頭:“嗯。”

很快第二節比賽結束,比分被拉到24:39。班裏有些隊員垂頭喪氣地下場,一個接一個地拿起左漁遞來的礦泉水,仰頭猛灌,面色都不太好。

李植站在一旁拍他們的肩膀,雖然身高不如他們,但他仍舊盡力與他們勾肩搭背,開解自己的學生:“沒事,別灰心,打出水平,賽出風采就行了!”

許肆周招招手將人全部叫了過來:“蔣科,你進攻是優勢,註意看對方3號球員走位;孫益你要控制節奏,和羅彬彬、沈卓一起配合蔣科,多跑動制造空位。”

說完他又頓了頓,下巴微擡,看向替補熊韋謙的男生:“你要加強籃板,緊逼防守,爭取搶下二次機會,一旦成功攔下球,他們進攻的節奏就亂了,這時候要快速傳球,協防外線射手,突破對方的防守,懂?”

那男生點了點頭,又遲疑地問:“如果被防死怎麽辦?”

“你盡全力去進攻,實在不行讓沈卓帶球過半場,傳給空位,投三分。”

許肆周趁著休息的時間迅速交代戰術,比賽很快又重新開始,班裏的人都憋著一口氣,在許肆周的場外指導下,漸漸找回了狀態和信心。

一波配合打得極好,分差漸漸縮小,場外的加油聲愈加響亮。

第三節追上優勢後,13班的男生開始不服氣,有人從場上下來翻白眼,故意掐著調,陰陽怪氣:“許肆周有本事上場啊,別在底下說這些。”

許肆周表情慢慢變了,眉眼冷戾,眼神中藏著像是在看“你們這些小兔崽子”的陰蟄。左漁偷偷看他,想起許肆周往時就不容小覷的氣場,手心沁出一片薄汗。

班裏有人立馬替他反擊:“阿肆是我們的場外指導,有本事你們也去找一個這麽牛逼的場外指導啊。”

“就是,技不如人就別唧唧歪歪。”另一男生跟著忿忿然道。

球場逐漸喧嘩起來,涉及到班級集體榮譽感的事t,大家的情緒都十分激動,嘴上不饒人。誰都不想自己班級輸,都站在自己班級的一邊。

許肆周冷眼盯著那些明嘲暗諷,原本打算忍了,但下一秒,對方說了一句更過分的話。

“我技不如人我當然不上場,他許肆周既然不上場就別作聲,你們6班真菜,打場比賽還得倚仗一個插班生。”

“插班生就不是班裏的一份子了?”有男生猛地沖上去質問。

許肆周叫住替他出頭的人,坐直身,眼神直勾勾地緊盯著挑釁的人,語氣不屑地反問:“想我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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