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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5章 自由選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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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5章 自由選擇

震驚厄樂斯星系的皇室醜聞終於審清, 薩利對所犯罪行供認不諱,審判庭按照帝國法律判處他死刑,立即執行。

審判結果出來的時候, 伊諾維婭下了一場雪,無數人站在道路兩旁, 只不過這一次不是為了求情, 而是想親眼看著這個罪魁禍首上刑場。

薩利一臉漠然, 他的脖子上戴著限制精神力的項圈,S級向導如今也不過是個手無寸鐵的普通人。

出身高貴的親王殿下尚無法相信, 審判庭竟然真的敢判他死刑,明明他是尊貴的皇室子弟,是獨一無二的S級向導, 他該站在厄樂斯星系的最高點, 享受眾人的追捧。

可這一切,都被艾洛·白給毀了!

艾洛·白活著的時候要搶他的風頭,死了還不罷休, S級向導哪裏比S級哨兵差, 為什麽他就沒有得到世人的敬佩, 這不公平。

押送薩利的車子一路暢通無阻, 謾罵聲也響了一路,薩利眼神陰郁,好似一條吐著信子的毒蛇:“我要見我哥, 我是親王, 你們沒權力殺我。”

從他回到伊諾維婭開始, 就沒見過皇帝陛下, 就連審判的時候皇室也未曾出席,像是完全放棄了他。

押送人員鄙夷地瞥了他一眼, 就是這樣的人害死了上將,還害得遠衛軍犧牲大半,實在可惡:“我們是沒權力,你該慶幸帝國的法律禁止了私刑,否則你根本活不到現在。”

不然以薩利犯下的種種罪責,人人得而誅之。

薩利被帶下了車,他仍舊不甘心,嚷嚷著要見皇帝陛下,押送人員按住他的胳膊,強行將他架進了刑場。

執行死刑的時候不允許參觀,但今天觀眾席上卻破天荒地坐滿了人,全都是軍部的將士,以梅斯黎為首的遠衛軍恨不得將薩利千刀萬剮。

皇帝陛下也在,就坐在最前面。

薩利一眼就看到了他,瘋了似的掙紮:“哥!哥,救我!我可是你的親弟弟,我是S級向導,帝國從未有過的S級向導,我會做得比艾洛·白更好!”

皇帝陛下深深地看了他一眼:“薩利,你太讓我失望了。”

他怎麽也想不到,一貫活潑開朗的弟弟竟然會和蟲族勾結,他所擁有的天賦沒有用來保衛帝國,反而一次次刺入同胞的身體中。

“我救不了你,從你背叛帝國開始,你的結局就只能是被法律審判。”

犧牲的將士們難以瞑目,就算將薩利繩之以法,他也無顏面對以生命捍衛帝國的軍人,無顏面對伊諾維婭的民眾。

皇帝陛下閉了閉眼睛,仿佛一瞬間蒼老了幾十歲:“行刑吧。”

薩利不敢置信的吼叫聲傳遍了刑場,在這場審判中,有人死去,有人歡呼,還有更多的人為無辜死去的戰友們流下淚水。

艾洛·白和寧斯書坐在角落裏,施德林搞定了一切,特地接艾洛·白來送遠衛軍最後一程。

“我以為將兇手繩之以法就能告慰他們的在天之靈,可看到薩利,我卻更加為他們不值。”連帽衫下,艾洛·白出神地盯著自己的手,“年少時以為能夠保護伊諾維婭,最後才發現我連兄弟們都保護不了。”

如果說蟲洞是意外,那科倫森的死就是他一手造成的了,如果他能盡快查出兇手是薩利,如果他能早一點將真相說出來,那科倫森或許不會死。

他就是這樣的人,連背叛自己的人都能原諒,說愚鈍也愚鈍。

寧斯書握住他的手:“你已經做了你能做的所有,相信他們一定不會怪你。”

“真的嗎?”艾洛·白抓著他就像抓住了救命稻草,黎明審判的時候他祈求神明的指引,今時今日他依舊渴望從寧斯書身上獲取力量。

所幸他的神明願意垂憐他,給他繼續下去的勇氣:“真的。”

從刑場離開後,艾洛·白帶著寧斯書去了一趟不落之星,他那棟別墅被帝國禁止出售,用以紀念“犧牲”的上將。

艾洛·白也沒打算故地重游,他今天要去的是夏執安家裏。

在他出事後不久,夏執安也搬到了不落之星,施德林接他們來伊諾維婭的時候特地幫忙捎了個信,說夏執安想和他見一面,他要是不答應,夏執安就要殺到迦雲星去了。

這位醉心機甲的部長不僅猜到了他沒死,還準確的找到了他在哪裏,這一點讓艾洛·白頗為意外。

除了夏執安,還有兩個意料之外的人,艾洛·白有些驚訝,不懂為什麽蘭時和蘭白為什麽會出現在夏執安的住處,他記得沒錯的話,這兩位是今年剛加入軍部的新生,並且背景很深,與皇室關系密切。

夏執安不是最討厭帝國那群大臣的嗎?

夏執安沒太大變化,視線暧昧地落在寧斯書身上:“上將,好久不見了,這位是?”

“我的伴侶。”艾洛·白簡單介紹了一下,並沒有讓寧斯書和他們過多交流的意思,他巴不得只有自己能看到寧斯書,“我現在已經不是上將了。”

蘭時和蘭白充當著沈默的陪襯,就連家政機器人都比他們兄弟倆更有存在感。

艾洛·白直截了當道:“他們是怎麽回事?”

夏執安努努嘴:“小崽子們猜到了你的事,想跟你道個歉。”

“道歉?”

“抱歉上將,我們曾駕駛軍用飛行器搜查戰鬥信息,在執行任務的過程中,向迦雲星發射了請求聯絡的信號。”

原來那信號是這麽來的,艾洛·白沈默了一會兒:“沒關系。”

要不是蘭時他們搞出這麽一出,他可能沒那麽快聯絡施德林,兵行險招,也算是賭贏了。

“我就說你不會計較的。”夏執安一改溫和,毫不客氣地將蘭時和蘭白趕走了,蘭家的小崽子心裏打著什麽鬼主意他門兒清,不說破不代表他會放任。

夏執安瞄了眼寧斯書:“我們單獨聊聊?”

艾洛·白無動於衷:“有話直說,我沒什麽事是他不能知道的。”

寧斯書沖著夏執安笑了笑,他對夏執安的印象還停留在之前,在艾洛·白詐死,以及他找到艾洛·白這兩件事上,夏執安出了很大的力。

他上次對夏執安不太客氣,還好夏執安都忘了。

夏執安無語:“……”

你沒有不能讓他知道的事,但我有啊!

艾洛·白堅持不讓寧斯書離開,大有一副你不說拉倒的架勢,夏執安默默在心裏翻了個白眼。

呸!戀愛腦!

“你還記得我跟你說過,我做過一個夢嗎?”夏執安斟酌著語句,“我夢見了和蟲族的那場戰鬥另有隱情,還夢到遠衛軍都死了,只有你一個人回來了,你成為了帝國的元帥。”

寧斯書的眼神變了變,夏執安所說的分明是上一世艾洛·白經歷的一切。

作為當事人,艾洛·白毫無驚訝:“是嗎?”

“你成了元帥後一蹶不振,很快就自請流放低等星,你在迦雲星沈寂了多年,突然對皇室宣戰。”夏執安攤了攤手,他本以為一切都是個夢,但沒想到那場戰鬥真的另有隱情,而艾洛·白也真的去了迦雲星。

“你問我要附帶獨立休眠艙的機甲,還特地要求機甲型號是A103,從那時候起,我就覺得不對勁,果然你出事了。”

艾洛·白垂眸,神色淡淡的:“你是想告訴我做了預知未來的夢嗎?”

夏執安快被他這股懶懶散散的反應搞瘋了:“你不覺得很詭異嗎?在那場夢裏,帝國被顛覆了,皇權衰落,伊諾維婭陷入了戰火之中……而你,成為了黑暗哨兵,廢黜皇室,改帝國為聯邦。”

這不是上一世。

上一世艾洛·白未曾回到伊諾維婭就重生了,可這一世……寧斯書呼吸一頓,在雲鏡中,如果他沒有回來,艾洛·白就會走上夏執安所說的路。

可在夏執安的描述中,艾洛·白沒有詐死,他已經是帝國元帥了,還流落迦雲星十年之久。

不是上一世,也不是這一世,那是……

寧斯書想到了一個可能。

艾洛·白也想到了這個可能,他找到寧斯書的手,握緊:“我不打算毀掉伊諾維婭的和平,如果你今天找我就是為了說這件事,那我們就先走了。”

夏執安沒有攔他,只道:“艾洛·白,你還想建立一個自由國度嗎?”

“想,但那個自由國度不會是伊諾維婭。”艾洛·白頭也不回,早在之前他就做出了決定,這一世他成為黑暗哨兵不是為了報仇,是為了寧斯書。

所以寧斯書才是他最終選擇的意義。

寧斯書插了句嘴:“夏部長,你可以放心,另外麻煩你轉告蘭家那兩位,不要再打他的主意,上將已經死了,現在艾洛·白的命屬於我。”

在他看到的未來裏,艾洛·白起兵造反,不止遠衛軍追隨他,就連蘭時和蘭白這對兄弟也與他裏應外合,皇室會那麽快戰敗離不開他們的暗中相助。

艾洛·白是他從廢棄的星體上救回去的,倘若他真的想推翻帝國的統治,寧斯書不會阻攔,因為那本就是屬於他的權利,那是艾洛·白作為這個時代的人應該擁有的選擇機會。

但如今艾洛·白已經明確表示不想再挑起戰火,那他決不允許任何人以任何方式逼迫他。

這就是寧斯書來到這個時代的意義,他要給艾洛·白重新選擇的機會。

因為寧斯書的一句話,艾洛·白的心情肉眼可見變好了:“你剛剛說我的命是你的。”

“救了你那麽多次,還不許我以恩人的身份自居?”寧斯書故意調侃,“還說什麽救命之恩以身相許呢,現在就翻臉不認人了。”

兩人慢悠悠往別墅外走,明知道寧斯書在開玩笑,艾洛·白還是認真解釋:“沒有不許,我只是想告訴你,我很高興聽到你那樣說。”

“你可真是……”

寧斯書無奈扶額,艾洛·白太實誠了,他似乎學不會含蓄,常常一本正經的打直球。

心跳太快真的很影響健康,寧斯書覺得他和艾洛·白在一起遲早會被甜出病來。

艾洛·白根本不知道自己的坦誠給寧斯書造成了多大的沖擊,不遠處就是寧斯書曾經住過的親子之家,別墅院子裏竟然還保留著開辟出來的菜園。

他記得寧斯書第一次直播的時候,還在裏面種了菜。

“要去看看嗎?”寧斯書順著他的目光看過去,挑了挑眉,“我白手起家,賺得幾千萬星幣,還收獲了無數粉絲的地方。”

“要看。”艾洛·白興致勃勃,不知道寧斯書種的菜還在不在,要是在的話,可以偷回去吃。

隔壁就是被劃出來的上將故居,兩人躲開監控,做賊似的偷偷溜過去。

可惜菜園裏並沒有艾洛·白心心念念的蔬菜,稀稀拉拉的枝葉中夾著唯一一點異色,火紅熱烈,鮮艷欲滴,格外惹眼。

是一支紅玫瑰。

故地重游,寧斯書感慨頗多,但千言萬語到嘴邊都匯成了一句話:“原來我當初種的不是菜,是花啊,怪不得我我覺得那些種子怪怪的。”

艾洛·白不知道他這個結論是怎麽得出來的,寧斯書生活過的痕跡都消失了,說句很紮心的實話,這花有很大可能不是寧斯書種的。

可寧斯書就像沒意識到這一點,輕車熟路地進了院子,將那唯一一朵花摘了下來。

艾洛·白的心跳空了一拍,寧斯書款款走來,夕陽在他身後勾勒出絢爛的底色,他是不該出現在這個時代的仙人,卻為了他染上凡塵的煙火。

“送給你。”

仔細想想,他還沒給艾洛·白送過花。

寧斯書揚起笑,他舉著花走過來,跨過了時間與空間:“這可是我親手種出來的花,天上地下僅此一朵,你可不能嫌棄。”

他求之不得,又怎麽可能會嫌棄。

艾洛·白感動得一塌糊塗,寧斯書大概是上天派來拯救他麻木淚腺的,一句話,一朵花就能讓他丟盔棄甲:“謝謝,我很喜歡。”

因為收到花掉眼淚也太丟臉了,他忍住淚意,小聲轉移話題:“和你有關的痕跡都被抹去了,萬一這不是你種的花怎麽辦?”

“不可能。”寧斯書目光灼灼,語氣篤定,“在看到這朵花的第一眼,我就知道這是我種下的,它只屬於你,就像我一樣。”

我也屬於你。

紅玫瑰真誠熱烈,就像你我的愛意,滾燙深刻,跨越時間的洪流也會選擇彼此,面對世界意識的阻攔也會找回對方。

億萬年光陰,不換餘生,他們在這個宇宙相逢的意義,只有彼此。

——正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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