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99章 拂光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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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99章 拂光怒
藺鶴枝伸出食指, 道元氣迅速在他指下匯聚，形成一個繁覆但頗具規律感的圓形圖案。
指尖落下，江漁只覺掌心一涼, 像是接住了一捧初雪。
接著, 她便看著手心處漸漸浮起了方才那道繁覆的圖案。
“好了。”藺鶴枝收回手。
江漁忍不住問：“這是什麽？”
藺鶴枝言辭簡單地回答道：“這是我自創的陣法，夢浮生。”
能夠自創陣法，還說算不得精通, 果然大師都是謙虛的。
江漁暗暗咀嚼著‘夢浮生’三字, 猜測道：“這是能讓人陷入幻境的陣法？”
“聰明。”藺鶴枝笑了下, 感慨道：“現在我倒是能理解先祖為何喜歡培養人才了。”
他毫不掩飾自己的欣賞誇讚之意。
江漁則表情不太自然, 恍惚還以為是在上一對一的幼稚園，老師負責誇誇式的鼓勵教育。
克制、陣法、夢浮生三個關鍵詞，聯想到引人沈溺的幻境很難嗎？
這位副樓主為何總是變著法地誇她？
以此證明她與清和道君有緣？後續是不是就該邀請她加入奇奇怪怪的信仰宗教了？
江漁面上不顯，卻暗自拉高了警惕，決定出去就問問殷照雪，他的這位副樓主, 有沒有創立什麽信仰清和道君的教派。
她不答話, 轉而問道：“這該如何使用？”
藺鶴枝示意她起身，自己也拍拍袍子站了起來，說道：“註入道元氣即可。”
他解釋道：“夢浮生可以開啟五次，每次對應一種人生。若你在經歷五種不同的人生時心緒穩定, 不受幹擾，夢浮生就能自然結束，重覆開啟。”
“若你起伏較大，陣法就會破碎消失, 到時候再來找我，我幫你重新刻畫。”
他領著江漁走向門口, 開門將她送至門外：“出去吧，別讓樓主久等。”
江漁看著暗沈的天，又左右看了看，並沒有看到什麽久等的殷照雪，於是只奇怪地看了眼這位溫潤帶笑的男性。
藺鶴枝站在門內，見狀也不催促。
想了想，江漁誠懇道：“多謝藺先生願意教我學習陣法，今日麻煩了，以後也拜托了。”
“不必言謝，或許我幫你也有著自己的目的呢？”
說完，藺鶴枝又囑咐了一句：“開啟夢浮生時，江姑娘最好讓樓主守在一側。”
“為什麽？”江漁疑問，難道這幻境也存在什麽危險不成？
藺鶴枝神秘一笑：“江姑娘去問問樓主就知曉了。”
江漁若有所思點頭：“好，我記下了。”
轉身走了幾步，發現身後並沒有人跟來的響動，回頭一看，就見藺鶴枝仍站在門內，也沒關門，就看著她走遠。
夜色深沈，江漁壓下了被風吹起的發絲，問道：“藺先生不走？”
藺鶴枝笑著搖搖頭：“我還有些事。”
江漁也不多問，轉身離去，背後一直凝聚著一道目光，目送她消失在拐角。
藺鶴枝視線未能企及之處，拐角另一側，融融夜色之中。
僧人閉目而行，腳步篤定，沈穩而安寧，周身好似有光伴隨。
周思歸迎面走來。
江漁這才發現，這位以強大著稱，聞名五州的僧人，容貌也是一等一的俊逸，完全看不到年歲對他的侵蝕，少年得道，維持著青年時的模樣直到現在。
江漁記得這位思歸大師是半路出家，年少時期，是公認的天之驕子，最後毫無爭議當上了周家家主。
同代人中，只有殷雲流能夠勉強與他並肩。
生得這樣一副好容貌，想必當年定有許多女子鐘情於他。
但這人卻是個潔身自好的，就算是當上家主的那段時間也未曾娶妻，不知落了多少芳心。
這樣的念頭準瞬即逝，江漁停下腳步，正要本著後輩看到前輩時的禮數，模仿泰寧府府主的態度，喚一聲思歸大師，以表達自己的崇敬。
周思歸停步睜眼，喚了句：“江姑娘。”
江漁稍稍睜大眼睛，慢半拍回了句：“……思歸大師。”
大腦飛轉，最終確定，對方應該是從溫濯作證，殷照雪將她綁走的說辭裏，推斷出的她是誰。
……嘖。
江漁有些自責，溫濯的證詞好像被她推翻了。
昨日周思歸找來的時候，她就應該裝作一副被惡人綁架，終於看到曙光的模樣高呼求助。
但是她卻安安靜靜待在殷照雪身邊，這種反應，無論如何都不是一個被強行綁走的人該有的。
除非……除非有什麽難言之隱，或者，殷照雪施了某種手段，讓她被迫配合。
江漁心中一動。
這不就是一個好借口嗎？
她還在想怎麽和殷照雪解除那個婚契，眼前這位可是五州的至強者，更是上任周家家主，屬於傳承者一列。
稍稍透露點信息，或許他了解一二，說不定她就能順利解除與殷照雪的婚契了！
“大師……”
我們借一步說話。
江漁正想這麽說，周思歸寬和笑道：“姑娘可是受制於人？”
江漁面露驚訝。
我還沒說你就知道了？難不成你也是修欲道的？
然而世人皆知，周思歸走的惡之一道。
周思歸輕輕撥弄著念珠，頌了句佛，說道：“姑娘無需驚訝，臨行前，元氏那位曾與我談起過你，他贈予你的護身，可是已被拿走？”
元氏那位？元放？
他什麽時候與周思歸有的交情？
江漁只能想到無相閣這個聯系。
元放本是去了妖鬼戰場，但現在妖鬼戰場被屠靈樓封鎖，極大可能會去到中州無相閣，遇上周思歸並不奇怪。
護身則應該說的是那串手鏈，現在還在殷照雪那裏，確實算得上已被拿走。
他能感知到手鏈不在她身上？
而且，他又用的什麽身份與周思歸說起的她？一個看好的元氏小輩的妻子？
那輩分可就差得太遠了！
提起熟悉的人，江漁的心思就活絡了起來，但臉上卻瞧不出任何覆雜之色。
她吐出口氣，輕輕點頭，旋即看向腳下踩著的船，半是放松半是自嘲地低語道：“……從前我也沒想過，有一天，會面臨這種情況。”
江漁覺得，自己應是表達出了內心的覆雜，和對待在殷照雪身邊，無可奈何現狀的妥協。
“世事無常，由不得人，從前的我，也不曾想過還有今日，姑娘寬心即可，屠靈樓有人在等著姑娘。”周思歸笑著勸慰。
丟下這句話，這位高僧對江漁頷首示意，江漁側身讓開了路，看著他從身邊閉目走過，一直前行，繞過拐角。
從始至終，對方身上沒有一點屬於強者的壓迫，好似一個普通人。
屠靈樓有人在等她？
江漁收回視線，擡腳準備走向安排好的房間。
“啪嗒。”
細微的響動從頭頂傳來。
這裏是二層，上面還有三層，四層，每層都有行走的廊道，而廊道之上，還有一層不僅美觀，還可以遮蔽視線，類似屋檐角的隔斷。
江漁擡頭往上看了一眼，旋即不關心地收回視線，繼續往前走去。
頭頂細微的響動再次響起，她就像沒聽到一般，飛速走過這條廊道，而後在隔斷覆蓋的廊道出口忽低停下回頭。
江漁眨眨眼，沒有預想中從天而降的人影。
她收回視線，一轉身，對上一雙黑漆漆的眼睛。
江漁：“……”
心臟速度極快地跳了兩下，她面無表情地退開一步，眼皮微撩，沒有什麽情緒地說道：“我就知道是你。”
打量著倒掛的姿勢，“原來你就守在這裏等我，我來了，現在可以下來了嗎？”
殷照雪翻下身，輕盈落在江漁身前，宛若一只靈巧的燕。
江漁眼前一花，等眼前事物再次清晰時，已是到了她與殷照雪所住的房內。
殷照雪湊在她眼前，語氣不善地詢問：“他都跟你說了些什麽？”
江漁先是註意到了房內布置的結界，心想得來全不費工夫，這個地方就很安全。
旋即反問：“你就在那裏，難道沒有聽到？”
殷照雪瞇眼不快道：“他做了遮掩。”
江漁來了興趣，拉住他的手，生拉硬拽扯著人來到桌旁：“你坐。”
這極似討好的行為，轉移了殷照雪的註意力，他勉強按下心中不虞，呵笑聲說道：“怎麽，有事求我？”
“……”
江漁嚴重懷疑，這家夥腦子裏裝了一百種折騰人的辦法，她若回答一個‘是’字，那些辦法就要沖著她來了。
“先不說這個，我要說的是另一件事。”
“哦？”殷照雪微挑眉，表達了自己的興趣。
江漁看著他的神色，頓了頓道：“你先答應我不要生氣。”
“可以，我答應你。”
殷照雪的爽快令江漁略感吃驚，他不是一個會輕易接下承諾的人，按她所想，達成目的可能還要拉扯一會兒。
微怔神後，她很快反應過來，問道：“周思歸，是不是比你厲害很多？”
殷照雪神情略有變換，江漁見狀立刻就道：“生氣了？我以為你不會為這種事生氣。”
“激將法對我沒用，我答應了你，說到做到。”殷照雪神色鄙夷地看了她一眼，嗤笑道：“你當我殷照雪是什麽人，會因為這種幼稚的問題生氣。”
“……”
難道你不幼稚嗎，回答你比藺鶴枝強時還挺驕傲的……江漁腹誹了一句。
若不是鑒於此，她也不會提前叫他不要生氣。
收斂多餘的情緒，殷照雪雖看著漫不經心，卻給了很認真的答覆。
“我聽不到只是因為我不想打破禁制，不是我不能聽到。”他道：“還有，我沒有跟他交過手。”
沒有交過手，所以並不知道誰強誰弱。
江漁想起一件事，壓低聲音道：“與我們同修一道的是不是還有兩個人？”
殷照雪微微瞇起眼：“誰告訴你的。”
“我猜到的。”江漁後知後覺他話中那個頗有針對意義的‘誰’，“你是不是對那兩個人的身份有所猜測？”
“怎麽猜到的？”
江漁將此前道龍帶著她游覽大道的事情說了一遍，又說起她曾看到四個很可能代表修道者的光點的事。
若那就是欲道，那麽比起道龍帶她游覽的那幾條平靜的大道，欲道要兇險得多。
江漁眼巴巴望著他，好奇道：“那兩個人是誰？”
殷照雪嘴唇動了動，盯著她笑道：“想知道？拿東西來換。”
江漁眼睛轉了轉，也笑著道：“好，你不是想和我雙修嗎？我答應了。”
盯著她的目光忽然就僵硬了。
江漁歪了歪頭，喚道：“殷照雪？”
殷照雪喉結滾動了下，旋即捏住江漁下巴，笑得有些危險：“你還真敢換，我什麽時候想要與你雙修了？”
起反應的又不是我。
江漁淡定問道：“換嗎？”
殷照雪極力忍耐地擠出兩個字：“不換。”
他惡狠狠對她道：“得好處的是你，你想得美。”
江漁：“……”
呵，說得像是我饞你身子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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指尖落下，江漁只覺掌心一涼, 像是接住了一捧初雪。
接著, 她便看著手心處漸漸浮起了方才那道繁覆的圖案。
“好了。”藺鶴枝收回手。
江漁忍不住問：“這是什麽？”
藺鶴枝言辭簡單地回答道：“這是我自創的陣法，夢浮生。”
能夠自創陣法，還說算不得精通, 果然大師都是謙虛的。
江漁暗暗咀嚼著‘夢浮生’三字, 猜測道：“這是能讓人陷入幻境的陣法？”
“聰明。”藺鶴枝笑了下, 感慨道：“現在我倒是能理解先祖為何喜歡培養人才了。”
他毫不掩飾自己的欣賞誇讚之意。
江漁則表情不太自然, 恍惚還以為是在上一對一的幼稚園，老師負責誇誇式的鼓勵教育。
克制、陣法、夢浮生三個關鍵詞，聯想到引人沈溺的幻境很難嗎？
這位副樓主為何總是變著法地誇她？
以此證明她與清和道君有緣？後續是不是就該邀請她加入奇奇怪怪的信仰宗教了？
江漁面上不顯，卻暗自拉高了警惕，決定出去就問問殷照雪，他的這位副樓主, 有沒有創立什麽信仰清和道君的教派。
她不答話, 轉而問道：“這該如何使用？”
藺鶴枝示意她起身，自己也拍拍袍子站了起來，說道：“註入道元氣即可。”
他解釋道：“夢浮生可以開啟五次，每次對應一種人生。若你在經歷五種不同的人生時心緒穩定, 不受幹擾，夢浮生就能自然結束，重覆開啟。”
“若你起伏較大，陣法就會破碎消失, 到時候再來找我，我幫你重新刻畫。”
他領著江漁走向門口, 開門將她送至門外：“出去吧，別讓樓主久等。”
江漁看著暗沈的天，又左右看了看，並沒有看到什麽久等的殷照雪，於是只奇怪地看了眼這位溫潤帶笑的男性。
藺鶴枝站在門內，見狀也不催促。
想了想，江漁誠懇道：“多謝藺先生願意教我學習陣法，今日麻煩了，以後也拜托了。”
“不必言謝，或許我幫你也有著自己的目的呢？”
說完，藺鶴枝又囑咐了一句：“開啟夢浮生時，江姑娘最好讓樓主守在一側。”
“為什麽？”江漁疑問，難道這幻境也存在什麽危險不成？
藺鶴枝神秘一笑：“江姑娘去問問樓主就知曉了。”
江漁若有所思點頭：“好，我記下了。”
轉身走了幾步，發現身後並沒有人跟來的響動，回頭一看，就見藺鶴枝仍站在門內，也沒關門，就看著她走遠。
夜色深沈，江漁壓下了被風吹起的發絲，問道：“藺先生不走？”
藺鶴枝笑著搖搖頭：“我還有些事。”
江漁也不多問，轉身離去，背後一直凝聚著一道目光，目送她消失在拐角。
藺鶴枝視線未能企及之處，拐角另一側，融融夜色之中。
僧人閉目而行，腳步篤定，沈穩而安寧，周身好似有光伴隨。
周思歸迎面走來。
江漁這才發現，這位以強大著稱，聞名五州的僧人，容貌也是一等一的俊逸，完全看不到年歲對他的侵蝕，少年得道，維持著青年時的模樣直到現在。
江漁記得這位思歸大師是半路出家，年少時期，是公認的天之驕子，最後毫無爭議當上了周家家主。
同代人中，只有殷雲流能夠勉強與他並肩。
生得這樣一副好容貌，想必當年定有許多女子鐘情於他。
但這人卻是個潔身自好的，就算是當上家主的那段時間也未曾娶妻，不知落了多少芳心。
這樣的念頭準瞬即逝，江漁停下腳步，正要本著後輩看到前輩時的禮數，模仿泰寧府府主的態度，喚一聲思歸大師，以表達自己的崇敬。
周思歸停步睜眼，喚了句：“江姑娘。”
江漁稍稍睜大眼睛，慢半拍回了句：“……思歸大師。”
大腦飛轉，最終確定，對方應該是從溫濯作證，殷照雪將她綁走的說辭裏，推斷出的她是誰。
……嘖。
江漁有些自責，溫濯的證詞好像被她推翻了。
昨日周思歸找來的時候，她就應該裝作一副被惡人綁架，終於看到曙光的模樣高呼求助。
但是她卻安安靜靜待在殷照雪身邊，這種反應，無論如何都不是一個被強行綁走的人該有的。
除非……除非有什麽難言之隱，或者，殷照雪施了某種手段，讓她被迫配合。
江漁心中一動。
這不就是一個好借口嗎？
她還在想怎麽和殷照雪解除那個婚契，眼前這位可是五州的至強者，更是上任周家家主，屬於傳承者一列。
稍稍透露點信息，或許他了解一二，說不定她就能順利解除與殷照雪的婚契了！
“大師……”
我們借一步說話。
江漁正想這麽說，周思歸寬和笑道：“姑娘可是受制於人？”
江漁面露驚訝。
我還沒說你就知道了？難不成你也是修欲道的？
然而世人皆知，周思歸走的惡之一道。
周思歸輕輕撥弄著念珠，頌了句佛，說道：“姑娘無需驚訝，臨行前，元氏那位曾與我談起過你，他贈予你的護身，可是已被拿走？”
元氏那位？元放？
他什麽時候與周思歸有的交情？
江漁只能想到無相閣這個聯系。
元放本是去了妖鬼戰場，但現在妖鬼戰場被屠靈樓封鎖，極大可能會去到中州無相閣，遇上周思歸並不奇怪。
護身則應該說的是那串手鏈，現在還在殷照雪那裏，確實算得上已被拿走。
他能感知到手鏈不在她身上？
而且，他又用的什麽身份與周思歸說起的她？一個看好的元氏小輩的妻子？
那輩分可就差得太遠了！
提起熟悉的人，江漁的心思就活絡了起來，但臉上卻瞧不出任何覆雜之色。
她吐出口氣，輕輕點頭，旋即看向腳下踩著的船，半是放松半是自嘲地低語道：“……從前我也沒想過，有一天，會面臨這種情況。”
江漁覺得，自己應是表達出了內心的覆雜，和對待在殷照雪身邊，無可奈何現狀的妥協。
“世事無常，由不得人，從前的我，也不曾想過還有今日，姑娘寬心即可，屠靈樓有人在等著姑娘。”周思歸笑著勸慰。
丟下這句話，這位高僧對江漁頷首示意，江漁側身讓開了路，看著他從身邊閉目走過，一直前行，繞過拐角。
從始至終，對方身上沒有一點屬於強者的壓迫，好似一個普通人。
屠靈樓有人在等她？
江漁收回視線，擡腳準備走向安排好的房間。
“啪嗒。”
細微的響動從頭頂傳來。
這裏是二層，上面還有三層，四層，每層都有行走的廊道，而廊道之上，還有一層不僅美觀，還可以遮蔽視線，類似屋檐角的隔斷。
江漁擡頭往上看了一眼，旋即不關心地收回視線，繼續往前走去。
頭頂細微的響動再次響起，她就像沒聽到一般，飛速走過這條廊道，而後在隔斷覆蓋的廊道出口忽低停下回頭。
江漁眨眨眼，沒有預想中從天而降的人影。
她收回視線，一轉身，對上一雙黑漆漆的眼睛。
江漁：“……”
心臟速度極快地跳了兩下，她面無表情地退開一步，眼皮微撩，沒有什麽情緒地說道：“我就知道是你。”
打量著倒掛的姿勢，“原來你就守在這裏等我，我來了，現在可以下來了嗎？”
殷照雪翻下身，輕盈落在江漁身前，宛若一只靈巧的燕。
江漁眼前一花，等眼前事物再次清晰時，已是到了她與殷照雪所住的房內。
殷照雪湊在她眼前，語氣不善地詢問：“他都跟你說了些什麽？”
江漁先是註意到了房內布置的結界，心想得來全不費工夫，這個地方就很安全。
旋即反問：“你就在那裏，難道沒有聽到？”
殷照雪瞇眼不快道：“他做了遮掩。”
江漁來了興趣，拉住他的手，生拉硬拽扯著人來到桌旁：“你坐。”
這極似討好的行為，轉移了殷照雪的註意力，他勉強按下心中不虞，呵笑聲說道：“怎麽，有事求我？”
“……”
江漁嚴重懷疑，這家夥腦子裏裝了一百種折騰人的辦法，她若回答一個‘是’字，那些辦法就要沖著她來了。
“先不說這個，我要說的是另一件事。”
“哦？”殷照雪微挑眉，表達了自己的興趣。
江漁看著他的神色，頓了頓道：“你先答應我不要生氣。”
“可以，我答應你。”
殷照雪的爽快令江漁略感吃驚，他不是一個會輕易接下承諾的人，按她所想，達成目的可能還要拉扯一會兒。
微怔神後，她很快反應過來，問道：“周思歸，是不是比你厲害很多？”
殷照雪神情略有變換，江漁見狀立刻就道：“生氣了？我以為你不會為這種事生氣。”
“激將法對我沒用，我答應了你，說到做到。”殷照雪神色鄙夷地看了她一眼，嗤笑道：“你當我殷照雪是什麽人，會因為這種幼稚的問題生氣。”
“……”
難道你不幼稚嗎，回答你比藺鶴枝強時還挺驕傲的……江漁腹誹了一句。
若不是鑒於此，她也不會提前叫他不要生氣。
收斂多餘的情緒，殷照雪雖看著漫不經心，卻給了很認真的答覆。
“我聽不到只是因為我不想打破禁制，不是我不能聽到。”他道：“還有，我沒有跟他交過手。”
沒有交過手，所以並不知道誰強誰弱。
江漁想起一件事，壓低聲音道：“與我們同修一道的是不是還有兩個人？”
殷照雪微微瞇起眼：“誰告訴你的。”
“我猜到的。”江漁後知後覺他話中那個頗有針對意義的‘誰’，“你是不是對那兩個人的身份有所猜測？”
“怎麽猜到的？”
江漁將此前道龍帶著她游覽大道的事情說了一遍，又說起她曾看到四個很可能代表修道者的光點的事。
若那就是欲道，那麽比起道龍帶她游覽的那幾條平靜的大道，欲道要兇險得多。
江漁眼巴巴望著他，好奇道：“那兩個人是誰？”
殷照雪嘴唇動了動，盯著她笑道：“想知道？拿東西來換。”
江漁眼睛轉了轉，也笑著道：“好，你不是想和我雙修嗎？我答應了。”
盯著她的目光忽然就僵硬了。
江漁歪了歪頭，喚道：“殷照雪？”
殷照雪喉結滾動了下，旋即捏住江漁下巴，笑得有些危險：“你還真敢換，我什麽時候想要與你雙修了？”
起反應的又不是我。
江漁淡定問道：“換嗎？”
殷照雪極力忍耐地擠出兩個字：“不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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