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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本王拒絕拜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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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本王拒絕拜師

“月霖,起來。”

蕭晗伸手去扶,二人四目相對,月霖茫然地搖了搖頭,左眼流下一抹血淚。

“你……”

自古相傳,奪舍為十大禁術之一,乾坤浩渺,陰陽相濟,此為逆天改命之法,施法之人必然有所獻祭。蕭晗擔心反噬,不願沾染過多,但月霖是個不怕死的——

“望君平安歸來,月霖九死不悔。”

當年,蕭晗於亡人谷寶座之前伏誅,屍體被各個門派大卸八塊,除邪凈化,誦經超渡,以防鬼王再降人世。

月霖別無他法,只得另辟蹊徑,待月圓之夜,她集結亡人谷全部餘孽,奪其生魂,百鬼為祭。

人活一世,總共三魂七魄,入谷時已然少了一魂一魄,如今再舍命奉祀,來日怕是要橫死他鄉。

蕭晗生前殺伐好戰,亡人谷幾度血流成河,基本沒過上什麽安穩日子,不少人趁亂逃離苦海,回頭是岸,如今賞盡人間煙火,不願重蹈覆轍。

有人欲以一己之力反抗,怎料貪生怕死之人太多,剎那間群起而攻之,月霖被迫以一敵眾。

後仰躲開飛刀,她側翻之後迅速起身,邊打邊退,退至一具冰棺處,她將手覆上棺蓋,感覺掌下湧起陣陣寒意,正在汲取她的靈力。

月霖單手握刀,近身者格殺勿論。劍光一閃,她急忙出手格擋,打偏了那柄直取心臟的短劍,卻手腕一挑,刺進了她的肋下,月霖捂住傷口,背抵冰棺,趁其不備,將方才沒入肩膀的利刃拔出,紮穿了對方頭顱。

闊別已久的重逢,竟讓蕭晗突然有一種想要落淚的沖動,他別過臉,輕聲問道:“小祖宗,值得嗎?”

“值得,你能回來就值得……”

戰火連天,嗩吶作響,紙錢還在風中飄落,可斷壁殘垣卻遠不及此時此刻,唯眼前人如大夢初醒那般的真切與炙熱。

“月霖,”蕭晗喚她,“我感覺你長大了……”

浮雲一別,獨上蘭舟,雨幕裹挾了滄桑寒雪,千裏煙波,不覆從前。

“是啊,主人,二十年了……”

話音未落,不遠處掉下一個修士,他狼狽地趴在地上,嘴裏還振振有詞,念叨著“迷途知返、善莫大焉”類似的話。

蕭晗瞇起眼睛細瞧,那人眉清目朗,藏青色的華裳浸了鮮血,卻有不染纖塵之感。

蕭蔚明?!

他拔出月霖腰間的匕首,縱身一躍,擋在蕭蔚明身前,正準備跟鬼魅殊死一搏,不想一招還沒使出來,便被敵方輕描淡寫地奪了兵器,一腳將他踹飛數丈遠。

這他媽哪找的破殼子?

蕭晗感應內力,只覺丹田中空,四肢乏力,別提什麽修為,這廝八成平日都不怎麽鍛煉!

他蹬了月霖一眼,小姑娘不明所以,甚至還沖自己笑了笑,蕭晗理虧,拽起蕭蔚明跑為上策,邊往高處逃,邊喊:“你跟他們廢什麽話?!這種東西哪是你三言兩語就能感化的!”

“我看閣下方才在跟一位姑娘交涉,想必也怕錯殺無辜……”

蕭蔚明所謂的“姑娘”正是月霖,蕭晗一時語塞,他總不能說,自己碰見了上輩子的故人,高低敘個舊吧?

“咳……”他清清嗓子,對上蕭蔚明頗為無辜的眼神,“哎,你能隨便招個啥來嗎?我跑不動了。”

修真界大多資質聰穎,但能喚來神獸以為坐騎之人,乃寥寥無幾。像蕭雲清這般的才女更是罕有——尚過及笄之年,便有仙鶴慕名而來,為此甘願委身濁世,臣服於她。

可蕭晗自覺不算強人所難,虎父無犬子,妹妹如此天賦異稟,身為兄長,蕭蔚明多半有過之而無不及。

他這樣想著,目光無意瞟向蕭蔚明的腰間,那是一把鐵藝軟劍,旋焊所制的圖騰如鱗紋那般,在天地之間劍花一挽,華光璀璨。

“抓緊了。”

蕭蔚明腳尖點地,騰空而起,蕭晗被他拽著胳膊,搖搖欲墜。

“你……你就沒個神獸什麽的嗎?”

“師尊說我天資平庸,強行召來神獸,反而對自身不利。”

天資平庸?就這麽直白?

蕭晗不解:“什麽狗屁師尊,對徒弟不該鼓勵褒獎、循循善誘的嗎?”

語畢,他還想說點別的寬慰一下蕭蔚明,畢竟仙門裏的東西講究一個緣分,不能強求,也無需妄自菲薄,但沒來得及張嘴,便聽後者說道:“閣下若再言師尊半句不是,在下為全孝悌之道,只能棄您於不顧了。”

“好好好,你清高,你了不起……”

蕭晗兀自嘀咕,心裏偷摸盤算怎麽才能恢覆之前的修為。這副軀體雖不擅武力,但靈脈通達,是個可塑之才,如果虔心修煉,閉關個三五載,雖然恢覆至全勝的可能性微乎其微,但距離他單挑顧氏掌門時的力量,應該就不遠了。

事態緊急,不容蕭蔚明戀戰,他與蕭雲清碰頭過後,順路將蕭晗帶回了三清灣。

驕陽似火,祥雲遮天,奔騰的浪花時刻依附於古橋邊。在蒼鷹蹲伏的山丘上,有摩天的堡壘綿延,巍峨的長明殿聳立雲端,傲視寰宇的恢弘。

久別經年,當再次踏上姑蘇這片聖光環繞的土地時,蕭晗不禁萌發了一種陌生感。

這裏的一切如昨日一般,莊嚴肅穆,似乎彌歷萬年也不會有絲毫改變。

蕭雲清拍了拍蕭晗的肩膀,“何絮,下月中秋,我要行拜師禮,到時候你跟我一起吧。”

“緣何拜師?”

“不拜師,怎麽修習仙術呢?”

“那為何要修習仙術呢?”

“往大了說,拯厄除難,博施濟眾,至於往小了說嘛……”蕭雲清思忖須臾,問道,“難道你就沒有想要守護的人嗎?”

“沒有。”

倒不是敷衍,蕭晗仔細回想了一下自己的前世今生,結果悲哀地發現,好像當真沒有。

蕭雲清微闔朱唇,“冷血”二字險些脫口而出。

“我是孤兒,從小無親無故,由義母扶養成人,可憐她一心向善,卻死無葬身之地……你知道,她是被何人所害嗎?”

似乎看出了蕭雲清的疑問,不等她應聲,蕭晗便自顧自地揭曉了答案:“我師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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