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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45章 拂光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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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45章 拂光怒

我技術好?

還是殷照雪說的?

江漁不置可否地接住扔來的刀, 湊近觀察那些堆疊在一起的妖鬼屍體。

種類很多,看起來很新鮮,一些皮骨之間相連的筋膜還相當富有彈性。

“魏老師怎麽知道他的身份?”

“他有求於我。”

魏疏掏出一顆妖鬼的心臟, 隨手用道元氣建立一道壁障將其包裹, 扔給一旁的祝宏,“幫我看好不要讓道元氣流失。”

“原來是這樣。”

江漁應和了一聲,雖然覺得事情絕對不像魏疏說的那樣, 但從他的語氣裏, 她聽得出他與殷照雪有些交情。

“需要我怎麽做?”她問。

魏疏百忙之中擡起頭往她那處瞥了眼, 見她拿著刀在屍體上比劃, 隨口道。

“拆出每只妖鬼的骨頭,最好是完整的能拼接出來的,另外每只妖鬼的臟器也留下來,保持活力最好,必要的時候像我那樣用道元氣將臟器裹住……”

他還沒說完,便見江漁已經輕輕揭起一具妖鬼屍體的皮, 然後將刀刃刺入皮肉。

魏疏正想告訴她外皮也要保存下來, 就看到那層被揭起的皮鼓脹起來,源頭正是那柄插入外皮的刀。

看到皮表已經完全鼓脹,江漁用刀在外皮劃了一圈,散去了道元氣。外皮失去支撐, 便軟趴趴地落在地上,赫然已經完成了與屍體的分離。

“……”

完全不需要多說。

魏疏張了張嘴,低頭看了眼被自己劃拉得慘不忍睹的屍體外皮,陷入沈默。

雖然不是不可以做到, 但要做得這樣輕松還是有些難度的,其中更是少不了對道元氣的精準把控。

這可不是殷照雪說的技術不錯這麽簡單, 分明是相當不錯。

想著想著,魏疏的眼神逐漸變得炙熱,對江漁進行著語言指導。

“其實心臟最好剝離黏膜……嗯?其他的需要嗎,其實也可以……那個我不需要,不過妖鬼的大腦要留下來……”

然而越是指導,魏疏就越是心驚。

本以為第一具妖鬼屍體處理得已經很完美了,沒想到第二具、第三具,還能處理得更快更完美。

看著一地分離得井井有條的肢體,魏疏最後都快說不出話來。

若不是年齡擺在這裏,他都會以為這是個剖了上千具屍體的熟手。

魏疏感慨萬分,雖覺得有些大材小用,但這樣的人才不去殺豬可惜了!

簡直是天生適合幹這一行!

江漁渾然不知自己已經在魏疏眼裏變成了天選殺豬人,只是憑借以往的經驗,再加上如今的道元氣,摸索探尋著更快更準確分離屍體的方法。

在這個過程中,她使用道元氣也使用得更加得心應手。

有了江漁和祝宏的加入,魏疏原本以為要處理一天的妖鬼屍體很快就處理完了。

他領著兩人到梨花樹下的座椅上休息,泡了壺茶後,向內喊道:“寧儀,出來吧!”

喊聲過後,魏寧儀推門而出,迅速站到魏疏身旁,江漁端起剛泡好的茶,聞了聞清淡的茶香,視線一垂,赫然看到幾根熟悉的觸手。

只不過是縮小版的,它們試探性地朝她伸來,然後被其他觸手扯住往回拖,循環往覆,不達目的誓不罷休。

“……”

江漁擡頭看了眼魏寧儀,這位還跟沒事人一樣的與哥哥說說笑笑。

可你的觸手完全不像你表現出來的這樣淡定啊!

而魏疏不知發沒發現地底下的不正常,正對著妹妹噓寒問暖。

就很有問題。

江漁嘆了聲氣。

這對兄妹的演技委實不好,否則哥哥怎麽會一邊說話一邊開始流汗,妹妹怎麽會說著說著開始眼神飄忽結結巴巴。

她放下茶杯,彎腰蹲下身撈了根小觸手纏到自己手上,然後輕輕捏了捏小觸手上的吸盤。

魏寧儀的蒼白的臉瞬間漲紅,被這一舉動揭去了遮羞布,再也掩蓋不了自己的心不在焉。

“對、對不起!”

她試圖控制自己的觸手回來,然而小觸手卻有著自己的想法,親昵地纏住那截手指不願放開。

江漁看起來異常平靜。

眼睛更像是澄澈寂靜的湖水,倒映出了她的欲望與不堪。

她將頭垂得很低很低:“這一次,還有上一次,我沒能控制住自己,對不起。”

她沒能控制住自己襲擊了江漁,給魏疏帶去了麻煩。

雖然是兄妹,但魏寧儀並不覺得自己可以理所當然地接受魏疏的付出。

她時刻對哥哥的不離不棄抱有感激的心情,並不想成為他的負擔。

這句對不起,說給江漁,也說給魏疏。

魏疏輕輕勾了勾嘴角。

傻妹妹,才不用對他說對不起。

他知道她怎麽想的就夠了。

“沒關系。”

江漁捏著將自己扭捏成一團,仿佛魏寧儀心情象征的小觸手說,“我接受你的道歉。”

她轉移話題道:“魏老師能告訴我這些妖鬼的屍體是用來幹什麽的嗎?”

“可以是可以……”魏疏看了魏寧儀一眼,喝了口茶說道,“借用屠靈樓副樓主丁開的話來說,這些屍體用於研究。”

他將魏寧儀拉到自己身旁坐下,伸手逗弄了兩下那些小觸手,說道:“妖鬼是由死後的修道者變成的,和活著的時候相比,他們失去了作為人類時候的記憶。”

江漁暗自點頭。

這才是正常的妖鬼,像影鬼和魏寧儀這樣的,反倒不正常。

“寧儀曾經死在欲淵,那時候我還在世的親人就剩下她一個,她的死對我來說是個很大的打擊,所以那幾年我一直活得渾渾噩噩。”

“哥哥。”

魏寧儀抓住魏疏的手,語氣低落,不願聽他提起那段傷心的記憶。

魏疏反倒拍了拍她,示意自己沒事。

他說道:“雖然過得渾渾噩噩,但那幾年我一直想提她報仇,便一直在暗中打探收集殺她那位妖君的消息。”

“可惜我還是高估了自己。”然而從他的語氣中半點聽不出是在說自己。

“那位妖君很輕易地就制住了我,那時我以為我們兄妹的宿命就是死在同一位妖君手裏,心想這樣也還不錯。”

魏疏笑笑:“結果,忽然從天而降一位從未見過的妖君,她救我於水火之中,卻落荒而逃。”

魏寧儀的臉又悄悄地紅了。

魏疏見狀揉了揉她的腦袋,將她梳理整齊的頭發揉亂了才作罷,說:“後來在我的窮追不舍下,我才知道那位妖君就是她。”

“她死後我沒找到她的屍體,那日看到我差點死在她面前,是她變作妖君的第一日,她腦中零星地閃過幾個畫面,所以才出手救了我。”

“所以我在想,”魏疏輕吐一口濁氣,“為什麽死後的妖鬼就不能再次恢覆記憶作為人重活一次呢?”

“所以我獵殺妖鬼,用妖鬼的屍體來做研究,我相信總有一天,我能找到讓妖鬼恢覆記憶的方法。”他摸著魏寧儀的頭發說道。

偉大的理想。

而理想之所以稱之為理想,便在於其難以實現。

江漁暗嘆一聲:“可是妖鬼克制不住食人的本性。”

魏寧儀瑟縮了一下,頓時想躲到房間內,被魏疏摁在原地。

“那是低階妖鬼。”魏疏說,“我已經研究出一點成果,妖鬼食人肉,我傾向於他們只是缺少和人一樣的東西,需要通過食人獲取。”

“就像你一樣。”魏疏註視江漁,“寧儀平日絕對不會產生吃人的沖動,但她卻被你所吸引。”

江漁直視回去,微挑眉:“或許我的血很香?”

魏疏笑了:“或許不只是血,世界上很多獨特之人都不清楚自己的獨特所在。”

“不提這個,”趕在江漁問前,他擺了擺手,“現在要說的是你的事。”

江漁微微打起精神,便見魏疏拿出幾個玉符,一字排開推到她面前:“這些是你初步可以學的密學。”

“殷照雪說你才剛開始用刀,所以我給你安排的第一個要學的密學就是初級拔刀術,面對敵人迅捷抽刀很重要。”

“學會了初級拔刀術就可以繼續學中級拔刀術了。”

魏疏將第一枚玉符撥給她,抵住第二枚玉符:“中級是教你如何出其不意地拔刀,學會後,接下來……”

魏寧儀忽然拍了拍他,魏疏一頓:“算了,我和寧儀給你做個示範,你仔細看。”

說著,他與魏寧儀一人拿起一把刀,在院子裏展開激烈的搏鬥,二人幾乎化作了殘影,你來我往,瞬間對拼了上百刀。

江漁現在的實力勉強可以跟上他們的動作。

二人的刀同樣迅猛,但又有明顯的不同。

魏疏的刀剛硬而刁鉆,大開大合,每一下都是往人死穴裏去,力量十足;

魏寧儀的刀則輕巧靈活,總是在刀鋒即將戳到她的下一秒瞄準魏疏一瞬間暴露出來的薄弱部分,接著速度再次攀升一個檔次,刀尖直取敵人弱點。

他們的刀都極具個人色彩,江漁看著看著,就想起殷照雪的刀。

沒有這麽多的花裏胡哨,好像就是一揮一劈,敵人就見血了。

她側頭問祝宏:“殷照雪用的什麽刀術?”

祝宏被突兀提問楞了那麽一下,旋即搖頭道:“大人從前學了很多刀術,不知夫人說的是哪一種。”

兩人說話間,魏疏與魏寧儀已經停下了動作,前者耳尖聽到江漁的問題,回答道:“那家夥眼裏哪有什麽刀術,對他來說只要能殺人就夠了。”

他瞧著江漁有些意動的表情,又說:“你想學他也得到了高階,等什麽時候全身沒了破綻,才有命搞那些化繁為簡的東西。”

也就是說,殷照雪將簡單的一揮一劈使得那麽厲害,純粹是因為他足夠強。

江漁再一次為自己是個弱雞而扼腕嘆息。

“總之你先將這些密學學了,寧儀可以陪你練手,不會的先問她,她不知道就再來問我,等你學到最後,就能像我一樣和寧儀對打了。”

魏疏丟給了江漁一個“好好努力,我看好你”的眼神,拖著一地的屍體進了屋。

江漁審視著面前的玉符,按著先前魏疏推來的順序捏碎,緩緩地,意識沈入一片白茫茫的空間,一個縹緲的身形落在身前,一遍又一遍演示著如何拔刀。

沒過多久,她睜開眼睛,又將下一枚捏碎。

……

魏疏從屋裏出來的時候天已經黑了,與進去的時候相比,如今的他胡子拉碴,滿臉頹廢,連整潔的衣袍都弄得烏漆嘛黑揉作一團。

他打著哈欠,步調懶散地繞過回廊,正準備叫妹妹一起喝酒,卻陡然楞在原地,瞪大眼睛看著眼前的一幕。

院內,魏寧儀壓低了境界與江漁飛速交手著,但對方的刀一次比一次快,一次比一次有力,次次攻向她的薄弱之處,還能在她進攻的時候忽然調轉刀勢,出其不意地攻向另一個地方,讓她只能艱難抵抗。

什、什麽情況?

魏疏覺得自己很可能是在屋裏呆久了還沒清醒,不然怎麽看到一個據說剛開始用刀的人壓著自家妹妹打。

一定是幻覺,一定是幻覺。

他抹了把臉,閉上眼睛重新睜開,赫然發現眼前的場景不但沒有消失,反而愈演愈烈。

魏寧儀的刀都要碎了!

“停!”

二人被迫終止,這是一個來自中年大叔的憤怒與疑惑。

圍著江漁看了又看,魏疏的滿腹狐疑都寫在了臉上:“你確定你是剛開始用刀?”

一旁的祝宏與魏寧儀均是保持沈默。

他們已經震驚過了,在看到江漁幾乎沒停頓地哢嚓哢嚓捏碎幾枚玉符以後。

現在就讓另一個人震驚去吧。

江漁感覺自己的狀態前所未有的好,平息著呼吸點頭應道:“我剛拿到拂光沒多久。”

得到答案的魏疏整個人都失去了顏色,似乎有一團靈體從他蒼白的身體裏飛出,緩緩飄向遠方。

魏寧儀及時搖醒了滿臉灰白的哥哥,得到自己妹妹安慰的魏疏更不好了,推開魏寧儀站直了身體:“很好,你的天賦很不錯。”

他勉強維持著自己的鎮定。

這天賦豈止是不錯,簡直是前無古人!

他又拿出一枚玉符:“現在你可以開始學這個了。”

江漁接過,禮貌性地問一句:“這是什麽?”

“七神術。”

微笑說出這三個字後,魏疏的臉色比先前好看了許多:“七神術,顧名思義,教你捕捉世間七種神象的術。”

這可比刀術難學。

他在心中補充一句。

“七種神象?”江漁好奇。

“金、木、水、火、土、風、雷。”

魏疏臉上頓時有了燦爛的笑容,說道:“金、木、土都需要居於相應環境裏極長時間才可捕捉。”

“水火風雷則好辦許多,五州天然就有對應的場所,你若掌握了捕捉它們的術法,即刻便可動身前往。”

他給江漁定下目標:“爭取七日之內學會捕捉七種神象的術法,若學會了,我就親自帶你去捕捉神象。”

平均一日一種,再天才也做不到吧。

魏疏心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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