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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章 本王要求歇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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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章 本王要求歇一章!

沒有得到回答,月霖也不再追問,無常鬼這廝素來寡言神秘,但幸好,至少他對於蕭晗是矢志不二的。

可月霖忘了蕭晗曾經說過的一句話——“丫頭,亡人谷裏沒有活人”。

等月霖回到小破廟時,映入眼簾的一幕奇景差點叫她撅過去。

只瞧許九陌腦袋上蓋了塊手帕,蕭蔚明拿了根破筷子就要挑。

月霖目瞪口呆,這他媽是要……掀蓋頭?!

九大惡鬼分修九道,月霖修的夢道,能看見歸真界的萬事萬物,但絕情鬼修的是情道,她編織的環境自成一簾幽夢,月霖無法幹涉其中,若想救人出夢,除了強行破開陣眼也沒旁的法子。

之前洛姨還在的時候,曾教過月霖一些小把戲,那時她就想,此道雖名為“絕情”,實則卻最是癡情,摘心之術也只是讓夢者看見自己的心上人罷了。

不過話是這麽說沒錯,但親眼看到蕭蔚明和許九陌成親,月霖的雞皮疙瘩還是掉了一地。

無論癡情、絕情,也不能這麽搞事情啊!

這麽想著,月霖卻口嫌體正地抓了把瓜子,完全沒有救人的打算。雖然她不太能接受自己的如意郎君娶了別人,但對方可是許九陌欸!這百年難得一遇的糗事,可是夠月霖嘲笑他們半輩子的。

膈應歸膈應,但不看白不看。

月霖一手接著瓜子殼,一手托著腮幫子,也不知蕭蔚明掀開蓋頭的時候,看到的,是誰的容顏。

與月霖猜的大差不差,蕭蔚明正在摘心術的迷境裏放棄了掙紮,他自知無法破除迷陣,也根本不可能找到幕後之主,他束手無策,只好妥協著往前走。

和傳說中一樣,摘心之術果然可令人看見心中所念,蕭蔚明環視四方,但見紅燭高照,喜幔低垂,一張紅酸枝的大床鋪著錦被,上面繡了百鳥朝鳳,灑落的團棗、花生、桂圓、蓮子更是一應俱全。

眼前的新娘子朱妝明艷,薄紗遮面,雖然五官在蓋頭之下略顯模糊,但怎麽看都錯不了,是月霖的傾城紅顏。

而真正的月霖卻在外界好整以暇地嗑瓜子,蕭蔚明跟許九陌都僵在原地,沒什麽動作,她不明所以,但本著看熱鬧不嫌事大的原則,掐著嗓子喊了一聲:“新娘子出門咯!”

蕭蔚明的執念遠沒有蕭晗那麽無法自拔,但也經不住月霖的聲音傳至耳畔,他聽不清,卻不覺在幻境裏越陷越深,“月霖?是你,對不對?”

對方沒有應他。

蕭蔚明不敢逾矩,他茫然地笑了一下,隨後不失體統地躬身行禮,道:“在下愛慕已久,唯望聘卿為婦。”

雪梅雨桐,白首與共。

得償所願,雲胡不喜。

“一拜天地——”

蕭蔚明和許九陌齊齊跪地叩首,嚇得月霖險些把瓜子殼吞肚裏。

“二拜高堂——”

蕭蔚明牽著許九陌的手腕站了起來,二人魔怔了一般,旋即便朝月霖的方向一塊跪了下去。

“使不得、使不得!”月霖怕折壽,急忙跳開了是非之地,“這……這是看見什麽了?怎麽還行上大禮了?”

“夫妻對拜——”

蕭蔚明垂著眼簾,自始至終未嘗端詳過月霖一眼,他轉過身來,“哐嘡”一下屈膝低伏,誰知兩人太不默契了些,竟直接撞了個頭對頭。

“禮成——”

瞅他們捂著腦袋的狼狽模樣,月霖樂得前仰後合,但很快她便笑不出來了,因為蕭蔚明已然掀了許九陌頭上的那塊帕子,距離極近,又暧昧不清,許九陌的鼻尖幾乎就要碰上蕭蔚明的唇角。

月霖差點一翻白眼背過氣去,她沒尋到陣眼,幹脆掌匯法力直擊二者,當然,更偏向許九陌一點。

“對不住啦……”

話音剛落,蕭蔚明和許九陌便被打飛了半丈遠,也當然,許九陌飛得更遠了一點兒。

月霖立刻換上一副楚楚可憐的面孔,跑到倆人身邊,“你們沒事吧?”

“無妨,月霖你……”蕭蔚明擔心月霖受傷,頓時便握上了她的手,但眼下月霖並未束發,既沒有繁華的鳳冠霞帔,也未著碧色喜服,反而雨後青藍的鬥篷倒是與雪景十分相配。

蕭蔚明佯作體面地松開了手,低聲道:“月姑娘,恕在下孟浪……”

“哪來那麽多規矩,人沒事兒就行。”

月霖對自己的法力有數,在確保不會傷了他們的前提下,破開絕情鬼的摘心術並不算難,所以她算得準、坐得定,但仍礙於情面問了一句:“許公子,你還好吧?”

“不好……嘶!哎呦,疼死我了……”許九陌還是那個德行,自顧自地怨天尤人,“這是什麽陰法詭計?!我就瞧人餵個馬都能中招。”

他嗓子尖,叫喚久了任誰的耳朵都會遭殃,趁許九陌抱怨累了,蕭蔚明趕忙見縫插針道:“沒受傷吧?”

“這點兒小把戲,還不至於受傷。”許九陌撣著衣服上的薄雪,不解地嘀咕:“難道是夢鬼?不,不對,夢鬼乃將人引入歸真之界,那裏的見聞皆為夢者記憶,但方才的景象卻是我平生頭次所遇……”

“對了,許公子,”蕭蔚明忽然問他,“你方才看見什麽了?”

許九陌支支吾吾地不肯給個答覆,“這、這很重要嗎?”

其實不重要,但月霖好奇,所以編了個冠冕堂皇的理由套他話,“怎麽不重要?咱們得齊心協力抓鬼呀!你這般隱瞞,我們還怎麽相信你?”

“我、我……”許九陌破罐子破摔,“哎呀,就是有個王八蛋跟我拜堂……”

“然後呢?然後呢?”

“然後……”面對月霖期待的表情,許九陌心一橫全禿嚕了,“然後那個王八蛋是我自己!”

“什麽?!”

摘心術確能讓人看見心中所想,可無奈孔雀開屏,臨水自照,在求仁得仁的幻境裏,許九陌看到的竟是濃妝艷抹的他自己。

月霖尷尬地豎起了大拇指,“許公子當真純情哈……”

“意料之外,”蕭蔚明不置可否,“但也在情理之中。”

這倆人夫唱婦隨的,氣得許九陌直跳腳,“你們不懂!未經情劫對於修道的人而言,是多麽難能可貴的一件事兒!”

蕭蔚明敷衍道:“行,許公子赤子之心,難能可貴。”

“沒錯,許水仙……”壞了,怎麽還把心裏話給說出來了,月霖尷尬地吐了下舌頭,“啊不,許公子……”

“什麽許水仙?”反應過來月霖是在說自己,許九陌氣得七竅生煙,“你們禮貌嗎?”

自戀就是自戀,月霖和蕭蔚明才懶得聽他狡辯,二人扭頭就走,許九陌跟在他倆屁股後面喋喋不休:“就像亡人谷如今的絕情鬼一樣,本來也是沈魚落雁的一介女流,若不是被鬼王辜負,怎會大半夜的出來作祟。”

聞言,蕭蔚明回首,“絕情鬼?”

許九陌點了點頭,“既然不是夢鬼,那剛才的幻境,便是絕情鬼的摘心術了……”

莫非是溫蘭茵?

月霖心存猶疑,便問:“你怎知是鬼王負了她?”

許九陌不屑地掏著耳朵,“你一個修鬼道的還需要問我?”

“許公子。”

蕭蔚明沈聲打斷,示意許九陌慎言,他轉而對月霖道:“我聽家父說,當年絕情鬼溫氏乃上修界出了名的風塵女子,是被鬼王強擄回亡人谷的,後來鬼王伏誅,她失了完璧之身,眾修士寓之為不詳妖女,最後溫氏被逼至斷崖處,便自盡了。”

“不是這樣的!”不料許九陌卻倏地激動,他反駁道,“我爹當年也在場,他說溫氏遭沈博恩率眾圍堵,弄得衣衫不整,她小臂上的守宮砂就暴露在太陽下,可能連老天都看不過眼,溫氏墜崖之時忽逢晴天霹靂,似乎以此告慰她的一縷冤魂。”

月霖默然不語,三人中只有她最清楚,溫蘭茵縱使有千錯萬錯,卻也是個可憐人。

二十年前,蕭晗在大婚之日不肯踏進洞房半步,為的,就是要保她完璧之身。

以至最終送溫蘭茵離開,蕭晗都未嘗碰過她半根指頭。

近幾日陰冷,雪花般的霧凇趴在窗戶上,從屋裏幾乎瞧不到外面,月霖杵著下巴,忽地想起了二十年前,溫蘭茵離開酆都的那晚,薄霧一如今夜。

溫蘭茵站在永昌宮的門口,她頷首斂衽,盈盈下拜,“參見鬼王。”

身為蕭晗的發妻,她卻未嘗喚過“夫君”,下人們難免議論,但溫蘭茵識得大體,從不因此叨擾蕭晗。

可面對這樣一位女子,蕭晗捫心歉疚,所以他總會抽出時間來用一頓晚膳,再說上幾句噓寒問暖的套話,談不上伉儷情深,但至少相敬如賓。

蕭晗舉起酒盅一飲而盡,“蘭茵,多少年了?”

“妾室愚鈍,還請鬼王明示。”

溫蘭茵深知自己不過是鬼王用來消遣的玩物,蕭晗的許多話並非說予她聽,不過也只能說予她聽。

蕭晗也不在乎她回應與否,自顧自地慨嘆:“六年了吧,你如今也該二十有一了。”

“鬼王所言甚是。”

他仔細端詳面前的女子,荏苒一枝春,恨東風,人似天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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