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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五章 本王帶你見見世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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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五章 本王帶你見見世面

“春滿樓?”蕭雲清迷茫地眨巴著大眼睛,“那是什麽地方?”

宮羽弦好整以暇地抱著胳膊,故意賣關子:“一個好地方,你去了就知道了。”

語畢,她拂衣閃身,不見了蹤影。

“哎!”蕭雲清想叫住她,可宮羽弦的輕功極好,還不等她喚出聲,便已然消失在了暗夜裏。

蕭雲清憤憤不平地叉著腰,小聲抱怨道:“哼,又指使我跑腿……”

“的確是個好地方。”

身後突然傳來一聲感嘆,嚇得蕭雲清當即嗷了一嗓子:“啊!”

“別害怕。”

蕭雲清尋聲探去,只見蕭晗站在偏院的梅樹旁,他身姿高挑,枝丫上的花苞落於他的眉間,還真有點兒“猶抱琵琶半遮面”的意味。

但蕭雲清可沒有閑情雅致聽琵琶,更懶得玩什麽捉迷藏,她直接擰上蕭晗的臉,沖著他的耳朵大喊:“你要死啊!從哪兒冒出來的?!”

“輕點兒、輕點兒,”蕭晗單腿蹦過門檻,叫苦不疊,“我本來老老實實地在院裏待著,誰知你倆說話也不避人,我就順便聽了一段。”

“偷聽還有理了?”蕭雲清原想好好教訓一下這個欺師滅祖的混蛋,奈何宮羽弦剛給她安置了任務,便道:“算了,本小姐還有要事在身,暫且放你一馬。”

可蕭晗卻像賴上她了一樣,非但不跑,反而還欠兮兮地明知故問:“是去春滿樓的事兒嗎?”

“與你無關!”蕭雲清正欲一走了之,臨了似乎想起了什麽,她躊躇不前,轉而輕咳一聲,“那個……多謝你幫我脫身,雖然她並非真想殺我,但是神器對於你們修鬼道的人而言,應該不好過……傷口怎麽樣?痊愈了嗎?”

“二小姐,滿打滿算也才一天,怎麽可能痊愈呢?不過——”蕭晗捂著自己的肩膀,意味深長地看向蕭雲清,“這就算我的投名狀,如何?”

關於蕭晗的傷,蕭雲清自知難辭其咎,他救了自己一命,現在又誠心討好,把致命傷說成了投名狀,聽得蕭雲清十分無地自容,恨不得找個地縫鉆進去,但她面上仍舊不肯放下身段,只是不太自在地應道:“行吧……”

“對了,我之前不是把錢都還給你了麽,”蕭晗攤開了手,勾勾手指,“錢呢?”

蕭雲清下意識捂緊自己的荷包,那可是她辛苦賣藝才賺來的血汗錢,“你要幹什麽?”

“當然是帶你去春滿樓啊。”

“去那裏還需要錢嗎?”

蕭晗欲言又止地瞟向了蕭雲清的荷包,後者無語地掏出裏面的銅板,一股腦地全塞進了他的手裏,“給你,全給你,滿意了吧?”

蕭晗大概顛了顛分量,“唉,就這幾個銅板,恐怕人家都打不上眼。”他無奈自掏腰包,拿出了一兩碎銀,“算你欠的,半年為期,看在咱倆關系還不錯的份上,只收你八成子錢。”

蕭雲清驚道:“八成?!你窮瘋了吧?”

“呦呵,不給?”蕭晗一甩手,銀子便收回了袖子裏,“慢走,不送。”

“行,八成就八成。”蕭雲清氣得咬牙切齒,“本小姐才不會欠你那點兒破銀子呢,等我回了三清灣就立馬還你!”

眼看有望發家致富,蕭晗得意忘形地一撩碎,道:“成交,跟我走。”

二人穿過熱鬧的街道,幾經輾轉間,已來到一處破敗的荒廟外。蕭雲清打量著四周,疑惑道:“這就是春滿樓?”

蕭晗比了個“噓”的手勢,他在廟門上有節奏地敲了兩記,門後同時也響了兩記,隨即廟門就在他們面前緩緩地打開了。

靡靡之音在耳際炸響,蕭雲清一激靈,不免放慢了步伐。

“別害怕,”蕭晗拉著她的手,大步流星地朝前走,“這兒可是個好地方。”

異族的舞娘、上酒的孌童,眼花繚亂的景象一瞬間跳到蕭雲清面前,她大驚失色,急忙閉上了眼,“你、你怎敢把我帶來這種地方?何絮,你……枉我那麽信任你!”

“這種地方有何不好,把眼睜開吧,都是些清倌人,衣著也全乎得很,沒什麽女子不宜的東西。”

蕭雲清兀自用手遮住了臉,但聽完蕭晗的話,她悄悄睜開了眼睛,從指縫裏偷看這琳瑯滿目的春滿樓,“現在明明是寅時,這裏邊怎麽跟白日一般亮?”

蕭晗引著她往裏走,一邊指給她看,一邊解釋道:“忘卻日月,方為無憂。這邊是瓦子,樓上是雅座,哦對了,那邊還有個隱蔽的賭坊,你若實在還不起子錢,可以來這兒搏一把試試,富貴險中求嘛。”

蕭晗越說越起勁兒,顯然是把尋人的事兒拋之腦後,幸虧蕭雲清心中有數,她問:“所以老宮說的那個人,在這兒?”

“或許在吧,如今陣法已破,若他想藏匿行蹤,可太容易了。”

“絕情鬼為何會將陣眼設置此處?”蕭雲清想不明白,“這種煙花柳巷人多眼雜,萬一……”

“沒有萬一。”蕭晗將蕭雲清帶到一個頗為寬敞的雅間,示意她凝神,“你還沒感覺到嗎?這春滿樓可是個風水寶地,其南正對瓊州靈山,距上修界不過百裏,靈氣旺,福澤深,加之這裏以前的確是個破廟,所餘香火足以保佑修道者無恙。”

“無論鬼道或者仙道?”

“你家那位老宮,不也是先找到的屠府嗎?”蕭晗捏了捏鼻梁,方才的水粉味道太沖,熏得他頭疼,“這兒靈力太足,是人是鬼都不好分辨,我估計她讓你來,也就是碰碰運氣。”

不過該說不說,要論“運氣”,蕭雲清可謂是蒼天眷顧。

本該是淫詞濫調之地,現下卻意外的安靜,所有人都屏息看向同一處——

那裏,一雙骨節修長的手正在為一女子畫眉,塗朱。此刻妝容即成,在那雙妙手之下,半仰著頭的女子嫵媚之極。那手挑起女子的下巴,片刻後,又為她插上簪子,這才傳來一聲輕笑:“好了。”

那嗓音清朗風流,正是那雙手的主人。

女子迫不及待地看向金樽中的倒影,扶在桌子上的手骨瘦如柴,衣衫也是最尋常的灰布衣——分明是個幹癟的中年婦人,然而倒影在清酒中的面容,卻如花魁般嫵媚動人。

婦人陶醉道:“天吶,我從來就沒這麽美過!”

而對面的男子一身白衣,正襟端坐卻不掩瀟灑姿態,他悠然起身,宛如食英漱玉的貴公子厭倦了錦繡堆的日子,他翩然笑道:“姑娘何必自謙,為天下美人增色,是我畢生所求。”

蕭晗:“……”

同為皓袍玉帶,這廝跟褚尋憶也相差甚他媽遠了吧?!怎麽能有人把一身白衣穿出五顏六色的感覺。

尤其當他給女子添妝的時候,蕭晗仿佛看見了一只雄孔雀在求偶開屏。

倒還真跟許九陌有的一拼。

“小侄女,你……”蕭晗一扭頭,剛才還在的蕭雲清卻已然沒影了,他來回掃視兩圈,發現她不知何時竟跑到了男子近前,二人竊竊私語,好像在籌謀一筆見不得人的勾當。

至於這筆“見不得人”的勾當,便是蕭雲清求那男子一同前來抓鬼。

“大概就是這樣,事態緊急,若閣下願意,煩請您隨我們走一趟。”蕭雲清根本不懂話語裏的彎彎繞,她向來直言不諱,有什麽說什麽,“在下以三清灣嫡女之位保證,待事成之後,各自安好,絕不叨擾。”

男子極盡溫柔地回道:“為美人效勞,雖千萬人吾往矣。”

他一揮袖,手中變出一朵白花來,放在蕭雲清的手中。

“這丫頭誰呀?怎麽公子獨獨給她變了戲法?”

眾女子正在艷羨,男子又變出更多的花來,灑向她們,一時春滿樓竟下起了花瓣雨,在場女子皆癡迷沈醉,紛紛鼓掌。

“行,那就這麽說好了,”可惜蕭雲清不解風情,她拿著花大搖大擺地踏出了春滿樓,“跟我走吧。”

那男子就這樣在眾女的呼號挽留中,一路拱手道:“孫姑娘,我會想你的……錢家妹妹,你千萬要保重……陳娘子,別忘了我,下次給你帶上修界的西山海棠……”

蕭晗再次無語:“……”

這哪裏尋來的浪蕩子?他緊隨其後,一把攬過那男子的肩膀,毫不見外,“適才匆忙,還沒來得及過問,公子姓甚名誰、家住何方啊?”

“噢,小可姓孟,家中排行第六,所以名喚‘三良’。”

寥寥幾句,卻把蕭晗徹底弄懵了,“第六和三良……這倆有什麽很大的關系嗎?”

“倒也沒有。只是不知,此行所去何處?意欲何為?”

“她沒同你說嗎?”

“蕭姑娘只道野鬼作祟,消鏟除其害。”

蕭晗看了一眼走在前面的蕭雲清,壓低聲音補充道:“我們的確準備抓鬼,不過要抓的可不是一般的孤魂野鬼,是當今亡人谷的九大惡鬼之首——絕情鬼。”

“啊?”孟三良聞言一驚,他連忙擺手,“算了算了,蘇家小姐還等著我去賞雪呢,先行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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