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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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章

許枝雪在醫院整整住了三天院才出來。

剛出院的第一天, 各組同事就一個不落地全都來看他了。

其中有不少人都帶了水果,當然還有買鮮花的。

更有聽說許枝雪短短三天暴瘦五斤特地買來一堆當地小吃和奶茶的。

許枝雪感動大家的熱情,一邊道謝一邊伸手去接奶茶。

結果手剛伸出去, 被孤立在直排沙發的淩騫柏就涼涼出聲說:“有些人是輸液沒夠吧。”

送奶茶的同事:“........”

送水果鮮花的同事:“........”

一行人你看看我看看你,默契交換了一個相當八卦的眼神。

這格外強烈的夫管嚴既視感是怎麽回事?

大家齊齊看向許枝雪。

許枝雪:“........”

許枝雪沒顧上分析他們的八卦眼神, 只是條件反射性地手疼了一下。

但他猶豫兩秒後, 還是接過了奶茶。

淩騫柏看著他, 大有他敢往嘴裏送就把他腦殼擰下來的威懾感。

許枝雪脖子一涼,但還是頂著淩騫柏殺人的目光把奶茶送到了他面前:“哎呀我是覺得Cypress這兩天不辭辛勞照顧我太辛苦了, 所以想接下來送給你喝的。”

這人小病一場,臉上又瘦了不少不說,就連臉色也白的毫無血色。

現在彎眼笑起來, 就仿若一朵缺少養分的小花。

雖然依舊漂亮, 卻也病懨懨的讓人心疼。

淩騫柏看著他現在這張臉,是一點氣也生不起來,只能由他忽悠:“我還謝謝你唄。”

許枝雪擺擺手:“不謝不謝, 這是我應該做的。”

因為客廳一直坐著不斷散發低氣壓的淩騫柏。

所以各組的同事也沒敢多留, 簡單叮囑了下許枝雪好好休息, 就各自開始自己的行程了。

鬧哄哄的人群走了, 但周雲野和野花他們卻留了下來。

淩騫柏拽著臉看他們:“你們該滾了。”

野花和Tricky只當他放屁,沒理他。

周雲野懶懶靠進沙發裏伸了個懶腰:“這幾天玩太多了,累死我了, 我今天只想好好休息。”

許枝雪卻是一臉向往:“你們都去哪玩了呀?”

說起這個, 野花來了興致, 拿著手機往許枝雪身邊一湊就開始嘚嘚個不停, “來吧寶!我來給你看我們玩了什麽!你看這個!這是我們那天坐的游輪。”

許枝雪哇了一聲,看著屏幕的眼睛都亮了起來:“這個游輪好大好漂亮啊!”

野花繼續翻相冊:“還有煙花呢!我給你找找煙花啊, 我特意錄了全部過程給你看的。”

不一會翻到了,他將手機直接遞給許枝雪:“這個!給!你看吧,我錄的還挺清楚的。”

許枝雪捧著手機看電子煙花。

雖然他沒有親臨現場,但野花錄制的確實還算清晰。

有紫色煙花炸起,他:“哇。”

藍色炸起,他:“哇。”

黃色炸起,他:“哇!”

白色的盛大煙花炸起,他:“哇!!這個好好看!”

周雲野笑起來:“小可愛,你是變身青蛙了麽,怎麽哇哇哇的。”

許枝雪剛才只是被煙花美得有些情不自禁。

現在被周雲野一說,他頓時不好意思起來:“我是在表達煙花的美。”

野花點頭:“對吧!這個煙花真的好看!寶你沒去成真的太可惜了!”

許枝雪彎眼笑起來:“沒事,手機上看也是一樣的。”

但之後再看的時候,他就不哇了,安安靜靜的沒有發出任何聲音。

淩騫柏擰眉凜了周雲野一眼,“你要不能當個安安靜靜的屍體,就直接滾回你的酒店。”

周雲野下意識想回懟,但反應過來淩騫柏為什麽忽然對他開炮後,又理虧咽下了懟他的話。

只嘖他:“小氣死了!”

許枝雪擡眼看了淩騫柏一眼。

淩騫柏沒看他,直接從沙發裏起身,喊Tricky:“你跟我來一下。”

Tricky拒絕:“團建期間拒絕加班。”

淩騫柏安靜看著她。

Tricky撇撇嘴:“行吧,偶爾大發一下善心也不是不行。”

許枝雪原本以為淩騫柏找Tricky是工作上的事,結果她走開沒兩分鐘就回來了。

許枝雪看著她,好奇問:“你們幹嘛去了呀?”

又往Tricky身後看了看,沒看到淩騫柏,又問:“他呢?”

Tricky往他這邊走:“Cypress讓我照顧好你這個虛弱寶寶。”

又故意打趣:“幹嘛?一會不見就想他啦?”

許枝雪:“.......”

許枝雪耳根一紅,沒什麽底氣地狡辯:“哪有.....”

又趕緊轉移話題:“而且我已經好了,不虛弱了,不需要特別照顧的。”

Tricky說:“關於你虛不虛弱這個話題,你可以等Cypress回來跟他探討。”

說完,她直接將手攤開在許枝雪面前:“現在,把手機給我,你該上樓睡覺了。”

許枝雪:。

許枝雪弱弱:“我還沒看完呢。”

Tricky指了指大門口:“Cypress現在還沒走遠,要不我把他喊回來?”

許枝雪:。

野花忍不住站出來主持正義:“Tricky你跟誰一夥啊?”

Tricky看著他:“誰給我發工資我跟誰一夥。”

野花無力反駁。

但看了看許枝雪那可憐的小臉,還是說:“那你讓他把視頻看完嘛,很快的,不差這一會。”

許枝雪也跟著眨了眨眼,可憐巴巴地賣乖。

Tricky心軟了一秒。

但一秒之後,她還是鐵面無私說:“不行。”

他看著許枝雪:“你是老老實實上交還是我向領導匯報?”

許枝雪:。

不知道是哪根筋搭錯了,有那麽一瞬間,許枝雪是想讓淩騫柏回來管他的。

然而這個想法剛浮現出現,就被他滿臉羞惱地掐滅了。

“好吧,給你。”他乖乖上交了手機。

Tricky收了手機又丟給野花,說:“走吧,我扶你回房。”

許枝雪哪好意思讓Tricky一個女孩子扶他,趕緊說:“不用不用,我可以自己走的。”

Tricky也覺得許枝雪哪能脆弱到這個地步。

也就Cypress關心則亂,恨不得什麽都給小許安排好。

不讓他受一點累。

但她眼裏的許枝雪一直都是可以獨當一面的大人,才不是需要被捧在手心裏嬌養的花朵。

所以她很放心地點點頭:“行,那走吧。”

想起什麽,又問:“你益生菌吃了麽?”

許枝雪點頭:“嗯嗯吃了,該吃的藥都吃過了。”

Tricky嗯了一下,說:“Cypress不讓你開空調,你等下要熱的話我把他房間的空調打開,往你房間裏送點涼風。”

許枝雪想了想,搖頭:“應該不用,我現在好像感覺不到熱。”

聽他這麽一說,Tricky瞬間憐愛起來,看他的眼神都不由自主地軟乎了幾分:“也不怪Cypress現在把你看的緊,這一病直接把你底子掏空了,可得好好養著呢。”

許枝雪沒接話,但耳根還是不由自主地紅了一下。

Tricky看到,問他:“你知道了吧?Cypress是喜歡你的。”

許枝雪:“........”

知道是一回事,但被人當面直接點出來就是另一回事了。

許枝雪的薄臉皮瞬間就紅透了。

他哪好意思點頭說知道了,只支支吾吾說:“額......不太清楚。”

Tricky見人不太想說這個話題,也沒繼續下去,只說:“還是那句話,你年輕又優秀,誰喜歡你都不奇怪。”

她摸了摸許枝雪的頭:“你可以大膽選擇,因為你可是我跟野花從三百份簡歷中挑選出來的那個最優秀的。”

“所以,自信一點。”

許枝雪有些動容。

跟野花的大大咧咧不同,Tricky不會說只要他選擇了淩騫柏就可以少奮鬥十輩子這樣的話。

而是不斷鼓勵他,告訴他他值得。

哪怕喜歡他的人是淩騫柏這樣的天之驕子。

她也可以一臉坦然地跟他說,你才是那個最優秀的。

“怎麽了這是,怎麽還哭鼻子了。”Tricky頓時有些好笑。

許枝雪搖搖頭,帶著鼻音說:“Tricky,我能抱抱你麽?”

Tricky一本正經:“平時是不行的,但現在.......”

她大方張開手:“來吧,脆弱的小病號。”

得到允許,許枝雪俯身抱住Tricky。

他沒有把Tricky抱得很緊,卻依舊能感受到她身上那種令人親切的溫暖。

像家人。

許枝雪沒想到他有一天還能感受家人的溫暖,鼻頭一陣酸澀:“謝謝你啊Tricky,你真好,我想請你喝一輩子的咖啡。”

Tricky笑了:“什麽意思啊你,姐跟你心連心,你想讓姐打一輩子工是吧。”

許枝雪知道Tricky是在故意逗他,哭笑著點頭:“是啊是啊,我想跟你一起打一輩子的工。”

Tricky也只好順著他的話音說:“那我得努力健身了,不然七老八十的時候該吵不過那些年輕人了。”

許枝雪笑,笑完又格外認真地說了一遍:“謝謝你,Tricky,真的謝謝你。”

Tricky拍拍他的後背,“好了好了,別肉麻了,快去睡覺了,睡醒我偷偷帶你吃好吃的去。”

許枝雪不太信,但還是慢慢松開了他:“真的?”

他問:“你不是被Cypress收買了麽?”

Tricky嘁了一聲:“我豈是那種會任人拿捏的人。”

許枝雪雙手點讚:“Tricky老師果然是最厲害的。”

又壓著聲音說:“那我們偷偷去,我知道我現在可以吃些什麽。”

......

許枝雪之前其實並沒什麽午睡的習慣。

但這幾天被腸胃炎和發燒外加渴膚癥三重折磨下,就讓他養成了一天二十四小時能睡十六個小時的壞習慣。

而且本來就沒什麽精力的他,從醫院回來又在客廳裏跟同事聊了那麽久。

所以他這一睡,就直接睡到了下午四點多。

好在現在不在雲城,不至於一睜開眼就會看到那種仿佛全世界只剩他一個人的深黑夜幕。

不過雖然這裏沒有天黑,但時間也不早了。

許枝雪一邊驚嘆自己居然又睡了這麽久,一邊掀開被子起床。

他身上出了很多虛汗,黏膩不舒服。

他準備去洗個澡。

卻還沒下床,就聽到手機嗡聲響了一下。

許枝雪循聲看向手機屏幕,見是微信消息,就伸手拿過來看了一眼。

是淩騫柏發來的。

他問:[小許老師睡醒沒?]

看到消息,許枝雪猛地擡頭往房間各個角落看了一眼。

確定自己沒看到監控之類的東西。

他又暗戳戳問:[你在我房間裝監控了?]

淩騫柏:[實不相瞞,想裝來著]

許枝雪:[。]

淩騫柏那邊給他回:[有沒有不舒服?]

許枝雪老實回答:[沒有,就出了點汗]

淩騫柏:[等下起來喝點溫水]

許枝雪乖乖:[嗯嗯]

覺得有些單調,又回一個:[好]

淩騫柏問他:[你都不問問我?]

許枝雪:。

許枝雪是個不會掃興的人,既然淩騫柏都主動提了,那他只好順著臺階問:[你.....幹嘛去了?]

淩騫柏卻回:[不告訴你]

他又補充一句:[查崗是男朋友該做的事。愉快.jpg]

許枝雪:。

許枝雪發了個貓貓暗鯊的表情包過去。

然後放下手機不理這人了。

.......

Tricky並沒有哄騙許枝雪,而是真的帶他去了一家當地評分比較高的一家餐廳。

只是他本以為晚飯就他們幾個人一起吃的。

到地方才發現,原來各組同事也在。

許枝雪頓時有些驚訝:“哇,他們也在啊。”

T ricky嗯了一聲:“我也不知道哪家店好吃,就來找大部隊了。”

野花看了眼餐臺,說:“可是這裏是吃自助海鮮的哎,寶你現在還不能吃這些吧?”

許枝雪說:“沒關系,我可以點別的。”

Tricky指了指餐廳外面的露臺:“你還是去找個位置坐吧,我去給你點。”

許枝雪趕緊說:“那我要吃湯面,最好是牛肉或是排骨這些。”

Tricky說了聲好。

許枝雪就到外面露臺上了。

不過他沒先找位置,而是被同事攔住聊天了。

聊得正歡的時候,美術組的PM過來拉住他:“Skiing你過來,我有事要問你。”

這就是執意要把他大表弟介紹給許枝雪的那個PM。

這人自己頭上沒幾根頭發,對別人的事卻還是那麽操心。

“我問你啊,你跟Cypress現在什麽情況?你倆好了?”和別人的八卦不一樣,他是滿臉惋惜。

許枝雪好笑:“你們已經把流言傳到我跟Cypress在一起了?”

“哎呀你別笑!”PM輕輕拍了下他:“你快跟我說實話!我那表弟還挺喜歡你的,跟我念叨好多回了,幾次約你都不出來,你要跟Cypress好了我也好勸他死了這條心。”

話題既然說到了這裏,許枝雪索性說:“大東老師,我沒跟Cypress在一起,不過我也跟陳先生說過很多次了,讓他不要在我這裏浪費時間,所以您有空的時候還是多勸勸他吧。”

“為什麽啊?”美術PM想不明白:“我表弟那條件不是挺好的麽?你是覺得你們哪裏不合適麽?”

許枝雪有些不知道該怎麽說。

正為難的時候,身後有聲音傳來:“Cypress你自己看啊,你的吉祥物又要被人挖墻腳了。”

許枝雪:!

許枝雪以為淩騫柏來了,心口一跳就轉頭看了過來。

然而,視線所及之處並沒有淩騫柏的身影。

只有Tricky和野花,後者手中還舉著手機對著這邊,也不知道是在故意嚇唬美術PM,還是真的在錄視頻告狀。

美術PM 一點也不怵他,“小心我告你誹謗啊,我只是跟Skiing聊一些工作上的事。”

野花指著他:“你用你的頭發發誓。”

美術PM瞪他一眼:“我可以用你的臉發誓。”

野花還要懟他,美術PM 就捂著耳朵走了:“不聽不聽王八念經。”

野花懶得理他了,朝著許枝雪走過來:“他是不是又給你推銷他那大表弟了。”

許枝雪沒回答,而是垂眼看著他手裏的手機:“你剛才錄視頻發給Cypress了?”

野花點頭:“啊。”

他指著PM走開的方向:“那王八蛋嫌加班太少了,我當然要成全他。”

許枝雪:。

許枝雪默默回想了下剛才自己說過的話,確定好像沒說什麽不該說的,這才微微松了一口氣。

可心底還是別別扭扭的。

許枝雪無法解釋這陣別扭,只是下意識不想讓淩騫柏知道美術PM又來推銷他表弟的事。

........

許枝雪在醫院住了三天。

那三天裏,除了去做檢查和醫生來查房的時間,其它時候就只有他和淩騫柏兩個人。

今天終於可以和同事們在一起鬧哄哄地吃飯,許枝雪的胃口都好些一些。

哪怕他的晚餐只是一碗牛肉面,他也連面帶湯全吃完了,竟是一點也沒浪費。

畢竟他在醫院的時候只能在淩騫柏的眼皮子底下吃饅頭,吃清湯白水面。

連著吃了三天,他感覺他的味覺都要消失了。

Tricky不太清楚許枝雪目前的身體狀況,但還是下意識問:“吃這麽多沒事麽?”

許枝雪放下筷子:“不多的,我覺得剛剛好。”

Tricky放心點頭:“那要不要再吃點別的?”

許枝雪拿了張紙巾擦嘴,搖頭:“不用啦,醫生說我最近吃飯要吃簡單一點,不能吃太雜。”

Tricky點頭:“行。”

又說:“那我們也去沙灘上溜達溜達吧。”

因為創優人員比較多。

所以幾個導游就把整個餐廳和外面的沙灘一起包下來了。

周圍都是自己人,大家玩起來也比較盡興,連游戲都分配了好幾個陣營,玩什麽的都有。

但大多都是要喝酒的。

許枝雪連飲料都被禁止的人,自然也沒往熱鬧的中心湊。

他端著他的溫水跟著Tricky和野花一起加入了“老年人躺平隊伍”。

無所事事地躺在海邊吹著海風,時不時看一眼那邊笑鬧不停的同事們。

許枝雪在醫院飽受病痛折磨的身體都不自覺放松了下來。

只是心裏空空的,好像還是缺少了些什麽。

“Cypress幹嘛去了?晚飯都不回來吃,剛給他發消息也不回我。”野花端著一碗特調沙冰過來了。

為了不饞許枝雪,他還特意將許枝雪這邊的躺椅挪到了Tricky那邊。

許枝雪:。

Tricky悠哉刷著手機,聞言眼也不擡地說:“幹嘛,你還想他啊。”

“你說什麽鬼故事呢?”野花一臉嫌棄,“我只是怕他嘎在哪裏了我們不知道,畢竟我們這是在安全因素並不穩定的異國他鄉。”

許枝雪本來是沒有這方面顧慮的,畢竟淩騫柏平時雖然比較懶散不正經。

但因為他之前曾一腳把陸廷銳踹的起不來。

所以其實淩騫柏在他心裏的形象一直都挺厲害的。

屬於強大的可怕那種程度。

但聽野花這麽一說,他又不由得緊張了起來。

畢竟國外持槍搶劫的案例並不少。

聽說有些團夥還特定只搶中國人。

只因為中國人有錢。

而淩騫柏走出去,那不活脫脫一行走的人民幣嘛。

許枝雪越想越緊張,甚至都想到如果淩騫柏如果真的被劫匪抓走了,他該怎麽去救他這個層面。

卻忘了他現在還是個需要人照顧的虛弱病號。

而他正緊張時,眼前忽地一暗。

隨即耳邊那群笑鬧聲也陡然變成了此起彼伏的驚呼:“我靠什麽情況!怎麽停電了!”

“哎呀誰踩我腳了!”

“誰拿手機了?先開一下手電筒啊。”

“哦對!我這有!我來開.......”

這人話音還沒落下,遠處的海平面上忽然炸起一聲巨響。

眾人循聲去看,頓時哇聲一片。

野花對突然的停電沒什麽反應,但看見煙花炸起,他立即垂死病中驚坐起:“我靠!”

然後猛地轉頭看向許枝雪。

許枝雪還處在突然停電的懵然中,看見有煙花炸開,也只是下意識“哇”了一聲,並沒註意到野花看過來的視線。

直到耳邊有聲音問他:“好看麽?”

許枝雪嗯嗯點頭:“好看!”

然而剛說完,他就楞住了。

這個聲音......

許枝雪轉過頭,就見原本坐著Tricky的位置,此時已經被淩騫柏占據了。

再往他身後看,也不見野花和Tricky的身影了。

這一連串的變故都太突然了,以至於許枝雪剛發過燒的腦子根本反應不過來。

他只是覺得,心裏空落落的位置在這一刻,忽然就被填滿了。

許枝雪還不能理解這種感覺叫想念。

他只覺得可能是因為這幾天被淩騫柏照顧多了的原因。

所以他一見到淩騫柏就覺得格外安心。

“你......”他懵懵問,“你什麽時候過來的?”

淩騫柏沒回答他,而是掰過他的腦袋,讓他看向海平面:“先看煙花。”

至此。

許枝雪還有什麽不明白的。

這人離開一下午,原來是給他準備煙花去了麽.......

許枝雪心裏五味雜陳,看向煙花的目光都帶上了說不清道不明的濾鏡。

“這是.....你弄的?”雖然猜到了,但他還是想這樣問,他也說不上他到底在確認什麽。

淩騫柏沒回答,還問他:“有沒有比手機上好看?”

許枝雪也不答,呢喃著說:“你幹嘛弄這個啊,這得多浪費錢啊.......”

耳邊聲音終於接上他的話:“不浪費。”

他說:“被你看到就很值得。”

這本不是情話,可落到許枝雪的耳朵裏,卻比情話還要令他耳根發麻。

他早已明白這個世上總會有各種遺憾和取舍。

他有遺憾。

也被舍棄。

可現在。

有人不辭辛勞,不讓你有遺憾。

還跟你說,你很值得。

海平面上的煙花絢麗盛大,一顆顆升起,又一顆顆落向大海。

許枝雪遠遠看著。

但其實,他已經看不清了,他的視線早已被濕意籠罩。

但他能聽到。

聽到煙花,聽到海浪,聽到海風。

聽到人潮歡呼,聽到淩騫柏在他身邊。

也聽到他的一顆心在隨著載著煙花的海浪一起起伏,悸動。

久久未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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