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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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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章

天亮了, 消防員也很快趕到了。

旁邊的住戶都不知道著火了,還是聽見吵吵鬧鬧的聲音才起來看看怎麽回事。

火勢有消防員管控,成警官就轉來問許枝雪一些綁架細節。

他先問許枝雪是從哪過來的。

許枝雪說他本來是被唐玲帶到這間院子來了。

但唐玲走後不久, 他也很快出去了。

只是出去沒走多久就迷路了。

之後又看見起火,他怕傷到人, 就又跑回來了。

說到這裏, 他看了眼像個大型犬緊抱著自己不放的淩騫柏。

他哪能想到, 淩騫柏居然在不知道他是不是在裏面的情況下,就不管不顧地往裏沖。

想到這裏, 他就慶幸還好自己跑得快。

不然他根本不敢想象,如果他再慢一步,又或者他沒能及時喊住淩騫柏, 那後果該有多可怕........

之後成警官又問了些其它問題, 許枝雪把知道的都說了。

為了給於小雨爭取個寬大處理的機會,許枝雪還特意說了他之所以能跑出來,是因為於小雨偷偷給他兩把小夾子。

成警官聽出他的暗示, 但沒直接保證什麽。

現在人還沒抓到, 到底是什麽性質還未可知。

他只是對許枝雪的配合表示了感謝, 也知道這許枝雪這一夜作為受害者也夠折騰的, 就沒再把他帶回局裏,直接派車把人送回酒店了。

路上的時候,淩騫柏和許枝雪兩人誰也沒說話。

淩騫柏失而覆得, 一路都把許枝雪抱得很緊, 很緊,

卻又很恰到好處的沒有弄疼許枝雪。

許枝雪有些困了。

但又睡不著。

這一夜過得驚心動魄的, 他還有好多話想跟淩騫柏說。

很快到了酒店,兩名警員交代他們一句好好休息, 就走了。

淩騫柏和許枝雪在前臺辦完入住,也回了房間。

房間的門剛關上,安靜了一路的淩騫柏就開始脫許枝雪的衣服。

許枝雪嚇壞了,下意識拉住他的手,不讓他繼續動作,仰著一雙又羞又懵的眼睛問:“你......你幹嘛呀?”

淩騫柏低垂的眼睛緊緊鎖住他,低啞的聲音裏還帶著後怕的細抖:“讓我看看你還有沒有別的傷。”

許枝雪搖頭告訴他:“沒有了,真的沒有了。”

淩騫柏看著他。

許枝雪抿抿唇,乖乖松開手:“好吧,那......那你看.....看吧。”

他不知道淩騫柏到底要怎麽看,反正一張臉已經紅透了。

淩騫柏剛才只是關心則亂,現在看著眼前人紅透的臉,他才反應過來他這個行為有多冒昧。

理智回籠,淩騫柏停住去脫他衣服的動作,彎身把眼前人再次抱進懷裏。

許枝雪知道他還在害怕,也擡手回抱住他,輕聲安撫他:“你別擔心了,我沒事了。”

“可是你真的嚇死我了.......”耳邊的聲音帶上了哭腔,“我以為我失去你了.....”

聽他又哭,許枝雪的腦海裏再次浮現出淩騫柏不顧一切撲向火海的背影。

他想象到淩騫柏會擔心他,也想象到淩騫柏可能會因為他被綁架而情緒崩潰。

可他沒想到淩騫柏會因為害怕失去他而忘記自己的生命......

這到底是一種什麽樣的感情......

他許枝雪又何其有幸,能被人這樣毫無保留地愛著.......

“你沒有失去我,我現在就在你懷裏,我很安全。”許枝雪蹭了蹭淩騫柏的脖頸,讓他盡可能多感受些自己的溫度。

卻被淩騫柏扣住脖頸制止住:“不要亂動。”

許枝雪又懵了一下,卻還是乖乖應聲:“好,我不動。”

然後就真的不動了。

淩騫柏後知後覺自己剛才的聲音有些兇,又軟下聲音說:“我沒有兇你。”

許枝雪嗯了聲,“我知道。”

淩騫柏後撤身子,稍稍松開些許枝雪。

許枝雪仰頭看著他,見他眼角比剛才更紅了,頓時有些心疼:“你別哭了嘛,我這不是沒事嘛。”

淩騫柏沒接這話,拇指輕輕碰了碰許枝雪頸間的創可貼,問他:“疼麽?”

許枝雪搖搖頭:“不疼了,傷口很小。”

怕淩騫柏不信,他又補上一句:“不信你可以檢查。”

淩騫柏是想檢查的,但他不想揭開許枝雪的傷口。

只問:“當時怕麽?”

許枝雪想說不怕。

但盯著淩騫柏那雙滿是濕紅的眼睛,他忽然覺得,在這個人面前,他可以不用逞強。

於是改口說:“怕死了,所以我向你求救了。”

淩騫柏沒說話了。

他本該是高興的。

因為許枝雪終於沒再一個人咬牙硬撐,終於學會向他求救了。

可他完全高興不起來。

一想到許枝雪當時的處境,他整顆心臟都仿佛被一只無形的大手緊緊扼住了一樣。

疼得無法喘息。

他俯下身。

許枝雪以為這人又要抱自己,也跟著做出了準備回抱的動作。

可下一秒。

創可貼的位置傳來一陣溫熱的觸感。

淩騫柏在吻他的傷口。

意識到這一點,許枝雪脖頸一麻。

然後整個人也跟著麻住了。

他像被密密麻麻的電流裹住了,完全失去了知覺。

現在他全身上下唯一的觸感,就是脖頸處那點溫熱。

之後溫熱離開,可取而代之的卻是一陣更加燙人的濕熱。

“對不起,是我沒把你保護好。”淩騫柏自責的聲音隨著眼淚一起落下。

許枝雪想說這不怪他,畢竟誰也沒想到唐玲居然就蹲在警察眼皮子底下。

但許枝雪說不出話。

他好麻,他完全動不了。

可他渾身的皮膚卻格外活躍。

它們在歡呼,在雀躍。

似乎每一處的皮膚都在期待淩騫柏的吻........

期待他能吻遍全身......

意識到自己的想法有多荒謬,許枝雪整個人由內而外都熱了起來。

他全然忘了淩騫柏剛說了什麽,把人猛地往前一推,就開始結結巴巴說:“那個!我我我.....我要去吃飯了!”

淩騫柏猝不及防被推了一下,有些沒反應過來,看著許枝雪:“你餓了?”

“我.....那個....我不餓......額......我......”許枝雪整張臉都是紅的,大腦也是一片空白,完全沒了思考的能力,“我我......我想去洗澡了!”

淩騫柏見他不對勁,捧住他的臉,“你怎麽了?”

許枝雪低著眼睫,不和他對視,口中支支吾吾:“我......我想睡覺了......”

淩騫柏盯著他滿是羞赧的臉,反應過來,問他:“我親你讓你不舒服了?”

許枝雪沒說話。

淩騫柏又問:“真的不舒服了?”

許枝雪安靜了好一會,才咕噥著開口:“你.....你幹嘛突然.....那樣呀......”

淩騫柏被他的反應可愛到了。

抿唇牽了牽嘴角又俯身抱住他:“抱歉啊,沒經允許就親了你,我下次會打報告的。”

許枝雪:“.......”

倒.....也不用.....

許枝雪不好意思再說什麽了。

淩騫柏輕揉著他的後腦勺:“想去洗澡麽?”

許枝雪點了點頭,又搖了搖頭。

淩騫柏就明白了,抱著他往床的方向走,“那就不洗了,先睡覺,睡醒再洗。”

“我可以自己走的.....”許枝雪這樣說著,卻還是下意識摟緊了淩騫柏的脖頸。

淩騫柏抱得很緊,聲音卻很輕,“我想抱著你。”

許枝雪就不說話了,由他抱著。

卻在被放到床上時,又忍不住說:“房間是不是訂錯了呀?怎麽就.....就只有一張床啊?”

淩騫柏幫他脫掉外套,語氣坦然:“想抱著你睡。”

許枝雪:。

許枝雪又不說話了。

臉像著火一樣,熱得發燙。

可下一秒,他又忍不住擰起眉頭:“嘶!”

正準備幫許枝雪拖鞋的淩騫柏動作一頓,立即擡眼:“怎麽了?”

許枝雪搖搖頭,“我......我自己脫好了。”

他說著,就準備伸手去脫鞋。

淩騫柏卻沒讓他碰到鞋子,眼睛也直直看著他。

許枝雪被看得他心底發虛,低著腦袋老老實實說:“小腿......有點疼。”

淩騫柏擰起眉頭,小心撩起許枝雪的褲腿。

褲腿之下卻不是雪白的皮膚。

......而是一條灰色的秋褲。

淩騫柏:。

淩騫柏看許枝雪一眼。

許枝雪扭臉躲開。

空氣靜止了一秒。

一秒後,淩騫柏收回視線,繼續撩起許枝雪的秋褲。

許枝雪的耳朵紅得快要滴出血了。

......啊呀,好尷尬。

淩騫柏卻沒感受到許枝雪的尷尬,秋褲被撩上去之後,他整個人就頓在了那裏。

許枝雪的皮膚很白,稍微有點顏色就看得特別清楚。

此時,許枝雪那白皙的小腿上,赫然印著一片紅的發紫的淤青。

淩騫柏的唇線抿得冷直。

他沒說什麽,又很快撩起另一條腿上的秋褲。

淩騫柏將兩條腿輕輕並在一起,剛好形成一個完成的圈。

從那可怕的痕跡上就可以看出,許枝雪的腿一定是用什麽東西纏了很多圈。

且綁得很緊。

淩騫柏看著那些嚇人的淤血痕跡,一顆心都快疼碎了。

“這是用什麽綁的?”淩騫柏沒擡眼,可許枝雪還是聽到了他話音裏因為心疼而濃重起來的鼻音。

許枝雪不想再惹他擔心,轉回視線,輕輕扯了扯他的衣袖:“我沒事,這個不.....”

淩騫柏擡眼。

許枝雪抿嘴,在他含著濕意的目光下乖乖改口:“.....鐵鏈。”

他還想再掙紮:“但真的不疼.....嘶!”

淩騫柏只是輕輕碰了一下,許枝雪就再一次疼出了聲音。

他看著許枝雪:“不疼?”

許枝雪:“.......”

許枝雪強行狡辯:“.....當時不疼的。”

淩騫柏直接起身:“等著別動。”

許枝雪還沒反應過來他要去幹嘛,就見人剛起身就又停住了。

一眨眼的功夫,又轉身去拿起床頭的電話撥通了前臺號碼。

電話接通,淩騫柏冷著聲音說:“兩個冰袋,活血化瘀噴霧,碘酒創可貼,盡快送上來。”

掛完電話,淩騫柏又坐回許枝雪身邊。

許枝雪這才反應過來,剛才淩騫柏是想出去拿藥。

但又怕自己不在他的視線裏又會出什麽意外,所以才選擇了打電話。

只是.......

他打電話的聲音也太兇了。

不會生他氣了吧?

氣他剛才沒告訴他這回事.......

想到這裏,許枝雪忽然心慌起來。

淩騫柏為了他已經辛苦一整晚了,他不想再讓淩騫柏不開心。

“對不起......”許枝雪去拉淩騫柏的衣袖,仰著臉很乖,“我不是故意不告訴你,我剛才.....就是沒想起來。”

怕他不信,還格外認真補充:“真的!”

淩騫柏垂眼看著他。

說實話,他確實很生氣。

但不是對許枝雪的。

是對那些綁架犯還有唐玲。

一想到這些人讓許枝雪遭遇了什麽,他就控制不住那些陰暗的想法。

他想讓那些人傷害過許枝雪的人,全都去死。

可許枝雪太幹凈了,他不能將那些想法表現出來。

默默深吸了口氣,淩騫柏掩下那些晦暗的念頭,再一次抱住許枝雪。

“我沒生氣。”他說,“我只是不知道該怎麽辦了。”

許枝雪眨了眨眼:“什麽怎麽辦呀?”

淩騫柏把臉埋進他的頸間,聲音低啞:“不知道以後該怎麽對你好才好了......”

許枝雪心口砰砰亂跳。

可這一次,他沒再以害羞而躲避淩騫柏的話。

而是聲音很輕地告訴淩騫柏:“我只想......做唯一的水果。”

房間安靜下來。

淩騫柏在安靜中緩緩放開些許枝雪,眼睛去追著他的眼睛:“許枝雪,你從來都不是什麽水果。”

許枝雪眼底閃了閃。

淩騫柏輕撫著他的側臉,“你是世界上第二個月亮。”

許枝雪沒明白:“為什麽.....是第二個月亮?”

淩騫柏告訴他:“因為第一個月亮在距離地球三十八萬公裏之外,但它只圍繞著地球轉動。”

他看著許枝雪的眼睛:“而你是我一個人的月亮,但你不需要圍著我轉。”

他說:“因為不管你在哪裏,我永遠都會奔向你,毫不猶豫。”

我永遠都會奔向你,毫不猶豫。

這是淩騫柏第二次說這句話了。

許枝雪看著淩騫柏的眼睛,忽然想起一句話。

月亮註定讓天空抱著。

我讓你抱著也是註定。

許枝雪彎起眼睛,眼底是羞赧且開心的笑:“那我們現在是.......什麽關系呀?”

淩騫柏不答只說:“這取決於你給我什麽身份。”

問題被他拋回來,許枝雪覺得他壞,也跟著說:“那你.......想要什麽身份?”

淩騫柏被他問笑了:“想要什麽身份都可以麽?”

許枝雪低著頭,很小聲:“嗯。”

淩騫柏捧起他的臉,眼底滾燙:“我想要能和你接吻的身份。”

許枝雪:“........”

這話太直白了,許枝雪根本招架不住。

他鼻尖的呼吸都被淩騫柏鋪灑到他臉上的熱氣給打亂了。

心口的跳動也是快如擂鼓,幾乎要溢出胸膛。

許枝雪的腦子都是懵的,可口中卻很乖地出聲:“哦......”

淩騫柏追著問:“哦是答應了?”

許枝雪低下腦袋,再次躲開他的視線:“嗯......”

畢竟他已經說過喜歡淩騫柏這句話了,這個時候再矜持也說不過去了。

只是讓他沒想到的是,他話音剛落下,淩騫柏就帶著些著急說:“那我現在可以跟你接吻了麽?”

許枝雪:!

許枝雪:?

許枝雪的腦子還沒轉過來,臉就再一次被淩騫柏捧起來了。

逐漸上移的視線裏,屬於淩騫柏的那張臉也再次明朗了起來。

淩騫柏在看著他,距離很近。

越來越近......

越來越近......

近到鼻尖相抵時,許枝雪緊緊閉上了眼睛,連呼吸都放輕了。

也不知道是不好意思面對,還是任人采擷。

直到額間傳來一陣溫熱,許枝雪這才懵懵睜開了眼睛。

目光裏,是淩騫柏近在眼前的喉結。

淩騫柏沒有吻住他的嘴唇。

而是吻在了他的額頭上。

許枝雪的心口安靜了一瞬。

一瞬過後,又跳動得更加劇烈了。

因為他忽然意識到,自己剛才好像很期待淩騫柏吻住他來著.......

不是因為皮膚的渴望。

就是很單純的,想被他吻......好吧,這也不單純。

緩緩離開後,淩騫柏目光下移,去和許枝雪平視。

似是看懂了許枝雪眼底的遺憾,他解釋說:“你今天還沒開始休息,就不接吻了。”

許枝雪沒明白接吻和休息有什麽關系,只懵懵應聲:“嗯......”

淩騫柏又問:“那我們現在算在一起了,好不好?”

許枝雪紅著臉,“好......”

淩騫柏去握他的手,“所以我現在是誰?”

淩騫柏的手很暖,很大。

緊緊握在他的手上時,幾乎能把他的手整個包裹住。

許枝雪被他包裹得很安心,雖然害羞,但還是笑著說:“你現在是......是我的......男朋友。”

淩騫柏裝聽不懂:“是你什麽?”

許枝雪由著他壞,再說:“是我......男朋友。”

淩騫柏又問:“是什麽?”

許枝雪不配合了,“你好煩!”

淩騫柏笑著,他看著許枝雪的眼睛:“我好喜歡你。”

許枝雪受不了了,羞赧把他整個人都燒紅了。

但他還是微微往前,用鼻尖碰了下淩騫柏的鼻尖。

他的動作很輕,像世界上最蓬松的羽毛,也像小貓柔軟的鼻尖。

輕輕碰在淩騫柏鼻尖時,他只覺得有股綿軟的電流順著他的鼻尖迅速路竄全身,最後又全都堆積在小腹中。

淩騫柏喉嚨用力一滾,他在克制自己。

而下一秒。

他又聽見許枝雪用羞赧的聲音回應他說:“我也......喜歡你的。”

綿軟的電流中掉落一顆小火苗,將淩騫柏由內而外燒了起來。

理智的克制一瞬間崩塌。

幾乎是許枝雪話音落地的下一秒,淩騫柏就失控般扣著許枝雪的肩膀將他壓在了床上。

為了防止弄疼許枝雪脖頸,他還額外護住了他的後頸。

盡管如此,許枝雪還是嚇了一跳。

眼前變化來的太突然,許枝雪根本不知道發生了什麽。

等視線再次恢覆清晰時,他看見淩騫柏的眼底湧動著一片令人心驚的晦暗。

他看不懂那是什麽,卻本能地感到危險。

“淩騫柏......”他顫著聲音喊人。

淩騫柏不說話,只直直看著他。

許枝雪被他看得心口狂跳。

而同時,他也感覺到淩騫柏的體溫也在急劇升高,呼吸也驟然急促了起來。

四目相對的視線錯開。

淩騫柏不再看許枝雪的眼睛,而是目光下移,直勾勾盯著他的唇瓣,整個人也一點點往下壓。

意識到淩騫柏這是要做什麽,許枝雪整個人都緊張了起來,可他的皮膚卻格外興奮。

兩人的距離一點點拉近,一點點拉近......

卻在快要碰上時,一道清脆的門鈴聲忽然響起了。

許枝雪心口一跳,做賊一般趕忙推開了淩騫柏。

卻聽見一聲低啞的:“嗯......”

許枝雪:?

這個聲音有點熟悉,許枝雪楞了下,隨即就察覺到他的膝蓋剛才好像確實碰到了什麽東西。

雖然膝蓋的觸感不如掌心敏感,但一閃而過的硬度還是格外明顯的。

許枝雪:“.........”

許枝雪都不敢去看淩騫柏的臉色,忙道歉:“對不起!你.....沒事吧?”

淩騫柏沒想到許枝雪的反應會這麽大,有苦難言。

畢竟剛才被迷到失去理智的人是自己。

他咬牙撐著身子坐起來。

“沒事。”他說,“你應該還能用得上。”

許枝雪:“........”

小許聽不懂,小許用不上........啊啊啊啊啊這人在說什麽啊!!!

聽不懂又用不上的小許同學尷尬極了,身子一歪就把自己埋進了枕頭裏。

淩騫柏沒打擾他偽裝鴕鳥的可愛行為,身殘志堅地走到門口打開門,接過客房服務送來的藥品和冰袋。

關上門,他順便在門口換了下拖鞋,又把外套脫下來掛在門口的衣架上。

之後又去洗了手。

回來時,許枝雪還在當鴕鳥。

淩騫柏沒喊他,直接坐在床邊幫他處理腳腕上的淤青。

慶安只是個普通小城市,即使是最好的酒店也很一般。

所以客房服務送來的冰袋也不高端,只是用毛巾裹住了裝著冰塊的袋子而已。

這種簡易冰袋沒有貼合性,只能靠淩騫柏手動扶著。

“這樣會不會疼?”他問身後的‘鴕鳥’。

‘鴕鳥’沒露臉,只小幅度搖了搖頭。

淩騫柏笑了,沒再去逗人。

只想著這人臉皮這麽薄,以後更親密時可怎麽辦。

過了一會,許枝雪沒那麽尷尬了,這才不好意思地坐起來:“那個.....我自己來吧。”

淩騫柏看他。

許枝雪不和他對視,臉上的紅暈仍在。

淩騫柏沒有逗人,說了句:“你弄不好,坐著別動。”

許枝雪堅持:“冷敷嘛,我知道的。”

淩騫柏還是不給他:“你不知道,你會弄疼自己。”

他說:“但我不會。”

許枝雪沒說話,看他一眼,又很快收回來。

沒多久,又看過來,“你......還生氣啊?”

淩騫柏擡眼和他對視,“你問的是哪件事?”

許枝雪:。

許枝雪不說話了,並留給他一個後腦勺。

淩騫柏笑了下,“好了不逗你了。”

他說,“我說了,沒生你的氣。”

許枝雪這才轉過頭:“哦。”

過了幾秒,又問:“那你那個.......真的沒事吧?”

淩騫柏又故意壞,“不確定,你要幫我檢查一下麽?”

許枝雪:。

許枝雪不想理他了。

可自己氣了兩秒又覺得氣不過,就又問他:“你......你一直都......都這麽輕浮的麽?”

淩騫柏有些冤枉:“我哪裏輕浮了?”

許枝雪都不好意思說,但還是紅著臉跟他討論,“就是......你就這麽隨便讓別人檢.....檢查你.....那裏的麽?”

淩騫柏挑了下眉:“別人?”

他還有些委屈:“冒昧問一下,我的男朋友身份是剛生效就過期了麽?”

許枝雪:。

許枝雪有理有據:“就算是男朋友,那也......那也不能亂看的呀。”

淩騫柏安靜看著他,過了兩秒才問他:“所以你是準備跟我談柏拉圖的戀愛麽?”

許枝雪低著聲音:“那......倒也不是......”

健康正常的男性都會有需求,許枝雪不會因為自己平時沒什麽想法,就限制淩騫柏。

但萬事都要有個過程的嘛。

所以他說,“只是.....我們不是剛在一起嘛。”

淩騫柏哦了一聲表示懂了,“那你覺得交往多久才能亂看?”

許枝雪想說怎麽也得一年以上吧。

但看著淩騫柏略帶威脅的眼神,他只能支支吾吾說:“怎麽也得......三五六七八個月吧?”

淩騫柏笑了下,然後就開始了他的陰陽怪氣:“讓我看看誰這麽善良啊,明明可以直接讓我去死,卻還是給了我一個活著的盼頭。”

許枝雪:。

許枝雪有些不服地嘀咕:“怎麽了嘛......正常交往不都是這樣的嘛......”

淩騫柏扶著手裏的冰袋,眼睛不看許枝雪,說出口的話也略顯嚴肅:“那我可以很負責地告訴你,如果不是你現在身上有傷又沒休息好,那你現在已經沒力氣說話了。”

許枝雪:“........”

許枝雪被他的直白嚇得身體發軟。

淩騫柏轉過頭,目光落在他身上:“至於你那三五六七八個月,在我這裏根本不存在,所以你最好提前做一下心裏準備。”

他說:“畢竟我是個大齡處男,饑渴程度不亞於能吃下整頭牛的野狗。”

許枝雪:“........”

許枝雪的重點有點歪:“你不是才二十四嘛......怎麽就大齡了......”

淩騫柏楞了下,笑了,“謝謝你提醒我,原來我還正值力氣最盛的青年呢。”

許枝雪:“........”

許枝雪不說話了。

他想把剛剛那句話撤回。

冰敷不易時間太久,十五分鐘就差不多了。

淩騫柏敷到時間,把化得差不多的冰袋丟進垃圾桶,毛巾放到一邊。

然後又看向許枝雪:“先把褲子脫了吧,我要給你噴藥了。”

許枝雪哦了聲,手放到褲腰上準備把褲子脫下來。

忽然想到什麽,他又擡眼看向淩騫柏。

淩騫柏也看著他。

許枝雪支支吾吾:“你......你轉過去。”

淩騫柏:。

淩騫柏提醒他:“這位小可愛,你身上還穿著秋褲呢。”

許枝雪:“.........”

啊這,忘了。

許枝雪更尷尬了,但還是堅持說:“那......那也轉過去。”

淩騫柏深吸了口氣,最後還是說:“行,我轉。”

等他轉過去了,許枝雪這才開始脫褲子。

其實他也知道自己的要求有點矯情。

畢竟他和淩騫柏再怎麽說都是兩個男人,哪用得著這麽避嫌。

可他就是覺得別扭。

特別是他剛才還不小心頂到淩騫柏的......那裏。

而這人又剛說過自己很饑渴。

許枝雪只要一想到淩騫柏那嚇人的弧度,以及他身上那種充滿力量型的肌肉,就覺得怕怕的。

所以他不敢惹淩騫柏。

“好......好了。”許枝雪用被子把自己蓋好,這才去喊淩騫柏,“你可以轉過來了。”

淩騫柏轉過身,就看到許枝雪已經蓋好了被子,只露出一截小腿和單薄的上半身。

淩騫柏抿唇笑了一下:“這麽防著我幹嘛?你覺得我要真想做什麽,這個被子能起到什麽作用?”

許枝雪:。

起到被你丟開的作用。

許枝雪心虛說:“沒防著你,我......我就是有點怕冷。”

淩騫柏也沒再說他什麽,拿來噴霧劑在手裏晃了晃,跟他說:“有點涼,你忍一下。”

許枝雪點頭:“嗯。”

淩騫柏仔仔細細把許枝雪腿上有淤青的位置全都噴上噴霧。

噴好後,他放下噴霧跟許枝雪說,“好了,把被子蓋上吧。”

許枝雪乖乖應聲:“好。”

他屈著腿,把被子蓋在膝蓋上,盡量不讓被子蹭到腿上的噴霧。

淩騫柏側頭笑了一下,“這麽乖。”

許枝雪:。

許枝雪不理他的打趣,跟他說:“謝謝了。”

淩騫柏看著他:“你知道的,我一直都不喜歡口頭感謝。”

許枝雪:“.......”

許枝雪臉又紅了,他假裝沒聽到這句話,小心扯著被子往裏面挪了挪,轉移話題說:“那個.....你快去洗漱吧,都七點多了,該睡覺了。”

淩騫柏說:“累了,不洗了,睡醒再洗。”

他說著,就開始解腰間的腰帶。

許枝雪趕緊側過頭。

淩騫柏體貼說:“沒事的,你可以看,我很大方的。”

許枝雪:“........”

誰要看你!

許枝雪緊緊閉上了眼睛。

淩騫柏也沒再多逗,脫了衣服,關了燈,就掀開被子躺進了被窩裏。

許枝雪的心又開始砰砰跳了:“幹嘛關燈呀.....”

淩騫柏往他身邊挪了挪,一只手穿過他的頸間把他攬到自己懷裏,又一手圈住他的腿。

“不關燈是想近距離欣賞我的盛世美顏麽。”淩騫柏說。

許枝雪被淩騫柏整個攬進了懷裏,耳朵剛好貼著淩騫柏的胸膛。

所以他說話時,許枝雪能將他心臟的震動頻率聽得一清二楚。

許枝雪更加緊張了,連話都忘了說。

雖然早在團建時他就和淩騫柏相擁而眠過。

但那時候有生病和渴膚癥做掩體,加上精神不是很清醒,也就沒那麽緊張。

可現在跟那個時候明顯不一樣。

他沒生病,也沒犯渴膚癥。

他們也不是不小心生病的實習秘書和關愛下屬的執行總裁。

他們現在是.......

是剛說了在一起的戀人關系......

光是想到這令人臉紅的關系變化,許枝雪的一顆心就平靜不下來......

這家酒店雖然檔次不算高。

但基礎的隔音遮光這些細節做的還是非常不錯的。

透不進光的房間裏幾乎聽不見窗外早晨的熱鬧。

安靜的空氣裏。

許枝雪只能聽見心跳聲,呼吸聲。

他有些分不清哪個心跳是自己的。

也分不清哪縷呼吸是淩騫柏的。

但他清楚地知道。

淩騫柏在他身邊,他在淩騫柏懷裏。

這就夠了。

許枝雪無聲牽了牽唇角,也不管淩騫柏的騷話,蛄蛹兩下在淩騫柏懷裏找了個舒服的位置就閉上了眼睛。

然而還不等睡意來臨,他就忽然想到了什麽。

他猶豫片刻,還是出聲說:“那個......你睡了麽?”

淩騫柏已讀亂回:“雖然我現在有些累,但如果你現在想要的話,我也可以。”

許枝雪:。

許枝雪不理他的渾話,問他:“你之前買那套房子.....花了多少錢呀?”

黑暗裏,淩騫柏慢慢睜開了眼睛。

然後低頭,去看懷裏許枝雪模糊的輪廓。

許枝雪沒問他為什麽要在那時候買套房子讓他去住。

他自然也沒問他是怎麽知道的。

因為答案都很顯然。

他只說:“問這個幹嘛?你要以身相許麽?”

如果是之前,許枝雪肯定不會理淩騫柏這句話。

但現在,他還真應了:“嗯。”

他說:“我看看我值多少錢。”

淩騫柏揉了揉他的頭發:“別傻了,你可比那套房子珍貴多了。”

又說:“而且,你已經是我的了,所以已經不存在以身相許這個條件了。”

懷中人安靜了。

安靜沒多久,許枝雪又悶悶出聲:“我只是覺得,我欠你好多......”

淩騫柏沈默了幾秒,之後才開口說:“那你有沒有想過,其實我做那些根本不是為了你,我只是為了滿足我自己。”

許枝雪沒聽懂。

淩騫柏繼續說:“因為是我不想讓你住在那個小隔間裏,是我不想讓你在棋牌室那樣的環境下學習,是我想讓你住得好,是我想讓你過得好。”

“從始至終,我一直都在滿足我自己的‘不想’和‘想’,你只是被迫接受了我的自私。”

“所以,你根本不欠我什麽。”

“是我要謝謝你,因為你過得很好,這讓我很開心。”

懷裏人又安靜下來了。

這次的安靜比剛才要久。

久到淩騫柏都以為人睡著了,許枝雪這才緩緩開口:“那你......真的是在我高一的時候認識我的麽?”

這個疑惑是許枝雪忽然冒出來的。

可他覺得,他應該早一點就察覺到的。

雖說年少的暗戀大多都是驚艷整個青春的存在。

但許枝雪高一那年黯淡無光,一不驚艷,二不可愛。

可淩騫柏卻說,因為見過他的可愛,所以更喜歡他的瑕疵。

所以他是在什麽時候見過的他的可愛?

淩騫柏沈默片刻,直言了當說:“不是。”

許枝雪擡了下頭,“那是什麽時候?”

淩騫柏把他摁回懷裏:“忘了。”

許枝雪:。

淩騫柏又笑起來:“先睡覺,等我想起來再告訴你。”

許枝雪還想說什麽。

淩騫柏就直接輕吻他額頭,嗓音帶著蠱惑的溫柔:“睡覺,聽話。”

許枝雪:“........”

許枝雪被哄得暈頭轉向的,迷迷糊糊哦了一聲。

然後就乖乖閉上了眼睛。

淩騫柏無聲牽了牽嘴角,將懷裏人抱得更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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