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EIGH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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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IGHT

“程煉!”程向瑞也瞧見了程煉, 開口喊了一聲。

程煉輕輕晃了下手裏的袋子,停在那,等著五人過來。

程蕊淇最先跑過來, 好像對程煉使了下眼神,後對他道:“茵寶怎麽樣啊?怎麽崴個腳這麽嚴重。”

這一趟除了來看江怡, 還是為了給程煉打掩護來的,當時她有朋友在後臺, 說江怡是被程煉抱走的,天了, 當時她大伯和江怡母親都去了後臺,程煉關心則亂,還陪江怡來醫院了。

估計他倆的戀情要捂不住。

“嗯, 骨裂了。”程煉回程蕊淇話的時候, 程向瑞跟其他三個人也走過來了,程煉跟程向瑞對上目光。

父子倆的眼形可以說得上一摸一樣,瞳仁很黑,眼尾狹長,只不過程向瑞眼角有很多細紋。

跟程煉目光短暫相接, 程向瑞看向他手裏提著的藥袋,聲音有些淡:“走吧, 帶路啊,去看茵茵。”

程煉點了下頭,拎著藥袋轉身。

程向瑞帶著四個尾巴跟上。

程蕊淇有意慢下來,跟前面拉開了距離之後越過蔣羿拉住蔣茉莉, 蔣茉莉跟著慢下來。

“怎麽了淇淇?”她問。

程蕊淇發出兩個字:“危啊。”

“啊?”蔣茉莉不太明白。

後又反應過來, 往程煉和程向瑞的背影看了一眼,點點頭。

他們在學校的時候就議論過了, 這個事情在禮堂後臺鬧得挺大的,好多人都看見江怡腳腫了,然後被程煉抱走。

不過其實又在情理之中。

明面上,江怡本就是程煉的“幹妹妹”,腳受傷了,程煉總不能視而不見啊,不一定是因為有什麽。

“我大伯要知道程煉把小白兔吃進了嘴裏,肯定能氣暈過去。”程蕊淇說。

小白兔應該都不算貼切,江怡應該是游在水裏單單純純又很肥美的小白天鵝。

程煉是那頭野狼,野狼在岸邊盯得眼睛都要紅了。

肥美的天鵝肉怎麽能讓野狼給吃了。

不過最近程煉不怎麽野了,天天在搞學習。

“可是,”蔣茉莉想了下說道,“程煉畢竟是你大伯的親兒子呀?我覺得…這應該是一樁美事。”

程煉在她眼裏的印象跟其他人都不一樣。

以前她也對程煉有偏見,也只是從別人耳朵裏了解他。

可是那天在巷子裏,是程煉出現救了她和江怡。

蔣羿口中的程煉也是有情有義的。

“親兒子又怎麽樣,”程蕊淇聳了下肩,“我大伯很嫌棄他這個兒子的,而且茵寶是我大伯朋友托付給他照顧的,卻被他兒子占便宜了,我大伯怎麽跟他那個朋友交代?”

“……”

*

二樓留觀病房這。

程煉下樓拿藥去了,幾個醫生也離開了,沒有繼續守在病房裏。

剩下蘇欣梅和江怡兩個人。

江怡揪著一點裙子,在盯著自己裹了石膏並套了護具變得厚重的左腳發呆。

高跟鞋走在地板上微微有些響,外面一片墨黑,夜裏風有點涼,蘇欣梅走過去拉上了窗戶。

江怡稍回過神來,扭頭瞅她一眼。

關好窗戶,蘇欣梅重新走回來,她攏了下身上的白色披肩,在病床邊的那張陪護椅坐下。

似乎輕輕嘆了口氣。

江怡重新望向她。

不確定她這一聲嘆氣是在嘆什麽,但是江怡捏了下裙子,開口道:“媽媽,你別擔心,我的腿會好起來的。”

蘇欣梅視線落在她白凈又乖巧的臉上,手伸過來握住她的,“當然能好起來,你自己也不要擔心,好好休息保養,哪會好不起來,你爸以前不也骨折過?還不是好了,現在照樣能打籃球能快跑,人身體的修覆自愈能力是很強的。”

江上廉骨折的這個事情江怡聽蘇欣梅講過。

也是因為這個事情,蘇欣梅才答應跟江上廉在一起的。

江上廉跟蘇欣梅是大學同學,那會大學裏追蘇欣梅的男生很多,聽蘇欣梅的好姐妹徐阿姨描述過,她的追求者能擠滿整個食堂,她爸是其中一員,不過江上廉從大學追到蘇欣梅畢業了,蘇欣梅都沒搭理他,但是兩人挺有緣,畢業後的第三年在同一家公司遇見,江上廉再次追求蘇欣梅,又是兩年時間過去,那天晚上蘇欣梅的包在路上被人搶了,對方手裏還拿著刀,但是江上廉不放棄地猛追,路上摔了又爬起來追,最後成功把小偷追到,江上廉學過一些武術,當時對方有刀,但是手法又快又準地把對方制服了,沒受什麽傷,主要傷在了膝蓋上,進醫院的時候醫生說,要是江上廉再不要命地跑上幾分鐘,他的腿絕對會殘廢。

蘇欣梅受到了感動,就答應跟江上廉在一起了。

江怡眼底微微閃爍,點了下頭:“嗯。”

“那媽媽…你剛剛,為什麽嘆氣呀?”

是因為她跟程煉的事嗎?

雖然蘇欣梅沒回答,但是她目光在看著她,江怡從她眼睛裏大概看見了答案,垂下睫毛。

“欣梅,茵茵。”熟悉的聲音在門口傳來。

蘇欣梅和江怡都朝門口看過去,程向瑞來了,還有好幾個人在他後面。

一個接著一個的人頭,都面孔熟悉,江怡頓了頓。

……

“阿姨好,我是程蕊淇。”

“欣梅,她還是我侄女。”

“阿姨好,我叫陳渡。”

“阿,阿姨好,我叫蔣茉莉,是,是江怡的同學。”程蕊淇起了那個頭之後,進來的其他人也跟著向蘇欣梅禮貌打招呼並做自我介紹,蔣茉莉最是緊張,她也不知道緊張什麽,可能因為蘇欣梅太有氣質,也太美艷了,讓人有距離感,可是她眼底跟江怡一樣,絲毫沒有有錢人的那種傲慢,笑起來臉上的清冷就少了很多,也溫柔了許多,彎唇對她回道:“你好。”

蔣茉莉退開之後,輪到蔣羿了,他身體有點魁,人看起來很有氣勢,右手還戴了一條金鏈子,比程煉這個真大哥看起來還像大哥,從人群裏往前的時候,蘇欣梅多打量他好幾眼,蔣羿聲音比較洪亮,但是笑起來有點憨:“你好阿姨,我是——”

他準備說“我是程煉的好哥們蔣羿!”,但是程煉的好哥們能跟江怡熟麽,其實他也跟江怡不怎麽熟,但是怎麽說江怡是他嫂子,也跟蔣茉莉要好,今天他就湊熱鬧一塊來了,幹咳一聲,他幹脆學陳渡的高冷,說道:“…阿姨好,我叫蔣羿。”

也只說自己的名字,沒帶任何前綴。

蘇欣梅唇角扯起弧度,同樣回他道:“你好。”

看了看他們,她忍不住道:“沒想到我家茵茵轉學到明城來,在學校裏還能交到這麽多朋友,謝謝你們來醫院看她。”

江怡在錦城朋友都沒這麽多,她性格雖然軟,可是比較安靜,在班裏玩得好的也就一兩個女生。

跟男同學是不怎麽相處的,最多就是課間交流一下題目。

再次往陳渡和蔣羿看了看。

別說蘇欣梅了,程向瑞也挺好奇,但是來的時候匆忙,當時在臺上說完話,他下了臺離開禮堂準備出發來醫院的時候,程蕊淇帶了三個同學一道過來,說想跟他一起來醫院看江怡,他當時沒多問什麽,只各自瞧了夾在裏面的兩個男生,返回學校接他的王順說人太多坐不下,程蕊淇拉著蔣茉莉說“那就我們兩個去好了”,他看陳渡和蔣羿杵在一旁,想著要一起來醫院也行,熱鬧一點,他就對王順道:“鑰匙給我吧,我來開。”

“茵茵啊,今天真是受苦了,真是的,怪我怪我,就不應該讓那個設計師給你設計這種細高跟。”現在程向瑞更掛心的是江怡,其他人都沒管了,走近床邊對江怡說道。

設計稿是設計師畫的,江怡沒提什麽要求,只說好看就行,圖稿出來,他和江怡都覺得圖上的高跟鞋很好看,都沒去管學跟高不高細不細,現在江怡給崴到腳,程向瑞覺得愧疚起來。

“不怪這個程叔叔,是我自己不小心。”江怡說道。

都上舞臺了,她還註意力不集中,這不應該,應該在上臺那一刻就忘記其他的事情,在那個時候,其他事情都應該沒有當下的事情重要。

如果足夠的專註,不會發生這樣的事情。

江怡更多的是責怪自己。

“哎呀這腳,好端端,你說成這個樣子。”程向瑞真的心疼壞了,寧願傷在他身上,在那感嘆道。

是啊,弄成這樣,之後上學很不方便,程蕊淇跟著湊來江怡旁邊,對她問:“茵茵,那後天的月考你還參不參加?”

除了高三,因為校慶,高一高二學校都讓放假一天,明天不用去學校,但是才一天時間江怡這腿肯定好不起來,後天和大後天都要月考。

江怡想了下,道:“參加吧。”

她不太想因為腳傷耽誤考試。

“不考了吧,這還考什麽茵茵,在家裏好好休息,這個你聽叔叔的啊,這月考偶爾缺一回沒什麽的。”程向瑞立馬說。

“……”

對於這個江怡就比較固執,她搖搖頭,“我不想耽誤考試程叔叔…”

“到時候我可以用拐杖進考場。”

“……”

她這話讓杵在一旁的蔣羿聽得很羞愧。

我天個奶奶,不虧是大學霸。

腳都打石膏了還要堅持去學校月考。

這要是他,多好的機會和理由啊,肯定宅在家半步都不踏去學校。

“這,茵茵啊,我跟你說……”程向瑞還想說什麽,蘇欣梅拍了下他的肩膀,“老程,考不考試後天再說吧,看到時候茵茵腳踝恢覆的情況,要傷口還很疼,那我也不會讓她去考試的。”

疼……

現在確實都還是疼的。

江怡另一邊正常的腳蜷了蜷。

程煉望著。

*

江怡這個傷不需要留院觀察,石膏已經打好了,接下來回家休養就可以,大家在醫院裏聊了一會,漸漸就沒話題了,梁福全也把車開來了醫院,程向瑞安排他送蔣茉莉和蔣羿,雖然程蕊淇和陳渡家都離華澄君庭不遠,但是也坐去梁福全的車,讓他一道送。

這邊江怡剛被程向瑞將她從輪椅上抱下來,放去車裏後座。

程煉只能在一旁看著,手裏拎著一袋藥。

之前在病房裏,決定要離開醫院的時候,他跟之前一樣沒避諱,走去病床邊準備抱江怡,得有人把她挪到輪椅上,可兩條手臂剛伸過去,就被程向瑞打開了,說用不著他。這麽多人都在,還有江怡的母親也在場,他總不能跟他搶。

只能讓給程向瑞抱。

這輛車沒有司機,程向瑞沒讓王順跑來醫院一趟,直接讓他在學校那邊下班回家了。

看著程向瑞把江怡放進了車,程煉從兜裏摸出車鑰匙,往駕駛位走。

蘇欣梅看了看他,對程向瑞說道:“老程,我陪茵茵坐後面吧。”

“行啊,好。”程向瑞應,也看見程煉都走去駕駛位那了,剛拉開車門,就說:“那我坐副駕駛。”

程煉雖然上了駕駛位,但是繼續從後視鏡留意江怡的狀況。

見蘇欣梅上了車後,沒讓江怡受傷的那只腳就那麽垂著,雙手抱了起來,落到她膝蓋上,才放下心來。

準備挪開視線的時候,忽在後視鏡裏跟蘇欣梅對上視線。

眼皮微微動了一分,程煉先挪開了視線,將車鑰匙插進孔裏。

江怡抿了下唇,擡起頭,看見程向瑞也進到車裏來了,副駕駛的車門被拉關上。

這一刻,她心臟又莫名跳起來。

那種慌錯感重新升起來。

之前病房裏人很多,程蕊淇他們都在,很熱鬧,她幾乎都短暫地忘記了今天被蘇欣梅撞見她跟程煉在一起的事情。

現在這把刀,似乎又懸在了頭頂。

“老程,送我和茵茵到秦公館吧,今晚就不去華澄君庭麻煩你了,那邊我都讓人打掃好了,可以直接搬過去。”聽見蘇欣梅說。

程向瑞有點楞住,轉頭看她,“不是,你跟我說什麽麻煩啊?不用這麽著急吧,今晚就讓茵茵搬?她腳受傷了,就繼續住在我那吧,你也住去我那,家裏有阿姨可以方便照顧茵茵。”

蘇欣梅看了眼江怡的腳,還是堅持道:“阿姨我也請了,就今晚搬吧,先把茵茵送去秦公館,待會兒我跟你去華澄君庭收拾茵茵的行李。”

“真的有點急了,欣梅,這次聽我的行不行?今晚就住去我那,要搬明天搬也行,都這麽晚了,讓茵茵早點休息。”程向瑞像是有點生氣了,說道。

程煉安靜在一旁開車,一句話沒插嘴。

空氣靜了靜,蘇欣梅沒管程向瑞是不是生氣了,道:“我不喜歡拖延老程,早晚都是要搬的,就今晚。”

一下子有些冷寂,最後是程向瑞妥協。

“行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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