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0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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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8章

本來說好周末要約會的,但陸廷銳忽然趕在周末出差,許枝雪只好把這個計劃順延到下周末。

不過他這周六還是起了個大早。

今天雨過天晴,是個萬裏無雲的好天氣。

許枝雪先把床單換下來丟進洗衣機裏,又把被子和他的大抱枕晾到了陽臺上。

等床單洗好的間隙,他把要搬到陸廷銳那邊的東西先收拾了一下。

他要帶走的東西並不多,很快收拾好,也只用了兩個二十四寸行李箱。

其中有一箱裝的還全是他喜歡的書。

收拾好東西,他肚子剛好餓了。

去冰箱看了看食材,他給自己做了個超豪華的手抓餅,又把皺皺巴巴的蘋果榨成了蘋果汁。

美滋滋地吃完早飯,床單也洗好了。

他把床單晾在客廳陽臺上,然後就換衣服出門了。

下周四是陸廷銳的生日,所以他今天的主要任務就是給陸廷銳選個生日禮物。

許枝雪一向節儉,給自己買衣服大多都是在網上淘的。

偶爾幾次在商場買的衣服,也都穿在了跟陸廷銳約會的時候。

可他給陸廷銳買禮物卻來了市中心最高奢的商場。

陸廷銳很喜歡表,他的第一夢想是他制作的游戲能火爆全國,第二夢想就是擁有一面墻的手表櫃。

許枝雪之前能力有限,買不起多好的表,就沒送過他手表這種東西。

現在攢了一些錢,他覺得他可以給陸廷銳來挑選一款像樣的手表了。

周末的商場一般都是很熱鬧的,然而這種高奢商場卻沒那麽熱鬧的客戶群體。

因為一般人來不起這裏。

而來到這裏的人,身上大多都會穿著某種奢侈品牌的衣服,或是背著奢侈品牌的包包,讓人一看就知道這個人是有消費能力的。

對比之下,許枝雪的穿搭就很樸素了。

一件簡單的白色衛衣,一條不知道洗了多少次的牛仔褲,和一雙看不出牌子的小白鞋。

渾身上下的行頭加一起都不超過一千塊錢。

其他像他這樣的人可能都沒勇氣進入這種動輒上萬甚至幾十萬元的商場。

可許枝雪非但面色平靜地走了進來,還給人一種從骨子裏透出來的矜貴氣質。

好像誰家低調的大少爺出來閑逛一樣。

以至於雖然他身上並沒有奢侈品牌的襯托,櫃姐也沒敢輕視他,還堪稱熱情地給他拿出他要看的手表。

許枝雪要看的這款表是黑銀搭配,只看顏色就很酷,更何況它還采用了不同於普通圓盤的八角形邊框。

“先生眼光真好,這款星宿表是我們家最新款,可商務可休閑,先生需要我幫您佩戴下看看上手效果麽?”櫃姐熱情詢問。

許枝雪點頭:“可以。”

趁著櫃姐幫他佩戴的同時,他開口問:“這款表是什麽價格?”

櫃姐回答:“這款表現在售價是三十九萬,先生如果有我家會員的話,可以再打個九五折。”

又說:“好了,戴好了,先生可以看一下效果,您膚色白,很襯這款表。”

其實這話說的有些違心了。

雖然許枝雪的膚色確實白皙如雪,但他手腕細,根本襯不起這款45毫米的表盤,戴上去有種小孩偷穿大人衣服的既視感。

很違和。

許枝雪淡笑了下,問:“有小表盤麽?”

櫃姐也知道吹噓不下去,但見眼前這位漂亮的小少爺在聽到價格時沒有什麽肉疼的表情。

又極力推薦說:“抱歉呢先生,這款表盤只有這一個型號,先生要是不喜歡這款的話我們可以看看那邊那幾款。”

許枝雪點頭:“好吧。”

櫃姐做了個請的手勢:“那先生裏面休息室坐一下吧,我去多拿幾種款式供您挑選。”

許枝雪還沒應聲,就聽身後有聲音傳來:“先生您好。”

許枝雪無意識轉了下頭,接著就忽地頓住了。

門外走進來兩個年輕男生,兩人身高差不多,氣質卻迥然不同。

其中一個吊兒郎當,一看就是紈絝少爺類型的。

另一個卻斯文優雅,一看就教養良好。

也很巧。

許枝雪認識這個教養良好的少爺。

他就是之前喬洛提過的,許逸。

雲城這麽大,許枝雪沒想到他居然會在這碰上許逸。

許逸顯然也沒想到會在這裏碰見他,目光楞了下的同時,不自覺挺直了脊背,像是要把自己身上那股斯文優雅的少爺氣質揮發到極致。

許枝雪沒註意到他這個小動作,在聽到櫃姐又喊了聲先生,他才緩緩回過神,然後轉身跟著櫃姐去了休息室。

“先生您先喝點茶水,我這就給您把表拿過來。”櫃姐給許枝雪倒好一杯茶水,就轉身去挑選表了。

許枝雪一個人坐在休息室。

休息室的沙發足夠松軟,他靠著沙發默默放空了好一會,身上那緊繃的神經才慢慢放松了下來。

這一放松,他忽然察覺到右手掌心有些痛。

低頭一看,掌心由蒼白逐漸變成殷紅色,中間還印著四個指甲印。

原來是剛才不小心把手攥的太緊了,以至於指甲都嵌進了肉裏他都沒發現。

許枝雪搓了搓手,試圖讓自己忽略掉這點不值一提的痛覺。

可這時,休息室又有人走進來。

許枝雪擡眼一看,正是許逸和他朋友,兩人身旁還跟著一個捧著托盤的男銷售。

而那銷售的托盤中,正放著他剛看過的那款星宿表。

許逸他們在許枝雪旁邊的沙發坐下。

許枝雪默默收回視線,面無表情地端起面前的杯子喝了口熱茶。

放下時,他的銷售也及時回來了。

“先生久等了。”銷售放下托盤,半蹲在茶幾旁邊,“這是我剛才根據您喜歡的星宿系列挑選的幾款表,你先看一下,之後我再幫您試戴。”

許枝雪掃了一眼銷售拿過來的幾款表。

說實話,這幾款表都挺好看的。

只是很可惜,這幾款表都是銷售根據他的氣質來挑選的,根本不適合陸廷銳。

以至於銷售還在極力介紹她拿過來的這幾款表時,許枝雪的註意力就已經不在這裏了。

而旁邊,許逸的銷售也在為他極力推薦那款星宿腕表。

“不用介紹了,麻煩你直接開單子吧,我要這款表。”許逸嗓音溫潤,語速和緩,聽起來彬彬有禮。

“大哥你也不問問價錢就直接要啊?”他身邊的紈絝說他。

許逸好笑說:“喜歡就買啊,為什麽要糾結價格?”

許枝雪再次攥緊了手心。

那邊紈絝還在打趣:“是是是,許少說得對。”

許逸轉頭問銷售:“有新的麽?能麻煩給我拿個沒有展示過的麽?”

銷售遺憾:“抱歉啊先生,這款星宿是新款,目前店裏只有這一只,您不著急的話我這邊可以幫你調貨。”

許逸問:“調貨要多久?”

銷售說:“大概要等七個工作日。”

許逸唔了聲:“那算了,那就拿這個吧,麻煩幫我裝起來吧。”

銷售把表遞給許逸:“先生可以先檢查下有沒有瑕疵,沒問題我們再進行包裝。”

許逸接過檢查了下,沒有看到瑕疵,放心說:“沒問題,裝起來吧。”

銷售應聲:“好的。”

又問:“那先生這邊是直接刷卡麽?這款表的現在售價是三十九萬,先生有會員卡的話可以幫你打個九五折。”

許逸搖頭說:“沒有。”

他拿出一張卡:“直接刷卡吧,不用麻煩了。”

紈絝吹捧:“牛批啊許少,三十九萬你眼也不眨一下啊。”

許枝雪深有同感,真少爺果然不一樣,人家買三十九萬的東西眼睛都不會多眨一下。

對比之下,他從大一就開始各種兼職甚至正式進入公司打工這麽久才辛苦攢下的十五萬,就顯得過於寒酸了。

許枝雪垂下眼睫,沒讓眼中的黯然流露出去。

眼見那邊這麽快就成交了一筆三十八萬的單子,許枝雪這邊的銷售也推薦得更加賣力了些。

“先生,我看您一直在看這款星空,是比較喜歡這款麽?我幫您試戴一下吧?”

許枝雪眨了眨眼睫,擡眼搖頭:“抱歉,這些都不是我喜歡的類型,我還是再看看其它的吧,就不麻煩你了。”

說完,許枝雪從沙發裏起身。

銷售心裏深覺遺憾,但還是面帶笑容說:“抱歉沒能讓先生選到喜歡的款式,這樣吧,先生加我個微信,這邊再有新款上線時我會微信直接通知您。”

雖然許枝雪沒買東西,但銷售還是堅信許枝雪就是豪門少爺。

畢竟他舉手投足間的氣質,可比旁邊出手就是三十九那位先生身上的氣質還要出眾。

然而。

只有許枝雪知道,他匆忙走出這家店的樣子有多狼狽。

不穩定的情緒引出了他的病癥。

他渾身的皮膚下已經起急需要被人觸碰的細密癢意。

可陸廷銳已經遠在北城了,這會根本救不了現在的他。

沒有辦法,許枝雪只好繼續攥緊手心,試圖用指甲嵌進肉裏的疼痛來壓下這不合時宜發作起來的渴望。

同時轉身往大門口走。

他記得門口的位置有一家咖啡店。

按照記憶來到咖啡店,許枝雪到前臺點了杯不加糖的雙倍冰萃。

很快拿到咖啡,他迫不及待地猛喝了一大口。

冰冷和苦澀並不能壓制他對擁抱的渴望,卻能立竿見影地轉移他渴望觸碰的註意力。

這樣的壓制效果是微乎其微的,但也能讓許枝雪勉強舒服那麽一點點。

經歷過洶湧的渴望,這點可憐的舒服足以讓許枝雪好過很多了。

他找了個靠窗的位置坐下,準備從手機裏找點事情做。

結果剛打開手機,野花就給他發了個視頻邀請。

幾乎是在公司形成的條件反射,許枝雪在看到野花名字的那一瞬間,就立即點下了綠色接聽鍵。

視頻接通,屏幕裏顯示的不是野花的臉,而是總辦的天花板。

“野花老師?”許枝雪對著屏幕喊野花。

野花人沒湊過來,只有聲音透過來:“小許,你上次交給我的《命交》數據表在哪裏?”

許枝雪幾乎都沒思考,就脫口而出:“我發你郵箱了,你當時還確認過了。”

野花嘖了一聲:“我是記得你發我了,但郵箱沒找到啊,要不你......嗯?你眼睛怎麽這麽紅?又哭了麽?”

許枝雪:。

許枝雪沒意識到自己眼睛紅了。

也納悶野花怎麽每次見他眼睛紅,都會以為他哭了。

輕輕眨了下眼,許枝雪扯著嘴角笑了下:“沒哭,剛打了個哈欠。”

又將話題轉移開:“那我再發你一份吧。”

野花點頭:“好。”

他看著屏幕好奇問:“你這是在哪呢?怎麽休息日還喝冰美啊?”

“我在商場,準備買點東西。”許枝雪回答他的同時,切出微信打開FB,找出野花要的文檔發到他的郵箱。

確認發送完成,他切回微信:“好了,我重新發你了一份,但這份比較粗糙,精細版我存公司電腦裏了。”

個人工位的賬號和密碼是不能透露給同事的。

哪怕野花是總辦的一秘。

野花知道這其中厲害,識趣沒問,應聲說:“沒事,這個就夠了,其它我自己排就好,那你逛街吧,我忙了。”

野花說完就掛。

他剛放下手機,辦公桌後面的淩騫柏就幽幽出聲:“你們同事關系處的不怎麽樣啊,人家在哭你都不關心一下。”

野花忙著打開郵件,聞言滿腔幽怨:“這位淩總,但凡你有點良心都該發現我為了一大早趕來加班可是連早餐都沒時間吃,所以我哪來的時間去關愛同事呢?”

淩騫柏拖著腔調說:“我記得我好像只是讓你來加班,並沒給你設deadline吧?”

野花:。

好像是。

所以他著急忙慌地是為了什麽?

野花把電腦往前一推:“不幹了!”

又拿起手機:“點奶茶!”

淩騫柏見他並沒繼續關心同事的準備,想一腳把他踹出去。

但他忍住了,最後只說:“小許同學離公司遠麽?不遠讓他也來加班。”

野花立即炸毛:“淩騫柏你做個人吧!人在你家商場買東西呢!你知道你家那高貴的商場離公司有多遠麽!”

淩騫柏挑了下眉頭:“你怎麽知道他在市中心的商場?說不定就在公司旁邊的商場呢。”

野花氣急敗壞:“那是因為我在鏡頭裏看見TK了好麽!雲城有幾家商場配的上TK你心裏還是沒數是麽!”

淩騫柏意味深長地哦了一聲,隨之又故作通情達理說:“好吧,太遠那就算了吧。”

野花:?

總覺得有哪裏不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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