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1章 緣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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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1章 緣分
和周湛飛見面的幾天後, 方鳴楓回了一趟父母家，貝綾和方中誠又回了寧城，這一次, 夫妻倆是特意為雲翹回來的, 叫方鳴楓來水雲間，也是為了商量雲翹和周湛飛的事情。
雲翹算是方中誠夫妻的半個女兒, 上次在方鳴凡的婚禮上見到周湛飛後, 貝綾心裏就有了根刺，特意托人去問了一下周湛飛的工作，家庭情況，平時人緣如何。前幾天方中誠又遇到了雲紅群，雲紅群不知道雲翹和周湛飛的事情，還說要給雲翹安排相親。所以這次無論如何, 夫妻倆都要把方鳴楓叫過來, 讓他去雲翹那裏探探口風。
貝綾的態度就很明確。
“我不太讚成翹翹和小周繼續下去。”
“平心而論, 小周這個男孩子各方面都還不錯，有野心，有能力, 對事業和人生上也有規劃, 但我對他後來說的那些話非常不滿。”
“鳴楓, 我不信你沒看出來小周的問題。”貝綾看向方鳴楓, 方鳴楓蹺著長腿坐在沙發上聽他們說話, 但貝綾總覺得他有些心不在焉。
貝綾有些生氣：“鳴楓, 你聽到沒有, 我在和你說你妹妹的事情。”
方鳴楓點了下頭：“我在聽, 您說。”
貝綾說：“小周各方面是很好，這點我承認, 但是比起翹翹 ，那就差得有點遠了。我說句難聽的，如果不是在大學裏，小周根本不可能有機會接觸到翹翹這樣的女孩。這應該也是翹翹第一次戀愛，戀愛一上頭，她對小周的各種缺陷都很包容。但我是局外人，我看得很清楚，小周這種不穩重容易飄的性格和自我良好的大男子主義，以後絕對會出大問題。”
她越想越郁悶，方中誠一直在旁邊安慰妻子，方中誠也不太讚同雲翹和周湛飛這段戀情，但他聽出來雲翹似乎並沒有給周湛飛透家底，至少周湛飛並不知道雲翹現在的家庭狀況以及她繼承了奶奶一筆龐大的遺產，這兩人應該離婚嫁還遠，談談戀愛倒是沒什麽。
但貝綾就擔心雲翹戀愛上頭，直奔談婚論嫁去了。
“我看他們兩人感情很好，小周工作也穩定了，算算年紀他都24，25了，也是結婚的時候了。翹翹現在很多話都不願意和我們說，指不定那天就突然給我們打招呼說領證了，那這事真沒挽回的餘地了。”
“現在他們看起來感情是挺好，但是以小周這個性格和翹翹喜歡買買買的習慣，以後呢？消費習慣不一樣的情侶根本就不可能長久。小周工資不錯，月薪算下來到手應該有個五六萬，但這五六萬在翹翹面前就不夠看了，翹翹一條裙子就是兩三萬，她一個月能買十條裙子，這和小周這種中產家庭出身的男孩完全不是一個層次的消費。”
“更別提她喜歡的那些小東西，看著不貴三五千一個，她買起來就是幾十個，這還是在她不喜歡包的情況下。萬一有天她喜歡了，愛馬仕買不買？你們猜以後小周會不會說翹翹買多了？翹翹不開心了和閨蜜飛出國玩，小周會不會問她，你管不管孩子？”
“還有彭奶奶走之前再三囑咐我們，要我們風風光光送翹翹出嫁的，彭奶奶給翹翹準備了幾百萬現金的嫁妝，還有那麽多黃金，翡翠，房產，小周又這樣大男子主義，到時候要怎麽辦？讓翹翹就這麽隨便嫁了，還是她自己出錢籌備婚禮買鉆戒，在婚禮上給小周撐面子？別說是我和彭奶奶不會同意，雲紅群那麽好面子的人，他絕對不會同意的。”
“媽，物質條件這些都不是什麽大事，能花錢解決就不是問題。”方鳴楓很淡定，“周湛飛是有些性格缺陷，我也早就知道了，以後我會盯著他的，至於他的事業，我也會各方面幫一把，量化我估計他應該是做不下去的，轉前中臺倒是有些前景，當然，這幾年金融行業不太景氣就是了。以後等和他熟悉了，我再和他聊一下。”
貝綾以為方鳴楓會和自己同一戰線，畢竟婚宴那天，方鳴楓當著那麽多人的面發了火，他這個做哥哥的，應該比自己和方中誠更介意。
她震驚：“鳴楓，你知道你在說什麽嗎？”
“您說的我都考慮過，我覺得只要翹翹喜歡，其它都不是問題。”
餐廳那邊，阿姨已經布好今天的午餐了，方鳴楓拿過遙控器關了電視，放下長腿，起身說：“走吧，去吃飯了。”
貝綾差點沒被氣死。
女兒交了個不靠譜的男朋友，兒子也不管他妹，但這事不能怪雲翹，怪只怪方鳴楓沒把他妹看好。
貝綾把方鳴楓數落了一頓，進而轉進到說方鳴楓天天把律所當家，不是工作就是在工作的路上，不看著妹妹，還不註意身體，戀愛也不談一個，讓他相親也不去，不知道的還以為他要出家當和尚。
方鳴楓就挨了貝綾一頓說，也不回嘴，悶頭吃完飯後，放下碗筷，說：“我不打算結婚了。”
這話宛如在桌上扔了一個炸雷，貝綾的筷子都驚掉在桌上了。
方中誠皺了皺眉，說：“你以前好像也沒說過你是不婚主義？”
貝綾更是瘋了：“你真要出家當和尚？”
方鳴楓說：“沒有，只是最近想通了一些事，覺得戀愛和婚姻這事沒必要將就，一個人也挺好的，工作也是人生的樂趣。”
“方鳴楓，我看你是失戀了發瘋吧！”貝綾氣得跳腳，她早就想問方鳴楓前段時間是怎麽回事了，方中誠卻搭著她的肩膀哄她坐下，替她重新把筷子拿上，說：“鳴楓有分寸。”
貝綾不信，她認為方鳴楓就是失戀了發瘋，方鳴楓這邊問不出來，就去問方家爺爺奶奶，還有律所團隊裏幾位小par和律師。
大家的口徑都很一致：“沒有啊，方par最近沒什麽異常啊。”
方鳴楓不僅正常，煙也不抽了，也不熬夜加班了，但貝綾就覺得他身上缺了點東西，好像找不回來了。
這兒子怎麽看怎麽讓貝綾生氣，但她也管不了了，只有催方鳴楓去找雲翹談談，方鳴楓這邊還是一貫地支持周湛飛，說他在跟進，至於跟進什麽，他只說是周湛飛的事情，具體沒有和貝綾提。
主要是周湛飛這邊變動有些大，一來是自從那天見面後，周湛飛從來沒有去見過房產經紀，二來則是元乾的老板謝元突然給方鳴楓打電話，說周湛飛提辭職了。
方鳴楓很意外：“他自己提的？”
“他自己提的。”謝元說，“本來三個月試用期到了，是打算讓他轉崗的，但是之前李熙多了句嘴，問他要不要把女朋友介紹進來實習，可能同事間又說了些他很介意的事情，就提了辭職。”
方鳴楓問：“說什麽了？說他資質比不上翹翹？”
謝元說：“那就不清楚了，不過他確實是一個心高氣傲的人，但是平時掩得住，估計確實是特別在意的事情傷到他的自尊了吧。”
在周湛飛提了辭職後沒幾天，雲翹也接到了周湛飛的電話，周湛飛主動提出結束所有的約定，以後也不需要雲翹來替他擋相親或是見父母了。
雲翹沒好氣地說：“喲，終於不和我爭了？你不是挺有理有據的嗎？天天指點我的人生，說我這樣做要吃虧，那樣做也要吃虧，雲紅群都沒你爹味足。”
“我辭職了。”
雲翹驚愕：“什麽？？你辭職？？你為什麽辭職。”
電話那頭是一片安靜的呼吸聲。
周湛飛不打算告訴任何人他辭職的原因，但他覺得自己有必須辭職的理由。
他時常因為自己這份高薪高價值的工作而驕傲，作為寧大今年唯一進元乾的應屆生，享受了無數讚美和大神的稱呼，因此有了底氣和方鳴楓競爭，也有了底氣指點雲翹的人生，結果卻發現，得到這份工作的原因，竟然不是因為自己的能力出眾，而是因為雲翹那天陪他面試時，手上戴的那塊表。
那是方鳴楓身份和人脈的象征，而雲翹至今都不知道這塊表的真正分量，甚至不知道，元乾的投資總監李熙好幾次和周湛飛聊天，都讓他勸雲翹去打量化金融賽，然後進元乾實習。
周湛飛想起自己有一次和雲翹聊天，他問雲翹夢想是什麽，雲翹說她沒有夢想，小時候倒是有幻想，比如長大後和方鳴楓結婚什麽的，現在回頭看，純屬就是她傻。周湛飛說，那可以聊點實際的夢想，比如買一處可以看到美景的房子，養一只小狗，或是去某個之前不可能去的地方旅行。
雲翹想了想，說：“實話說，這在以前都是哥哥需要為我考慮的事情，我從來都沒想過這些會是夢想。”
周湛飛說：“那現在方鳴楓不在你身邊了，你自己沒想過？”
雲翹說：“順其自然吧，我不想把自己逼得太緊，也不想內耗，養不了小狗就別養唄，擼別人家的小狗也挺開心的，我對住的地方要求也不高，我這幾年住宿舍也挺好的，也沒什麽特別想去的地方，感覺和小姐妹一起去哪兒玩都開心，而且我不做攻略的，我只負責玩。”
周湛飛又問：“那比如申紐大的PHD？多少歲前評上四青？這些夢想沒有嘛？”
雲翹不理解：“這算夢想嗎？這不是順其自然該申請就申請，申請不上繼續申請的事情嗎？”
周湛飛以前認為是雲翹還沒出校園太單純，和雲翹提過幾次學術圈的明爭暗鬥，但雲翹左耳朵進右耳朵多出，就當瓜來吃，她一點也不在意。
她是天才少女，有底氣不在意這些事情，她也不是因為沒出校園太單純所以不在意這些事，而是因為她從小就是在一個不需要她操心任何事情的環境裏長大的，方鳴楓把她保護在自己的羽翼之下，把她養得很嬌很貴，她只需要做自己喜歡的事情，這世間諸般塵囂臟汙，接近不了她分毫。
那天，方鳴楓說是他輸了，但周湛飛知道，輸的其實是自己。
“對，我辭職了。”長久的安靜後，周湛飛說，“我準備回老家了。”
雲翹更是驚訝：“你這是怎麽了？”
周湛飛苦笑：“怎麽說呢？算是認清了自己吧，可能我從小就是優等生，一直順風順水，我父母在當地也有些地位，走哪兒都有人捧著，各方面也還不錯，有了些成就，所以這些表象迷惑了自己，覺得我走哪兒都得是第一。但我現在發現了，我對自己有些誤解，我覺得我應該需要有一段很長的時間來調理自己——總之，先回老家吧。”
“啊，這樣。”雲翹也不知道該說什麽，說，“那你好好調整啊，有事需要幫忙也可以找我。”
“我可能會消失一段時間。”周湛飛頓了頓，說，“雲翹，或許你應該去找一下方律師。”
“嗯？怎麽說？”
周湛飛說：“你問我，不如問問你自己。好了，就這樣了，希望下次聯系你的時候，聽到的是你的好消息。”
接完這個電話後，雲翹在實驗室的天臺上蹲著吹了很久的風。
要找方鳴楓嗎？
雲翹不知道。
她也不知道自己要去找方鳴楓幹什麽，或許是再問一句，方鳴楓，你知道我想要的是什麽嗎。
可是問了又有什麽用呢，她想要的，永遠沒有機會得到了。
她希望方鳴楓能懂她少女時送出的每一份暗藏著心事的禮物，想要方鳴楓這一輩子只愛她一人。想要青春年少時熱烈的告白和回應。想要從他們認識，到年少，再到白發蒼蒼，一生只有一次的戀愛和攜手到老的婚姻。
她不需要一份突如其來的告白，這對她不公平，她的童年，她的青春裏，只有方鳴楓一個人，她希望方鳴楓的人生裏也只有她一個人。
然而，她這輩子好像真的只能喜歡方鳴楓一個人了。
沒有人比他更好，不論是過去，還是現在。
雲翹悶悶地用水筆戳著水泥地上的縫隙，忽然一個電話來了，是葉深深的電話。
“魔晶姐姐！快上線，站子群，重大消息！！”
雲翹慢吞吞地上了線，她喜歡一個叫glow的男團，已經追了四年多了，說來也是好笑，起初留意到這個糊糊的男團還是因為其中有個成員名字中有個鳴字，另一個成員名字中有個羽字，像她和方鳴楓之間的緣分，有，但總缺那麽點。
那段時間彭奶奶去世不久，她急需一個情感寄托，於是就開始追線下活動，也因此認識了不少小姐妹。這個團的隊長叫關惜羽，來自邊遠山區，從小就沒有了父母，家庭條件也很差，初中沒讀完就輟學了。雲翹是勸學黨，一直和小姐妹們鼓勵他重新讀書，不僅支持他的各種活動代言，還給他送了不少書和各種整理的學習教材，小愛豆也很爭氣，重返校園參加了中考，現在在一家中職念書，未來打算繼續讀大專，然後專升本，再考研究生，參加法考。
關惜羽讀的法律事務專業，最近有一檔綜藝，是明星體驗職場生活，他自己去面上了這檔綜藝，原本是在上海一家律所拍攝，兩個月前，雲翹就已經和上海那邊的後援會聯系上了，各種物料應援已經準備好，和節目組以及經紀公司也聯系好了，就等開拍飛過去。
雲翹還以為就是請兩天假或者周末飛幾趟給小愛豆小關弟弟打打氣的事情，畢竟除了他一個嘉賓，其他嘉賓都是本科生或者海外留學背景，參加這檔節目還是需要一點勇氣，沒想到一上站子群就被刷了屏。
據上海那邊的後援會說，那家合作的律所因為不可抗力換了，換成了一家寧城的律所，上海那邊後援會急著和雲翹這邊溝通應援的事情，拿到消息就跑過來了，一時之間，兩家站子都亂成了一鍋粥。
只有雲翹還在想她哥，卡皮巴拉一樣地在發癲的群聊裏問：“哪家律所？”
不是什麽大問題，物料還是那些物料，送給小關弟弟帶教律師和團隊的小禮物根據實際情況調整就是了，反正都是她出錢，雲翹是他們勸學站的大金主。
“中誠啊，中誠。”上海站的妹子都急瘋了，“我聽說進的還是一個大par的團隊啊啊啊啊！全員國內頂尖法學院+QS50藤校的那種，我們只有中專學歷的小關，天啊，我一想就兩眼一黑。”
“等等。”葉深深打斷他們，“中誠怎麽這麽耳熟。”
然後再一想：“臥槽，我們有人脈了！！”
葉深深開始瘋狂at雲翹。
“魔晶姐姐，你兒子要去你哥的律所拍綜藝了！快帶你兒子去認爸爸！”
群裏剛在狂喜亂舞，這下都懵了。
“不是應該讓小關弟弟去認個舅舅嗎？”
“是爸爸！”葉深深斬釘截鐵地說，“魔晶姐姐和她哥哥是偽骨一科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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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周湛飛見面的幾天後, 方鳴楓回了一趟父母家，貝綾和方中誠又回了寧城，這一次, 夫妻倆是特意為雲翹回來的, 叫方鳴楓來水雲間，也是為了商量雲翹和周湛飛的事情。
雲翹算是方中誠夫妻的半個女兒, 上次在方鳴凡的婚禮上見到周湛飛後, 貝綾心裏就有了根刺，特意托人去問了一下周湛飛的工作，家庭情況，平時人緣如何。前幾天方中誠又遇到了雲紅群，雲紅群不知道雲翹和周湛飛的事情，還說要給雲翹安排相親。所以這次無論如何, 夫妻倆都要把方鳴楓叫過來, 讓他去雲翹那裏探探口風。
貝綾的態度就很明確。
“我不太讚成翹翹和小周繼續下去。”
“平心而論, 小周這個男孩子各方面都還不錯，有野心，有能力, 對事業和人生上也有規劃, 但我對他後來說的那些話非常不滿。”
“鳴楓, 我不信你沒看出來小周的問題。”貝綾看向方鳴楓, 方鳴楓蹺著長腿坐在沙發上聽他們說話, 但貝綾總覺得他有些心不在焉。
貝綾有些生氣：“鳴楓, 你聽到沒有, 我在和你說你妹妹的事情。”
方鳴楓點了下頭：“我在聽, 您說。”
貝綾說：“小周各方面是很好，這點我承認, 但是比起翹翹 ，那就差得有點遠了。我說句難聽的，如果不是在大學裏，小周根本不可能有機會接觸到翹翹這樣的女孩。這應該也是翹翹第一次戀愛，戀愛一上頭，她對小周的各種缺陷都很包容。但我是局外人，我看得很清楚，小周這種不穩重容易飄的性格和自我良好的大男子主義，以後絕對會出大問題。”
她越想越郁悶，方中誠一直在旁邊安慰妻子，方中誠也不太讚同雲翹和周湛飛這段戀情，但他聽出來雲翹似乎並沒有給周湛飛透家底，至少周湛飛並不知道雲翹現在的家庭狀況以及她繼承了奶奶一筆龐大的遺產，這兩人應該離婚嫁還遠，談談戀愛倒是沒什麽。
但貝綾就擔心雲翹戀愛上頭，直奔談婚論嫁去了。
“我看他們兩人感情很好，小周工作也穩定了，算算年紀他都24，25了，也是結婚的時候了。翹翹現在很多話都不願意和我們說，指不定那天就突然給我們打招呼說領證了，那這事真沒挽回的餘地了。”
“現在他們看起來感情是挺好，但是以小周這個性格和翹翹喜歡買買買的習慣，以後呢？消費習慣不一樣的情侶根本就不可能長久。小周工資不錯，月薪算下來到手應該有個五六萬，但這五六萬在翹翹面前就不夠看了，翹翹一條裙子就是兩三萬，她一個月能買十條裙子，這和小周這種中產家庭出身的男孩完全不是一個層次的消費。”
“更別提她喜歡的那些小東西，看著不貴三五千一個，她買起來就是幾十個，這還是在她不喜歡包的情況下。萬一有天她喜歡了，愛馬仕買不買？你們猜以後小周會不會說翹翹買多了？翹翹不開心了和閨蜜飛出國玩，小周會不會問她，你管不管孩子？”
“還有彭奶奶走之前再三囑咐我們，要我們風風光光送翹翹出嫁的，彭奶奶給翹翹準備了幾百萬現金的嫁妝，還有那麽多黃金，翡翠，房產，小周又這樣大男子主義，到時候要怎麽辦？讓翹翹就這麽隨便嫁了，還是她自己出錢籌備婚禮買鉆戒，在婚禮上給小周撐面子？別說是我和彭奶奶不會同意，雲紅群那麽好面子的人，他絕對不會同意的。”
“媽，物質條件這些都不是什麽大事，能花錢解決就不是問題。”方鳴楓很淡定，“周湛飛是有些性格缺陷，我也早就知道了，以後我會盯著他的，至於他的事業，我也會各方面幫一把，量化我估計他應該是做不下去的，轉前中臺倒是有些前景，當然，這幾年金融行業不太景氣就是了。以後等和他熟悉了，我再和他聊一下。”
貝綾以為方鳴楓會和自己同一戰線，畢竟婚宴那天，方鳴楓當著那麽多人的面發了火，他這個做哥哥的，應該比自己和方中誠更介意。
她震驚：“鳴楓，你知道你在說什麽嗎？”
“您說的我都考慮過，我覺得只要翹翹喜歡，其它都不是問題。”
餐廳那邊，阿姨已經布好今天的午餐了，方鳴楓拿過遙控器關了電視，放下長腿，起身說：“走吧，去吃飯了。”
貝綾差點沒被氣死。
女兒交了個不靠譜的男朋友，兒子也不管他妹，但這事不能怪雲翹，怪只怪方鳴楓沒把他妹看好。
貝綾把方鳴楓數落了一頓，進而轉進到說方鳴楓天天把律所當家，不是工作就是在工作的路上，不看著妹妹，還不註意身體，戀愛也不談一個，讓他相親也不去，不知道的還以為他要出家當和尚。
方鳴楓就挨了貝綾一頓說，也不回嘴，悶頭吃完飯後，放下碗筷，說：“我不打算結婚了。”
這話宛如在桌上扔了一個炸雷，貝綾的筷子都驚掉在桌上了。
方中誠皺了皺眉，說：“你以前好像也沒說過你是不婚主義？”
貝綾更是瘋了：“你真要出家當和尚？”
方鳴楓說：“沒有，只是最近想通了一些事，覺得戀愛和婚姻這事沒必要將就，一個人也挺好的，工作也是人生的樂趣。”
“方鳴楓，我看你是失戀了發瘋吧！”貝綾氣得跳腳，她早就想問方鳴楓前段時間是怎麽回事了，方中誠卻搭著她的肩膀哄她坐下，替她重新把筷子拿上，說：“鳴楓有分寸。”
貝綾不信，她認為方鳴楓就是失戀了發瘋，方鳴楓這邊問不出來，就去問方家爺爺奶奶，還有律所團隊裏幾位小par和律師。
大家的口徑都很一致：“沒有啊，方par最近沒什麽異常啊。”
方鳴楓不僅正常，煙也不抽了，也不熬夜加班了，但貝綾就覺得他身上缺了點東西，好像找不回來了。
這兒子怎麽看怎麽讓貝綾生氣，但她也管不了了，只有催方鳴楓去找雲翹談談，方鳴楓這邊還是一貫地支持周湛飛，說他在跟進，至於跟進什麽，他只說是周湛飛的事情，具體沒有和貝綾提。
主要是周湛飛這邊變動有些大，一來是自從那天見面後，周湛飛從來沒有去見過房產經紀，二來則是元乾的老板謝元突然給方鳴楓打電話，說周湛飛提辭職了。
方鳴楓很意外：“他自己提的？”
“他自己提的。”謝元說，“本來三個月試用期到了，是打算讓他轉崗的，但是之前李熙多了句嘴，問他要不要把女朋友介紹進來實習，可能同事間又說了些他很介意的事情，就提了辭職。”
方鳴楓問：“說什麽了？說他資質比不上翹翹？”
謝元說：“那就不清楚了，不過他確實是一個心高氣傲的人，但是平時掩得住，估計確實是特別在意的事情傷到他的自尊了吧。”
在周湛飛提了辭職後沒幾天，雲翹也接到了周湛飛的電話，周湛飛主動提出結束所有的約定，以後也不需要雲翹來替他擋相親或是見父母了。
雲翹沒好氣地說：“喲，終於不和我爭了？你不是挺有理有據的嗎？天天指點我的人生，說我這樣做要吃虧，那樣做也要吃虧，雲紅群都沒你爹味足。”
“我辭職了。”
雲翹驚愕：“什麽？？你辭職？？你為什麽辭職。”
電話那頭是一片安靜的呼吸聲。
周湛飛不打算告訴任何人他辭職的原因，但他覺得自己有必須辭職的理由。
他時常因為自己這份高薪高價值的工作而驕傲，作為寧大今年唯一進元乾的應屆生，享受了無數讚美和大神的稱呼，因此有了底氣和方鳴楓競爭，也有了底氣指點雲翹的人生，結果卻發現，得到這份工作的原因，竟然不是因為自己的能力出眾，而是因為雲翹那天陪他面試時，手上戴的那塊表。
那是方鳴楓身份和人脈的象征，而雲翹至今都不知道這塊表的真正分量，甚至不知道，元乾的投資總監李熙好幾次和周湛飛聊天，都讓他勸雲翹去打量化金融賽，然後進元乾實習。
周湛飛想起自己有一次和雲翹聊天，他問雲翹夢想是什麽，雲翹說她沒有夢想，小時候倒是有幻想，比如長大後和方鳴楓結婚什麽的，現在回頭看，純屬就是她傻。周湛飛說，那可以聊點實際的夢想，比如買一處可以看到美景的房子，養一只小狗，或是去某個之前不可能去的地方旅行。
雲翹想了想，說：“實話說，這在以前都是哥哥需要為我考慮的事情，我從來都沒想過這些會是夢想。”
周湛飛說：“那現在方鳴楓不在你身邊了，你自己沒想過？”
雲翹說：“順其自然吧，我不想把自己逼得太緊，也不想內耗，養不了小狗就別養唄，擼別人家的小狗也挺開心的，我對住的地方要求也不高，我這幾年住宿舍也挺好的，也沒什麽特別想去的地方，感覺和小姐妹一起去哪兒玩都開心，而且我不做攻略的，我只負責玩。”
周湛飛又問：“那比如申紐大的PHD？多少歲前評上四青？這些夢想沒有嘛？”
雲翹不理解：“這算夢想嗎？這不是順其自然該申請就申請，申請不上繼續申請的事情嗎？”
周湛飛以前認為是雲翹還沒出校園太單純，和雲翹提過幾次學術圈的明爭暗鬥，但雲翹左耳朵進右耳朵多出，就當瓜來吃，她一點也不在意。
她是天才少女，有底氣不在意這些事情，她也不是因為沒出校園太單純所以不在意這些事，而是因為她從小就是在一個不需要她操心任何事情的環境裏長大的，方鳴楓把她保護在自己的羽翼之下，把她養得很嬌很貴，她只需要做自己喜歡的事情，這世間諸般塵囂臟汙，接近不了她分毫。
那天，方鳴楓說是他輸了，但周湛飛知道，輸的其實是自己。
“對，我辭職了。”長久的安靜後，周湛飛說，“我準備回老家了。”
雲翹更是驚訝：“你這是怎麽了？”
周湛飛苦笑：“怎麽說呢？算是認清了自己吧，可能我從小就是優等生，一直順風順水，我父母在當地也有些地位，走哪兒都有人捧著，各方面也還不錯，有了些成就，所以這些表象迷惑了自己，覺得我走哪兒都得是第一。但我現在發現了，我對自己有些誤解，我覺得我應該需要有一段很長的時間來調理自己——總之，先回老家吧。”
“啊，這樣。”雲翹也不知道該說什麽，說，“那你好好調整啊，有事需要幫忙也可以找我。”
“我可能會消失一段時間。”周湛飛頓了頓，說，“雲翹，或許你應該去找一下方律師。”
“嗯？怎麽說？”
周湛飛說：“你問我，不如問問你自己。好了，就這樣了，希望下次聯系你的時候，聽到的是你的好消息。”
接完這個電話後，雲翹在實驗室的天臺上蹲著吹了很久的風。
要找方鳴楓嗎？
雲翹不知道。
她也不知道自己要去找方鳴楓幹什麽，或許是再問一句，方鳴楓，你知道我想要的是什麽嗎。
可是問了又有什麽用呢，她想要的，永遠沒有機會得到了。
她希望方鳴楓能懂她少女時送出的每一份暗藏著心事的禮物，想要方鳴楓這一輩子只愛她一人。想要青春年少時熱烈的告白和回應。想要從他們認識，到年少，再到白發蒼蒼，一生只有一次的戀愛和攜手到老的婚姻。
她不需要一份突如其來的告白，這對她不公平，她的童年，她的青春裏，只有方鳴楓一個人，她希望方鳴楓的人生裏也只有她一個人。
然而，她這輩子好像真的只能喜歡方鳴楓一個人了。
沒有人比他更好，不論是過去，還是現在。
雲翹悶悶地用水筆戳著水泥地上的縫隙，忽然一個電話來了，是葉深深的電話。
“魔晶姐姐！快上線，站子群，重大消息！！”
雲翹慢吞吞地上了線，她喜歡一個叫glow的男團，已經追了四年多了，說來也是好笑，起初留意到這個糊糊的男團還是因為其中有個成員名字中有個鳴字，另一個成員名字中有個羽字，像她和方鳴楓之間的緣分，有，但總缺那麽點。
那段時間彭奶奶去世不久，她急需一個情感寄托，於是就開始追線下活動，也因此認識了不少小姐妹。這個團的隊長叫關惜羽，來自邊遠山區，從小就沒有了父母，家庭條件也很差，初中沒讀完就輟學了。雲翹是勸學黨，一直和小姐妹們鼓勵他重新讀書，不僅支持他的各種活動代言，還給他送了不少書和各種整理的學習教材，小愛豆也很爭氣，重返校園參加了中考，現在在一家中職念書，未來打算繼續讀大專，然後專升本，再考研究生，參加法考。
關惜羽讀的法律事務專業，最近有一檔綜藝，是明星體驗職場生活，他自己去面上了這檔綜藝，原本是在上海一家律所拍攝，兩個月前，雲翹就已經和上海那邊的後援會聯系上了，各種物料應援已經準備好，和節目組以及經紀公司也聯系好了，就等開拍飛過去。
雲翹還以為就是請兩天假或者周末飛幾趟給小愛豆小關弟弟打打氣的事情，畢竟除了他一個嘉賓，其他嘉賓都是本科生或者海外留學背景，參加這檔節目還是需要一點勇氣，沒想到一上站子群就被刷了屏。
據上海那邊的後援會說，那家合作的律所因為不可抗力換了，換成了一家寧城的律所，上海那邊後援會急著和雲翹這邊溝通應援的事情，拿到消息就跑過來了，一時之間，兩家站子都亂成了一鍋粥。
只有雲翹還在想她哥，卡皮巴拉一樣地在發癲的群聊裏問：“哪家律所？”
不是什麽大問題，物料還是那些物料，送給小關弟弟帶教律師和團隊的小禮物根據實際情況調整就是了，反正都是她出錢，雲翹是他們勸學站的大金主。
“中誠啊，中誠。”上海站的妹子都急瘋了，“我聽說進的還是一個大par的團隊啊啊啊啊！全員國內頂尖法學院+QS50藤校的那種，我們只有中專學歷的小關，天啊，我一想就兩眼一黑。”
“等等。”葉深深打斷他們，“中誠怎麽這麽耳熟。”
然後再一想：“臥槽，我們有人脈了！！”
葉深深開始瘋狂at雲翹。
“魔晶姐姐，你兒子要去你哥的律所拍綜藝了！快帶你兒子去認爸爸！”
群裏剛在狂喜亂舞，這下都懵了。
“不是應該讓小關弟弟去認個舅舅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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