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FIVE

關燈
FIVE

額頭那有些紫, 鼻梁上的傷痕也重,江怡蹙眉,不管他的阻撓, 將他的口罩扯了下來。

好花的一張臉。

比上一次誇張多了,之前程煉也傷過臉, 不過那次臉上只有兩個拳印,沒有這次嚴重。

怪不得程煉不去學校……

“醜嗎?”這次程煉沒自戀了, 扯了下唇問她。

江怡揪了下他胸膛前的衣服,眼珠一動一動地看他, “你去打架了?”

“程煉,你怎麽總是打架。”

“沒打架,走路不小心摔的。”程煉說。

這話江怡不太相信, 因為摔倒不至於摔成這樣。

江怡睫毛都微微打抖了, 手不由擡起來摸到他鼻梁骨上,動作很輕,“疼嗎?”她問他。

她手軟綿綿的,摸著很癢,程煉拿住她的手, 沒讓她摸了,也沒讓她看了, 將口罩戴回去,“還行吧。”

“知道我什麽做的麽?”

“鐵做的,”

“沒有痛覺。”

“……”

他嘴真的很憑,江怡沒吭聲了。

視線往上移動, 重新看向他那頭黑發, 江怡問:“你怎麽染頭發了?”

自認識他,他都是一頭特別又惹眼的藍發, 現在變成正常的顏色,竟然有點看不慣。

程煉低下頭來,好像想讓她細細欣賞他這頭黑發,“好看麽?”

“喜歡嗎?”

距離又湊近,江怡面熱了起來,沒回答他。

忽傳來敲門聲,心整個提了起來。

“茵茵?起床了沒啊茵茵?梁叔已經等在門口了,說不見你下去。”張素在門外說。

江怡忙應道:“起了的!我馬上下樓張阿姨。”

好在張素每次都不會直接推她的房門進來,很尊重她的隱私,不然要是直接開門,就會看見程煉在她房間裏…

“嗯,快點哦茵茵,現在一點四十了。”張素在門外說。

“嗯,嗯。”江怡應。

空氣安靜,江怡幾乎是豎著耳朵聽張素有沒有在門口走開。

聽見腳步聲變遠了,江怡松一口氣,推了程煉一下,“得去學校了。”

她擡起頭,“張阿姨知道你回來的吧?”

“那…你要不要跟我一起去學校?”

程煉手臂還環在她腰上,看著她問:“你希望我跟你一起麽?”

他雙眼灼灼的,又明晃晃,江怡這一刻有一種感覺,她覺得如果她回“希望”,這個曠課了幾乎一個星期的大魔王,可能真會跟她去學校。

就回答了他想聽的答案:“希望。”

程煉牽起唇。

江怡又想到什麽,“不過你的傷…”

要是還沒恢覆好,可能還是得算了。

今天都周五了,下午的課對於程煉而言,去不去上好像沒什麽區別……

程煉松開了她,捏了下她耳朵,“快出去吧,不怕一會兒張姨又來找你?”

他唇角彎著,好像壓不下去弧度,頭低下來湊近她耳邊,“你先出去。”

“在車上等我。”

*

中午氣溫比什麽時候都高,太陽高懸,散發著強烈而耀眼的光芒,直直地刺穿了雲層,照射大地。

江怡背著書包上到白色賓利的後座,她將書包摘下來的時候,駕駛位上的梁福全道:“茵茵,稍微等一下,阿煉回來了,要跟我們一起坐車。”

江怡裝不出那種剛得知程煉回來的驚訝並且對於他要跟他們坐一輛車的合理情緒反應變動,就只是輕輕說好,扭頭看向外面。

程煉演技比她好多了,懶洋洋插著兜從別墅大門裏出來,打量著朝他們這邊過來。

梁福全大概是也習慣了程煉那頭藍發,這會男生頂著一頭黑發,他朝這邊過來的時候,梁福全看他好幾眼。

程煉走到了後座這,拉開車門。

江怡原本坐在中間的,往另一邊靠近窗戶挪了一點,程煉上車的時候一點都沒看她,蒙著口罩,看不清楚神色,但是眼神顯得很冷漠生疏,似乎把她當作空氣一樣,上了車後,就沒骨頭似地往座椅上靠。

梁福全扭過頭來問:“阿煉,怎麽把頭發染黑了啊?”

程煉初中的時候就開始染發,程向瑞根本管不了他。

黃色,紫色,紅色,銀色,這小子都染過。

不過最喜歡的是藍色,那頭藍發他留了有大半年。

這個問題江怡問過,不過程煉沒回答她。

她跟梁福全一樣,在等著聽答案。

“沒什麽原因,”

“黑色順眼。”

“……”

梁福全笑起來,“是這樣的,頭發要正正常常的顏色,其實才是最好看的,誒,不過阿煉你感冒了?怎麽戴著口罩啊。”

可能程煉心情比較好,沒有嫌梁福全問題多,散漫回:“有點兒。”

江怡最近也感冒,都還沒好全,梁福全說道:“最近天氣變化,要註意保暖,這白天熱啊,到晚上就很涼,晚上要加點衣服。”

這會兒程煉沒理梁福全的嘮叨了,他低頭從褲兜裏摸出手機,好像要忙著會別人信息。

他沒搭話,梁福全就沒多說什麽了,專心開起車來。

程煉一點沒去看江怡,江怡自然也盡量讓自己平淡如水,她摸出耳機戴上聽歌,扭頭認真看車窗外面的街景。

耳機裏放著牛奶咖啡的那首《星星》。

江怡感覺到程煉的黑色球鞋挨來了她腳邊。

江怡心臟跳了下。

沒退縮,任他挨著。

歌聲悠揚,在耳蝸裏縈繞:

我們是天上的星星。

我們在孤獨的旅行

相遇是種奇跡

想懂得愛你的意義

茫茫夜空裏

聽見心跳的聲音

雖然相隔萬裏

渴望的眼睛

*

程煉周五下午返校這個事引起不小轟動,因為他那一頭騷氣的藍發染成了正常的黑色,臉上戴著口罩,又很神秘。

他班裏同學隱隱看見他臉上有傷,一個傳十個,散播出來竟然有人說程煉這一周是去整了個容,這樣的傳言又很離譜讓人難以相信。

因為程煉那顏值,犯不著去整容。

這一天私下談論程煉的人很多,議論紛紛,他做什麽都高調,學校裏不管男生女生,關註他的很多,漸漸周五下午最後一節課了,江怡不知道學校裏在怎麽議論著程煉,他們班最後一節課是班會課,她心神都沒辦法分出去一點,等到班會開始,她揣著一張提綱小抄,走上講臺給班裏同學做學習方法分享。

落日餘暉灑進教室,她亭亭玉立,身穿鮮艷的紅色校服,紮著馬尾,一張白凈可愛的臉微微紅暈。

她聲音輕柔,有點軟,認認真真分享出自己準備了一個中午的學習心得和學習方法總結。

最後一句落下時,掌聲雷鳴。

下課鈴響,阮航拍著一個籃球走來程煉桌邊,準備問他打不打籃球,竟然看見他眉頭微微蹙著,在翻物理書。

那物理書十分嶄新,應該說堆在他桌箱裏的書都是嶄新的,自開學發下來它們主人可能都沒翻開過。

“煉哥,幹嘛呢?”阮航問。

程煉沒理會他,骨節分明的手抓了兩下頭發,從褲兜裏摸出一個大塑料袋。

之後阮航下巴要驚掉下來,因為看見程煉將他桌箱裏堆著都積灰了的那些書都拿出來,全部裝進塑料袋裏,阮航眉骨抽了下,問:“煉哥,你這是要拿去廢品店賣掉?”

“滾。”

“那你這是幹嘛?”

“帶回家啊。”

“……”

*

“江怡。”

江怡剛收好書包背上,準備回家了,蔣茉莉走來了她課桌前,喊她。

江怡擡起頭,“怎麽了茉莉?”

蔣茉莉神色似乎看起來很猶豫,“那個,”

“算了,沒事。”

她轉過身準備走掉,可又還是把身體轉了回來,好像要開口說什麽。

“是不是那個王薈又去找你麻煩了?”江怡蹙起眉問。

“沒有,不是!”蔣茉莉忙搖搖頭,“她沒再來找過我的麻煩了。”

“不過江怡,我想跟你說的事情,跟王薈有關。”蔣茉莉說。

這時候江怡的同桌還沒離開座位,正在整理課桌旁的小書箱,看見蔣茉莉示意她出教室再說,江怡離開座位,手伸出來拉住蔣茉莉的手,同她一起離開了教室。

看見她們兩人走在一起,班裏好幾個女生都看過來。

有個女生忍不住道:“你說江怡怎麽會跟蔣茉莉交上朋友啊?”

不知道為什麽,每次看見這兩個人走在一起聊天,她們都會覺得有些違和。

因為兩人的差距太大了,江怡是富家千金,而蔣茉莉家裏很窮。

江怡雖然人很好相處,性格軟萌,班裏很多同學都喜歡找她問題,但是江怡性格又比較內秀,平時基本上都跟程蕊淇在一起玩,其他女生想跟她深交機會不多。

大家更多都在忙著學習,交流也止於學習。

但是總覺得江怡跟蔣茉莉是有秘密的,也是除了程蕊淇以外,跟她比較親近的女生。

“蔣茉莉成績也好吧,好學生自然只跟好學生一起玩咯。”那個女生說。

“那江怡怎麽不跟孫雁冰玩?”

“孫雁冰傲啊,眼睛長在腦袋上,除了鐘慕行,你看她搭理誰?而且年紀第一還被江怡搶了呢。”



去到教室外面,走廊上人不多,蔣茉莉才對江怡說道:“對不起江怡。”

“我,”

“真的對不起。”蔣茉莉聲音充滿愧疚。

江怡拉起她的手,“你幹嘛跟我說對不起呀?”

蔣茉莉用力抿了下唇,說道:“你應該不知道你跟程煉從雲南回來的那天晚上…程煉去找王薈算過賬吧?”

“那個…蔣羿說程煉不想讓你知道,讓我不要告訴你。”

“我捂了一個星期,沒辦法繼續瞞著你了。”

這一個星期蔣茉莉都挺難受的,一邊是答應了蔣羿不說,一邊是看江怡好像什麽都不知情,覺得她應該要知道這件事。

“程煉他這一個星期都沒來學校,應該是在那晚上受了傷,果然,今天下午他來學校了,我聽人說,他是戴著口罩來的,對不起江怡,我應該早點告訴你。”蔣茉莉道。

“……”

這個人,還說是走路摔的。

而且,那天在泊江書店,他明明說是只是去講道理……

她就知道,不是簡單的講道理。

“我知道了茉莉。”江怡道,她扯了下書包的肩帶。

“我先走了。”

……

程煉這會還待在教室裏,班裏同學走大半,剩下的幾個同學在打掃衛生。

程煉個子高挺,正杵在教室門口那的門前抄門上的課表,臉上蒙著黑色口罩,頂著一頭濃密的黑發,他單手握著一個本子,另一只手拿水性筆,抄得挺認真。

留下來打掃衛生的那幾個同學都驚異地頻頻看他。

覺得今天返校的是個假程煉。

嗡嗡,程煉兜裏的手機響了,他懶洋洋摸出來。

劃開屏幕,跳出的是一個三麗鷗頭像。

江茵茵:【一起回家嗎?】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