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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2章 沒有信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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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2章 沒有信任

深夜, 房間裏一片漆黑。

寧斯書睜開眼,麻醉針留下的暈眩感覺持續了很久,他的思緒混亂, 半天才意識到自己躺在床上,腰上橫著一條手臂, 略一偏頭, 就對上一道無法忽視的呼吸。

艾洛·白還在睡著, 他似乎很疲憊,不然以他強大的敏銳力, 早在寧斯書睜開眼睛的時候就察覺到了。

渾身酸軟得沒有力氣,寧斯書費了半天勁兒都沒擡起手,他轉了轉眼珠子, 視線在艾洛·白臉上逡巡。

周遭環境太過昏暗, 只能依稀看出一個輪廓,寧斯書不舍得眨眼,明明回去不超過一天, 但他好像很久很久沒有見過艾洛·白了。

身體很不對勁, 應該是艾洛·白對他做了什麽。

怕他再離開嗎?

寧斯書暗嘆一聲, 心情有些唏噓, 這不是他第一次和艾洛·白一起睡在這張床上了,但卻是他們第一次靠得這麽近。

艾洛·白抱他抱得很緊,藥劑使得他的感知能力變遲鈍了, 但禁錮在腰間的手臂充滿了存在感, 清醒的時候, 艾洛·白不會這樣抱他。

該是多麽大的打擊, 才會讓艾洛·白對他的態度完全像變了一個人似的?

寧斯書心裏又酸又軟,生不起半點氣。

他想抱抱艾洛·白。

這個念頭一冒出來, 便如同決堤之水,沖走了寧斯書所有的矜持和冷靜,他側過身,費力地擡起胳膊,像艾洛·白從未如此靠近他一樣,主動靠近了這個躺在他身邊的人。

懷中人的呼吸亂了,寧斯書聽得很真切,不知道艾洛·白是剛剛被他吵醒的,還是早就醒了,在等著看他會做什麽。

但無論是哪一種可能,寧斯書都沒有收回手的打算。

“你醒了吧,我們聊聊。”

渾身無力,就連說話也很費力,寧斯書皺了下眉頭,他知道艾洛·白會發瘋,雲鏡中的投影已經暴露了哨兵越發偏執的性格,但他沒想到艾洛·白會做到這種地步。

“不聊。”

“……”

好嘛,連個解釋的機會都不願意給他。

他倒是不介意被鎖起來,畢竟艾洛·白早在五感盡失的時候就說過想把他鎖起來,他聽得多了,也就有心理準備了。

但艾洛·白竟然拒絕了溝通。

寧斯書不禁頭疼起來,他的信譽值已經低到這種程度了嗎?

“寧,你離開了好久。”

輕輕的喟嘆落在耳邊,寧斯書心裏的郁悶一下子散開了,歸根究底,是他親手將艾洛·白變成這樣,從在巧克力的包裝紙上留下“後會無期”四個字開始,滿打滿算他已經主動離開了三次。

如果他是艾洛·白,同樣的煎熬經歷三次,也很難再保持信任。

艾洛·白收緊手臂,兩具身體中間沒留下一絲縫隙,他將頭埋在寧斯書懷裏,隔著胸膛的心跳聲敲在耳膜上,像是心臟起搏器,一下一下,將他這個行屍走肉一般的人拉回人間:“我找不到你,他們都說沒有見過你,說沒有你這個人。”

他問遍了所有人,得到的答案都不是他想要的,寧斯書像是從未出現在這個世界,就連那一次次的拯救和相處都無跡可尋,仿佛是他臆想出來的。

堅定如艾洛·白,也不免對此產生懷疑,寧斯書真的是他幻想出來的嗎?

神明離開了,帶走了留在世間的所有痕跡。

就在艾洛·白將要信了寧斯書是自己發瘋幻想的人時,他找到一顆璀璨明亮的星——不落之星。

那是寧斯書送給他的禮物。

不落之星散發出燦爛的光芒,和神明有關的痕跡會被抹除,但從伊諾維婭采來的極光不會消失,因為這本來就是屬於這個宇宙的神秘饋贈。

是真的。

不落之星是真的,寧斯書是真的,喜歡是真的,他記憶中的點點滴滴也是真的……一切並非幻想,而是真實發生的事情。

“但我知道,你存在過。”

世人將你遺忘,獨我知你來過。

他在這個被清洗過記憶的世間獨自清醒,無時無刻世界意志都逼著他忘記寧斯書,他只能一次次走入精神黑洞,重溫那些被藏起來的記憶碎片。

“我不和你聊,我不聽你的。”

“肌肉松弛劑會讓你全身無力,鎖鏈會束縛你的四肢,我會每天給你餵抑制精神力的藥,你不會再有控制我的機會。”

“我不會再讓你離開我一步。”

寧斯書緩慢地眨了下眼睛,鎖鏈很長,足夠他在床上和這個房間裏活動,因而在艾洛·白提起之前,他並沒有發現自己的手腳都被鎖了起來。

肌肉松弛劑,鎖鏈,精神力藥物……還真是準備齊全啊。

不知道為什麽,寧斯書忽然有點想笑:“你就打算靠這些東西留下我嗎?”

懷裏的腦袋往上蹭了蹭,在黑暗之中,準確無誤地貼上了他的嘴唇,寧斯書的眼睛睜大了些,唇上的觸感很柔軟,比眼皮更軟。

濕潤的舌尖探了出來,寧斯書感覺到攬在他後背上的手臂抖了抖,像他的心一樣,因為這個吻顫動得更快了。

艾洛·白沒有回答,但他的行動已經給出了答案。

舌尖小心翼翼地觸碰著寧斯書的唇,時間拉長,不知過了多久,終於強勢地破開唇齒深入,艾洛·白也是第一次,親得很兇,只憑著本能索取,不得章法。

修長的指尖穿過那雪一般的長發,艾洛·白按住寧斯書,在唇齒間逞完兇就轉移陣地,細碎的吻從眉眼落下,一寸寸深入脖頸,寧斯書癢得縮了縮脖子,攥著他衣襟的手無力地松開。

“唔……”

頸間的動脈被咬住,瀕臨死亡的威脅令腎上腺素不斷飆升,寧斯書的呼吸都停了,有一瞬間以為艾洛·白會不管不顧地咬下去。

當他的血液迸在艾洛·白的嘴裏,能否撫平他慌亂不安的心?

寧斯書擡起手,輕輕拍了拍艾洛·白,溫柔得像是就算艾洛·白直接咬死他,他都不會怪罪。

冰涼的眼淚落在頸間,一滴又一滴,房間裏很安靜,只有輕微的啜泣聲,似乎藏著無盡的委屈,無處訴說,只能在月色中偽裝什麽都沒有發生過。

“我不會再離開你了。”

可分明有什麽真實的發生了,不容忽視。

“你又想騙我。”

“沒有騙你,我這次是專門回來找你的,我喜歡——”

“別說了!”

艾洛·白捂住他的嘴,寧斯書所說的每一句話都對他充滿了誘惑力,那是他做夢都想聽到的話,他怕再聽下去,又會忍不住心軟。

就是因為他太心軟了,才會讓寧斯書消失,如果早早就將人鎖起來,如果拋棄所謂的紳士風度,那他早就和寧斯書在一起了。

喜歡太難得,他敢不奢求了,只要能把寧斯書留在他身邊就夠了。

像是終於下定決心,艾洛·白解開寧斯書的衣服,打過肌肉松弛劑後,寧斯書渾身沒一點力氣,掌心下的皮肉柔韌溫熱,失去了威脅力。

雲錦的料子滑落床間,在寧斯書不敢置信的目光註視下,艾洛·白抖著手,用那根柔軟的腰帶綁住了他的眼睛,失去了視覺後,感受更加清晰,寧斯書的語氣急促而慌亂:“住手,艾洛·白,這太過了……你先等等,我可以解釋。”

就算他從前修的是無情道,也猜出了艾洛·白想做什麽,倒也不是排斥,只是他們還未正式表明心意,這樣會不會太不合禮數了?

況且他現在這種狀態,根本不適合做這種事。

回應他的是越發放肆的動作,他看不見艾洛·白做了什麽,但能清晰地感覺到艾洛·白的手從他身上滑過,常年握刀握槍的手也是第一次做這種事,總是抖個不停,但仍舊很堅定,沒有一絲遲疑。

寧斯書的臉都羞紅了:“這不合禮數!”

艾洛·白往他身後探的手停下了:“禮數?”

寧斯書以為他聽進去了,連忙道:“沒錯,這種事要成親,也就是結婚之後才能做,就算等不到洞房之日,也該互相表明心意,你這樣不合規矩。”

“規矩啊……”艾洛·白笑了下,“寧,你來自古老的世界,我記得除了救命之恩當以身相許,在你那個世界裏,貞潔也很重要,對嗎?”

“對,沒錯,很重要,所以一定要慎重!”寧斯書應著,也顧不上深思,眼下只要能阻止艾洛·白就行。

“那如果一個人在並非他所願的情況下奪走了另一個人的貞潔,比如吃了催Q的藥,那他可否算作無辜,不用對為他解藥的人負責?”

“不可。”

寧斯書不知道他為什麽突然問起這個,但還是認真答道:“雖是無辜,但不可沒有擔當。”

寧斯書看不見,聽了他的回答後艾洛·白臉上的笑容更深了:“這樣啊,真好,這大概就是君子有所為有所不為吧。”

“這和有所為有所不為不同,君子——唔,咳咳!”

突然塞進嘴裏的藥打斷了寧斯書的話,艾洛·白將他扶起來,餵他喝了幾口水:“寧,你一定是個君子。”

君子很無奈:“你剛剛又給我吃了什麽?”

“解藥,能夠緩解肌肉松弛劑的影響。”

不等寧斯書高興,他又笑吟吟地補充了一句:“萬事萬物都要守恒,你剛剛喝下的水裏有另一種藥。”

寧斯書心裏有一種不好的預感:“……什麽藥?”

“催Q藥。”

身上的力氣慢慢恢覆了,但更加熱烈的沖動也順著血液流淌遍全身,感覺到下腹部湧動的熱流,寧斯書額角青筋暴起:“所以你是想用這種方法讓我對你……然後對你負責?”

艾洛·白沒作聲,但顯然是這樣想的,這一點從他的動作中就能看出。

寧斯書氣笑了:“你怎麽,怎麽……”

“怎麽會這麽無恥嗎?”艾洛·白悶悶地接道,“我也不知道,大概是從你離開的時候起,我就變了吧,你永遠都不會……”

從你毫無留戀地離開時起,我就知道無法獲得你的愛意。

恰似烈日入寒潭,暖陽照新雪,所有尖銳的棱角都被溫柔包裹,最原始的渴望始於對彼此的喜歡,最終又歸於愛意的悸動。

雖然嘴上還沒有承認,但相互吸引靠近的身體分明已密不可分,昭示了一切。

“不是。”寧斯書一把扯下蒙住眼睛的腰帶,再也忍不住,一巴掌打在艾洛·白的屁股上,這種懲罰方式一般都是用在大胖身上的。

但打大胖和打艾洛·白,顯然是兩種不同的心境。

寧斯書又氣又無奈:“你就不能對我多一點信任嗎?”

當雪融化的時候,會發出輕微的痛吟聲,弱小又可憐,可艾洛·白很快就收起了弱勢,寧斯書看著他強勢地奪過主導權,明明在承受一切,卻又好似游刃有餘,還真是……性感極了。

這個人一直都擁有最頂級的誘惑力,何況撐著他的肩膀,皺眉主動的時候。

事已至此,寧斯書輕嘆一聲,順從本能扶住了他的後腰:“就算不相信其他的事情,起碼要相信不用藥,我也對你有反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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