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1章 瘋批魔尊愛搞那一套(十二)

關燈
第71章 瘋批魔尊愛搞那一套(十二)

“尊上,你不想想辦法嗎?這些掌門怕是頂不了多久。”

連寧時都看得出來,眾掌門困獸用的陣法,起不了太大的作用。

妖獸經年累月生活於此,被大妖收容,影響,已成為大妖的分身,成為這片秘境的一部分。

誰會可笑到以為消融了一捧雪,就是毀滅了整座雪山呢?

況且這些大能們單打獨鬥時,各個都能征戰一方,通力合作起來,卻誰也沒有拼盡全力,都留著後手。

紫晝哼了一聲:“這些老賊若是鎮住了妖獸,回去便是青史留名,在通天大道上狠狠記上一筆輝煌業績,沒有人知道是他們破壞了這裏原先的陣法。若是鎮不住,就是魔頭放出了妖獸為禍三界,他們心懷大義,舍身除妖卻不敵魔頭。反正,他們總能全身而退,老子為何要摻和?”

四位掌門身形已經微微顫抖,看上去有些吃不消。

“不行,再這樣下去,只是圖費靈力而已!”柳家家主面紅耳赤地喊道。

譚長老順著柳家家主的話,迅速撤回了靈力:“各位,我必須退回月隱峰,請出主峰的鎮門仙器,仙器一出,可抵禦半個靈州不受妖獸侵襲,留在此處,只會白白犧牲!”

不等其他人接話,譚長老已經率眾弟子消失在了幽冥,傳送陣結地比拉稀還快。

“譚長老走了,我們留在這裏完全沒有勝算,現在妖獸暫且被控制,為我們開啟各仙門鎮門寶器爭取了時間,不如分頭回去主持防禦?”尚宮主提議。

“尚宮主所言極是。”大家一律讚同,齊力施法,帶著各家弟子麻溜地走了。

秘境又恢覆了安靜,風雪完全沒有停息的意思。

紫晝勾了勾唇角,將視線轉向困獸陣。

暴走的妖獸是不會認主的,他們統一了目標,自陣中虎視眈眈地凝視著魔尊,只等著掙脫的那一刻。

紫晝指尖微動,幾道魔氣瞬間流竄至陣法的各個節點。

寧時看出來了,這家夥非但沒想鎮壓妖獸,還想提前解開困獸陣,放妖獸出秘境橫行。

“魔尊且慢!”趴在地上的張掌門喊道。

他說話的一瞬間,放出了僅存的全部靈氣,與紫晝的魔氣相抗,堪堪保住了困獸陣。

無鋒劍派幸存的幾位弟子急忙過來,欲將掌門帶離。

張掌門做了個且罷的手勢,對紫晝說道:“放走妖獸,你我首當其沖,老夫已無顏面回到門派,你又何以能夠獨善其身?即便憑借高階靈獸的飛翔能力,和你自身的修為僥幸逃脫,三界罹難,你魔都山子民又豈能幸免?”

紫晝不耐煩道:“你們幾位亂闖幽冥,搞出來的破事,憑什麽要老子幫忙擦屁股?我不點一把火,這火也遲早會燒起來,你以為這破陣撐得了幾時?”

話語間,那團濃霧又聚了起來,在困獸陣的上方凝成一團黑影,後頭似乎有一雙分不清敵我的眼睛,註視著紫晝。

“尊上,要不你試試呢?”事已至此,寧時也豁出去了,不知是不是高階靈獸擁有什麽特殊的靈感,他感覺到這大妖並非無堅不摧,剛才那幾位掌門的狂轟濫炸似乎起了點作用,那大妖的殺氣居然也弱了。

既然這樣,說不定他們家領導有勝算。

“這大妖身上有一種叫冰魄雪蓮的寶物,能治好你的毒。”寧時說道,“殺不死他,至少把解藥弄過來,也不算白跟這些老登幹一場。”

紫晝黑眼珠一顫:“當真?”

大老虎鄭重地點了點頭:“以我尊貴柔軟香噴噴的白毛發誓!”

無鋒劍派的弟子剛布好傳送陣,坐地捏訣之際,一陣風雪輕飄飄卷過,幾人便再也沒了聲息,成為了被雪山收容的冰柱。

陣中的張掌門尚有一息,但他沒有啟陣,而是用他那蒼老模糊的眼睛掃過這令人絕望的純白之地,對紫晝說道:“老夫無顏茍活,早就不打算離開這裏。看你手無寸鐵,縱使修為再高,也恐難施展。我們不打不相識,老夫的本命劍是開宗師祖鍛造的寶物,在無鋒劍派歷代相傳了三千年,本應傳給下屆掌門,現在,老夫將他贈給你。”

說著,拔出了後面的玄鐵重劍。

與此同時,他放出的最後一股靈力也從困獸陣上消散了。

紫晝似有觸動,將魔氣從陣法四角收了回來。

“不要,太臟了。”他說。

張掌門吐出一口血,目眥欲裂地絕了聲息。

“尊上!看你做的好事!他——”大老虎在風中淩亂。

老人家明顯是被你氣死的啊!

紫晝看了張掌門一眼,又繼續凝視著不遠處黑色的氣團,根本無暇理會坐騎的哀嚎。

寧時只好懷著對老人家的敬意,將劍拾起,一陣顧劍傷懷。

大老虎不會舞劍,不知道拿這代代相傳,比他祖宗還德高望重的劍怎麽辦。

他圍著掌門轉了幾圈,最後只得將劍插回了他原來的歸宿——張掌門的後|庭。

至此,幽冥將無鋒劍派的弟子和掌門全部留在了掌中,成為了冰天雪地的養料。

只剩下重劍矗立在風雪之中,像是一座墓碑。

大老虎對著“墓碑”雙掌合十,拜了三拜。

“掌門走好,尊上他不懂事,要找就找他。”

祭拜完張掌門,寧時感覺這風雪又冷了三分。

極寒吞噬的是人的意志,那些成為冰柱的弟子們,可能只是不小心闔了個眼,就成了永眠。

紫晝望著那團黑影,開始發動靈力。

他的能力極為兇悍霸道,四面八方的風雪陡然停住,變換了方向,似要交出控制權。

“餵,交出你手上的寶貝,等我解了毒,我們一起殺遍三界,如何?”魔頭竟跟瀾打起了商量。

然而瀾似乎沒有聽懂,並未給出反應。

“算了。”紫晝沒什麽耐心,他再次發力,眼前一座冰山接連炸出巨響,最後轟然倒塌。

黑影中似乎有什麽在嘶鳴,像是被觸怒,又像是在控訴,可惜紫晝沒有閑情逸致傾聽。

下一刻,被圈禁的妖獸掙脫了陣法,黑壓壓朝紫晝沖來。

暴走的妖獸可不是從前任紫晝一口一個的小乖乖。

它們嗜血瘋狂,暴烈氣息隔著百丈遠就能讓人汗毛倒豎。

紫晝騎著大老虎在空中飛成殘影,但妖獸數量太多,不一會兒,他就血染戰袍。

魔尊不以為意,受了傷反而讓他更加興奮,但大妖似乎猶豫了,黑影沈寂下來,風雪停了一瞬。

就是這一瞬,讓紫晝找到了機會,他驟然掀起波瀾,四周雪山隨著震耳欲聾的爆炸聲,接連坍塌,風雪中再次傳來大妖的悲鳴。

這樣不留餘地的釋放真氣,也讓紫晝元氣大損。

他踉蹌幾步走下虎背,視力已有些模糊,胡亂用手背抹了一把臉上的血。

風雪停了,只見黑影慢慢聚攏,凝成一個女人的輪廓,空氣中飄來一陣若有似無的嘆息。

大老虎呆滯住了。

這不是,赤秋的輪廓嗎?

即便看不到樣貌,但他敏銳的靈感不會有錯。

這大妖即便不是赤秋,也跟她有著千絲萬縷的聯系。

紫晝從未見過母親的樣貌,也就不認識眼前的女人。

他大口地喘著氣,呼出的白氣很快在眼睛周圍凝成雪霧,和著未幹的血跡,讓他的視野更加模糊了。

這幻聽似的一聲嘆息,觸動了他內心深處的某根神經,沒有來由地激起他身體的戾氣,血液不受控制地在四肢百骸瘋狂激蕩沖撞,丹田之處似乎火山爆發。

他大聲喝問:“你,是誰!”

巨大的靈力隨著爆喝聲從他身體裏噴湧出來,火焰憑白在地面燒起來,分明是冰原雪域,卻漸漸被燒成一片煉獄。

天地不語,靜靜地等待著被燒毀。

瞬間爆發出的巨大靈力頃刻間掏空了紫晝的身體,他無法自控,也感受不到毀天滅地的快感,只覺得精疲力盡,意識逐漸開始模糊。

隨著最後一絲火焰被抽離身體,他轟然倒在雪地上。

意識遠去的同時,赤秋從他背後顯現,走了出來。

緊接著,一層粉紅色的光暈包裹住紫晝,將他送上虎背。

她依依不舍地看了紫晝一眼,對寧時說:“送他回去吧,從此以後再也沒有幽冥這個地方。”

寧時沒有聽話,他感覺赤秋隱瞞了好多事,不一五一十說清楚,休想讓他聽話。

大老虎嗷了一聲表示抗議:“那解藥呢?你說過的冰魄雪蓮呢?你和這個黑大姐到底是什麽關系!”

“根本沒有解藥,炎陽毒無藥可解。”赤秋嘆息了一聲,這一聲和剛才的嘆息如出一轍,讓寧時分不清剛才是黑影發出的,還是赤秋從紫晝的身體裏發出的。

“瀾就是我,準確地說,我是她的一部分。”

“我當初剛剛誕下紫晝,就被玄天真君追殺,我們大戰一場,他因此殞命,我也真元散盡。殞命之前,玄天真君算出我的孩子伴穢星出生,必定成為為禍一方的魔頭,他會引發毀天滅地的災禍,災禍之後,他自己也會受到天譴,爆體而亡。”

“我消散的真元並沒有被天地吸收,而是落到這麽個無人之地,又慢慢聚攏,將此地變成了這樣。”

“後來,不知是什麽緣分引得紫晝過來。那時,我的神魂已經成了沒有記憶的瀾,但不知為何,我對他有牽掛。長久的牽掛讓我抽出僅剩的神識,附在他身上。漸漸的,我記起我是他母親,也記起他會因毀掉三界而爆體而亡,其他的事,就異常模糊了。而留在幽冥的大妖瀾,則徹底沒了任何意識,和妖獸一同生活,互相影響,一天比一天暴戾。”

“我經常看到紫晝來幽冥煉制妖獸,我知道這可能就是他毀掉三界的引線,妖獸暴走的那天,就是天崩地陷,他受到天譴的時候。我無數次在夢裏看到那一天,他體內的毒發,爆體而亡,雪域流火,妖獸奔襲,將煉獄帶到三界。”

“既然是這樣,如果讓他先毀掉這個地方,或許就可以……”

“所以你騙我將他引來。”寧時想起書中信息,魔尊炎陽毒發,毀天滅地。

沒想到這信息顛倒了因果,魔尊毀天滅地是因,受報應毒發是果。

“若是告訴你前因後果,不小心讓他知道了,他還會不遺餘力地毀了瀾嗎?”赤秋帶著歉意,“抱歉,我隱瞞了真相,我也不肯定這樣做有沒有用,但瀾就剩一股愈燒愈旺的戾氣,讓它從這個世界上消失,未免不是一件壞事。”

“問題是它消失了,你呢?你也會跟著消散吧?”

大老虎心想,我幫魔頭消滅了自己的媽媽,這能是一件好事嗎?

“無根地飄了這麽多年,我也累了,能成為他解脫悲劇命運的一線希望,何妨用我這一縷殘魂試試?消散,就消散吧。”赤秋似乎絲毫沒有眷念,“你不會告訴他我的存在吧,別讓他知道我來過。”

“我……我當然是聽你的……”赤秋把寧時騙上來前,就計劃好了一切,把寧時知道真相後,臨場倒戈的路封地死死的。

即便寧時心裏不是滋味,也只能順著她鋪好的路走。

“瀾真的被紫晝消滅了?即便這裏已經千瘡百孔,我還是感覺,它只是暫時被紫晝的傷牽絆住了,雖然你說它沒有意識,沒有情感,但是未必真的沒有一絲母子羈絆,當初它現身,就是因為紫晝被那群掌門揍得重傷吧。”

“是啊,沒那麽容易,紫晝只是暫且控制了瀾。但是有我在啊,這些日子,我已經記起來很多事了,未必不能殊死一戰。”赤秋說著,轉身面對那黑影。

她要和自己同歸於盡。

這想法浮現在寧時腦子裏,顯得格外荒唐,卻也是赤秋早就鋪地明明白白的路。

在無數個迷迷糊糊發呆看月亮的日子裏,她想的都是怎麽把“自己”弄死這件事吧。

“走吧,快走。”赤秋催促道。

就算人家篤定要自毀,就算他這頭廢物老虎除了運走紫晝沒有第二條路走。

但寧時心裏,那種被擺布的不甘揮之不去。

赤秋見他不願,一揮手將紫晝與他一同卷向天邊,然後二話不說對那團黑影發起玉石俱焚的攻擊。

許是發起攻擊的是自己的一部分,那黑影一時竟沒有反抗。

再後來,寧時就看不清了。

他極力揮舞翅膀停下,最終一個狼狽的落地,跟地上一團不知名的東西撞在一起,滾出一段距離才停下。

爬起來後,他驟然發現那團東西竟是青山君。

“你什麽時候……”大老虎吃驚地眼睛都要瞪出來了,一只蹄子抓住青山君的衣襟,一只蹄子指著遠處戰鬥的赤秋,“你聽到了吧,赤秋要犧牲自己阻止此處暴動,你有別的法子保全她嗎?或者說你……”

大老虎眼睛漸漸直了:“你其實是來助她一臂之力的對吧?”

他忽然想起瀾初次出現時,告訴眾人它是萬物的那個聲音,那正是青山君混跡在人群之中發出的。

他一早就知道瀾的來歷,早就要它死。

“玄天真君是我師傅,玄音閣的上一任掌門。”青山君垂淚說道,“這一切,都是他臨死前傳音告訴我的,當初師傅要我斬斷情絲,殺了赤秋證道,我不忍心,但還是把赤秋的下落告訴了師傅,我不知道她那時已經有孩子了!為什麽師傅到死也沒有告訴她生了我們兩個的孩子!”

“生了孩子後元氣大傷,才讓那個狗屁玄天真君有機可乘的吧!這種事情說出去,老東西顏面何存?讓世人知道繼承衣缽的大弟子和妖孽有後,玄音閣必定名聲掃地。你們玄音閣滿口仁義道德,背地裏虛偽至極,老奸巨猾慣了,我這個畜生都看得出來!”寧時生氣起來,連自己都罵。

青山君無言以對,他本想雖大部隊偷偷上山,借眾人之力鏟除瀾這個大妖,讓這段歷史徹底封存。

沒想到從赤秋口中得知了這段隱情,如今他羞愧不能自已,崩潰大哭道:“我對不起赤秋,我無地自容!她早就布局犧牲自己,我卻夜夜想著如何讓她徹底消失於世!我想養好這個兒子,不想他了解父母的過去,有一天和我反目成仇,更不想這段不光彩的戀情再次被揭開,讓我成為全天下的笑柄!該受天譴的,是我!”

又是幾座冰山轟然倒塌,地上奔流的火焰和冰雪一起消融,赤秋的靈氣越來越淡,瀾的戾氣也越來越淡。

一切都如她設計好的那樣,災難被扼於無形之中,默默消散的只有她自己。

“該受天譴的當然是你,”寧時平靜的語氣中,帶著明顯的鄙夷,“你的天譴就是帶著滿身的羞愧獨活幾千年,當然,你的虛偽不容於大道,往後千年乃至萬年,你都不會在修為上有進展。增長的,只是你虛偽面孔下的滿身罪孽罷了。”

“你……”許是被寧時的話嚇到了,楞怔中,青山君的眼淚緩緩止住了。

良久,他一字一句說道:“我不會讓你所說的事情發生的。”

話畢,他盤膝坐下,雙手捏了個訣,一只鎖吶憑空飛來,拿著這只鎖吶,他的臉色眼神都變了。

“你的本命仙器不是……”

“哼,這才是我的本命仙器,”青山君愛撫地擦拭著嗩吶,“有了些名聲後,我嫌棄它不夠上檔次,就將他棄置在了器樂坊。後來繼承了掌門之位,就用了師傅傳下來的上古名琴。哼,什麽上古名琴,繡花枕頭罷了。其實,嗩吶才是樂器之王!聽好了,這首《剮魂送葬》,我此生就吹這麽一次。”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