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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章 七道命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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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章 七道命令

這是寧斯書第一次叫他的名字。

事態緊急, 艾洛·白卻分神想到了這一點,在寧斯書的口中,他的名字都變得動聽了不少, 那一刻艾洛·白陡然生出順從的心思。

如果寧斯書可以一直這樣叫他,他願意付出一切去交換。

S級哨兵的感知力也很敏銳, 在寧斯書勸阻的時候, 艾洛·白也差不多摸清了對方的人數, 所以他沒有質疑寧斯書的話。

“撤!”

隨著他一聲令下,幾人迅速撤離。

一隊熟悉作戰區, 很快就甩掉了圍攻過來的三支小隊,等到那股張揚的壓迫感逐漸消失,艾洛·白才下令停下。

斑布耐不住性子, 當即湊到寧斯書身邊:“你怎麽知道他們有多少人, 有多少哨兵和向導?”

他這一句問出了所有人的心聲。

一下子被幾雙目光鎖定,寧斯書有些不知所措,好像身處動物園之中。

哨兵和向導身上散發出來的氣息在無形中會具象成實體, 好像精神體一樣, 剛才他就是根據這一點分辨出那三支小隊的情況。

隨著靈力的恢覆, 感知更加清晰, 眼下這境況,就像是被混種雪豹,獅子, 狐貍, 猴子團團圍住, 壓迫感大大削弱, 寧斯書感到無措的同時,又有點想笑。

就……還挺可愛的。

“我說我是猜的, 你們信嗎?”寧斯書努力裝出純良的表情,試圖讓人相信他沒有說謊。

梅斯黎皮笑肉不笑:“你說呢?”

其實從表情上就能看出答案,就連艾洛·白都沒有開口,顯然也對這件事充滿了好奇。

寧斯書心中暗嘆,清了清嗓子:“就算是全A等級,也未必不會畏懼你們,上將可是S級呢,是整個伊諾維婭最厲害的哨兵,哪個不長眼的趕過來惹他。”

被拍馬屁的本人神色淡淡,不知在思索什麽。

寧斯書不動聲色地瞥了兩眼,見艾洛·白不為所動,似乎真不打算幫忙,只得硬著頭皮解釋:“他們大搖大擺地過來,肯定是有其他的打算,敢和你們硬碰硬,不說有萬全之策,一定也有所準備。在戰鬥力比不過你們的情況下,唯一能扭轉戰局的就只剩下人數。”

“一隊不保險,兩隊湊湊合合,三支隊伍聯合起來才讓他們有挑釁的野心。”寧斯書本來在搪塞,說著說著就開始分析了,“我猜這三支隊伍都是被考核的。”

斑布不解:“為什麽?”

寧斯書:“因為在這三支隊伍裏,全A小隊明顯占據主導地位,且不說考核隊和被考核隊會不會心無芥蒂的聯合,在主導權這方面,考核隊是不會讓出去的。”

有艾洛·白這麽一個酷愛搞事情的長官在,遠衛軍全體都不是會安於世事的主,說什麽也不會讓新人崽子踩在自己的頭頂上。

當然,後期的大混戰除外。

“原來如此!”斑布一拍大腿,醍醐灌頂,有種聽君一席話勝讀十年書的開悟感,“寧,你可真厲害,竟然能分析出這麽多。”

他雙眼發亮,看向寧斯書的眼神中充滿了欣賞與敬佩。

梅斯黎默默翻了個白眼,說你頭腦簡單,你還真是簡單得過分:“所以你根據這個猜出他們總共十二個人,還猜出有七個哨兵和五個向導?”

寧斯書當時那篤定的模樣,可不像是隨口胡謅。

梅斯黎瞇了瞇眼睛,臉上掛著明晃晃的狐疑,擺明了不相信他這番說辭。

寧斯書不由得後悔起來,早知道他就不說的那麽清楚了,硬拉著艾洛·白撤退,應該也行……吧?畢竟這位上將對他頗有好感。

可在這種正經問題上,艾洛·白會聽他的話嗎?

寧斯書覺得可能性不大。

“好了,這件事到此為止。”艾洛·白叫停了一切,“斑布,重新規劃路線,梅斯黎和科倫森四處探查一下,隨時註意附近的情況。”

安排完隊員,艾洛·白的視線才落在寧斯書身上:“寧,你跟我來一下。”

寧斯書稍稍松了口氣:“好。”

或許是因為艾洛·白昨天幫他遮掩過背包的事情,寧斯書對在他面前暴露一些秘密不那麽排斥。

兩人走遠了些,寧斯書本來以為艾洛·白要繼續追問,但上將只是輕飄飄地問道:“為什麽沒有吃那顆巧克力?”

寧斯書楞了下:“你怎麽知道?”

艾洛·白點了點自己的鼻子:“不要小瞧S級哨兵的嗅覺。”

這鼻子比狗都靈吧?寧斯書暗自在心裏嘀咕。

“吃膩了?”

寧斯書搖搖頭:“不舍得吃,最後一顆了。”

艾洛·白笑笑:“想吃就吃,等考核結束,我再送你一些。”

等考核結束,我可能就離開這個世界了。

寧斯書默默腹誹,面上揚起笑:“那就提前謝過上將了。”

梅斯黎拽了拽科倫森:“走吧,別看了。”

“老大為什麽不讓我們繼續問,明明寧很可疑。”科倫森不懂艾洛·白為什麽這麽護著寧斯書,難不成就因為他們兩個有私情嗎?

梅斯黎皺了下眉頭:“老大有他自己的考量,咱們服從命令就好。”

“服從命令,難道我們就應該被一直蒙在鼓裏嗎?”科倫森咬緊牙根,脖頸上的青筋一跳一跳的,“躍遷是這樣,現在又是這樣,他什麽事都不告訴我們,甚至是他想離開……究竟有什麽苦衷,是不能說出來,讓我們大家和他一起分擔的?”

——“我一度想要離開伊諾維婭。”

親耳聽到艾洛·白說出這句話的時候,他心裏一直堅守的信念瞬間崩塌,科倫森做夢都想不到艾洛·白有過這樣的想法。

“他剛認識寧多久,一個月?幾十天?”科倫森呵了聲,覺得荒唐又可笑,“我們並肩這麽多年,出生入死,在戰場上敢把後背交給彼此,可在他的心裏,卻比不上一個才認識了幾十天的人。”

艾洛·白願意把一切告訴寧斯書,都不願意對他們吐露半個字,明明寧斯書身上藏著那麽多秘密,但上將卻一而再再而三的維護他。

每一次維護都像是在徇私枉法。

科倫森眼球充血,幾欲癲狂:“梅斯黎,你說如果你我,如果遠衛軍和寧同時處在生死攸關的時候,老大會選擇救誰?”

他將遠衛軍和寧斯書放在天平的兩邊,想要在艾洛·白心中稱出更重的一方。

“當然是選寧。”梅斯黎迅速出手,精神力強勢地朝科倫森攻去,“你他媽能不能清醒一點!我們是軍人,無論什麽都應該保護平民,就算你我會死,這一點也不會改變,無論如何上將都必須做出這樣的選擇。”

A級向導的精神力攻擊十分強勢,突破哨兵的精神屏障不成問題,更何況科倫森自躍遷後再也沒做過精神疏導,防禦力本就薄弱,幾乎是梅斯黎發出攻擊的瞬間,他就被狂暴的精神力壓制住了。

科倫森瞳孔緊縮,大汗淋漓,軟軟地倒了下去。

梅斯黎掃了眼聽到動靜趕過來的三人,揪著他的衣領,低聲斥道:“科倫森,別忘了遠衛軍存在的意義。”

遠衛軍存在的意義是守護伊諾維婭,守護每一個手無寸鐵的人。

即使是付出生命,也在所不惜。

“出什麽事了?”艾洛·白扶起科倫森,立馬看出他身上發生了什麽,“梅斯黎,給我一個解釋。”

梅斯黎抿了下唇,視線從寧斯書身上掠過,他低下頭:“科倫森的精神屏障出現了問題,我準備幫他進行精神疏導。”

“攻擊哨兵的精神世界,這就是你所謂的精神疏導嗎?”艾洛·白強壓住火氣,“強制攻擊同伴的精神世界是大忌,你剛才的所作所為已經夠把自己送上軍事法庭了,梅斯黎,別告訴我你不知道這一點。”

梅斯黎欲言又止,他張了張嘴,最終還是沒說話。

寧斯書按住艾洛·白:“這裏不太安全,隨時會有敵人出現,先帶科倫森去個隱蔽的地方吧。”

艾洛·白沈默了一下,背起科倫森,寧斯書趁機沖梅斯黎使了個眼色,等艾洛·白帶著人先走出一段距離,他才問道:“是不是科倫森的精神狀態出問題了?”

他不久前剛提醒過梅斯黎,寧斯書一下子就想到了這方面。

梅斯黎偏過頭,避開他的視線:“沒。”

寧斯書:“?”

他怎麽覺得梅斯黎也不太待見他了?

“寧,你別管這件事了。”梅斯黎心裏煩躁,科倫森的話或多或少在他心裏留下了痕跡,他不讚同科倫森,但能夠理解科倫森的所言所行。

艾洛·白對寧斯書的確太過特殊,這種特殊超出了理智範圍,使艾洛·白像變了個人似的。

梅斯黎不喜歡超出可控範圍的感覺,這讓他感到不安。

寧斯書不知道梅斯黎是怎麽和艾洛·白解釋的,兩人聊了很久,直到科倫森恢覆正常才回來。

科倫森不待見自己,寧斯書也沒往前湊,抱著包站在一旁,和大胖說悄悄話。

悶在背包裏的大胖憋屈不已,一會兒嚷嚷著要出來透氣,一會兒又要去危險區,寧斯書搬出艾洛·白來,才讓它閉嘴。

老妖怪對艾洛·白拔槍射殺目標的印象深刻,不想給自己找麻煩。

“一直跟著他們也不是個辦法,你打算什麽時候離開?”大胖暗戳戳道,“就算不去危險區,你也得找個隱蔽的地方修煉吧。”

雖然知道它別有用心,但這話還是戳中了寧斯書的心。

時間不多了,必須在征兵比試結束之前想出辦法,不然再想來作戰區就要等一年了,一年後還不知道情況會變成什麽樣。

寧斯書思索了一會兒,將主意打到了那三支作戰隊上。

他拉上背包,跑到艾洛·白面前:“我有辦法解決那三支隊伍。”

艾洛·白正沈浸在梅斯黎說的事情中,被嚇了一跳:“什麽?”

寧斯書認真道:“我去當臥底,打聽清楚對方的情況,然後我們裏應外合,就能把三支隊伍一網打盡了。”

寧斯書按捺住心裏的激動,越想越覺得自己的計劃天衣無縫:“你們還可以提前設下陷阱,我去把他們引過來。”

等到離開之後,他就把鏡頭一毀,誰還能管得了他。

寧斯書沈浸在美好的暢想之中,猝不及防,美夢就被艾洛·白冷酷無情的兩個字打破了:“不行。”

寧斯書表情一僵:“為什麽?”

“你幫我們,那就相當於我們作弊了。”說完似乎是覺得他們剛剛被寧斯書提醒也算作弊,艾洛·白又道,“再說你可是我們要運送的不落之星,要是落到別人手裏,我們就輸了。”

寧斯書:“……”

你去問問其他隊員,看有人認同你說的話嗎。

被艾洛·白否決後,寧斯書不得不采取鋌而走險的辦法,將目光投向了危險區。

危險區內情況不明,但好歹是個機會,況且有大胖在,保證安全是可以做到的,唯一的問題是艾洛·白。上將剛剛告誡過他,還有阿什緹亞的事情在前,若非萬不得已,寧斯書不想從艾洛·白的痛處下手。

科倫森恢覆狀態之後,就開始繼續趕路了。

隊內的氣氛透著一股微妙的古怪感,科倫森沒有計較梅斯黎突然的精神攻擊,兩人各安其職,唯一正常的就是斑布,夾在隊伍中間一頭霧水。

他不知道發生了什麽,但能感覺到不對勁。

斑布思索二三,湊到了寧斯書身邊,他可不敢去觸科倫森和梅斯黎的黴頭,更不敢去問艾洛·白:“寧,你有沒有覺得他們不太對勁?”

寧斯書身上有一股平和的味道,很吸引人,斑布喜歡在他身邊的感覺,內心的焦躁情緒都平覆下來了,就跟找向導進行了深層次的精神疏導一樣輕松。

金腦袋上洋溢著孩子氣,每次看到斑布,寧斯書都下意識將他當著小孩子:“有嗎?”

“有。”斑布一臉高深,“我還是第一次看梅斯黎和科倫森打架打得那麽兇,就連老大都生氣了,老大脾氣可好了,我加入遠衛軍這麽多年,只見他生過兩次氣。”

寧斯書不禁好奇起來:“哪兩次?”

斑布想了想,道:“一次是去年的征兵比試,救援結束後,老大發了很大的火,考核的那幾天他一直處於低氣壓狀態中,我們都不敢跟他說話,靠近他三米範圍內,就會後背發涼,嘶——”

說著又想起了那種被支配的感覺,斑布狠狠地哆嗦了一下,說句不好聽的,那感覺跟上戰場面對蟲族的時候一樣。

寧斯書已經知道了征兵比試的內情,可以理解艾洛·白心裏的憤怒,因此又對自己的計劃產生了一點懷疑,要是知道他故意往危險區跑,艾洛·白會很生氣吧。

想到這個可能,寧斯書皺了下眉頭,他對艾洛·白的看法似乎太過在意了,難道他已經將上將當成了好朋友嗎?

“還有一次是怎麽回事?”

斑布沈默了一下,壓低聲音:“另一次就是幾個月前,在和蟲族交戰的前夜,老大突然怒氣沖沖地推翻了作戰計劃,他整個人失魂落魄,很驚慌地下令撤退。當時軍部勸阻,元帥親自致電,老大就是不松口,皇室連下七道命令,老大還是拒絕作戰,執意進行躍遷。”

那一夜,厄樂斯星系沒有極光,昏暗之中,艾洛·白的眼睛裏燃燒著不知名的火焰,像是怒火,卻又飽含了希望。

看著斑布茫然的表情,寧斯書的心忽然疼了下。

艾洛·白是如何一個人扛下這一切的,當皇室的七道命令接連下發時,他又是何種心情?在他的眼中,那一道道命令是不是就像一道道催命符?

……催命符!

寧斯書不敢置信地轉過頭。

艾洛·白似有所覺,對上他的視線,那雙灰藍色的眼睛平靜無波,不知是陽光還是其他的問題,竟現出冷硬的純黑底色。

在這一刻,寧斯書找到了艾洛·白想要離開伊諾維婭的原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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