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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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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0章

“......幹嘛?”柳虹憶不明所以地看看斧頭。

他就是去下便利店,又不是殺喪屍。

陳斐才不管,又往前送了送,不動聲色道:“讓你拿著就拿著。”

“好吧好吧!”

柳虹憶聽話,不再反駁,說了聲“謝謝”便接過斧頭扛在肩上。

陳斐望著青年背影,他對柳虹憶的反應能力有信心,不怕他被人傷到,輕笑著搖搖頭,靠在椅背上哼起了歌兒。

不到十分鐘,柳虹憶就耷拉個腦袋回來,打開車門坐上副駕駛,一言不發地望向窗外。

陳斐長長的睫毛掩住眼裏的幸災樂禍,仿佛不知道發生了什麽,問道:“怎麽了,東西沒人取嗎?”

“陳先生!”

他不說話還好,剛一開口,柳虹憶就像一點就燃的炮仗,回過頭大聲反問:“你之前就知道?”

所以才會讓他帶著斧子,還說什麽以防萬一!

柳虹憶虛張聲勢地握住拳頭,用自以為惡狠狠地眼神瞪著陳斐。

陳斐見青年眼角發紅,當即被逗得靠在椅背上哈哈大笑。

說實在的,從穿越過來到現在,這是他最開心的時候。

尤其是看到柳虹憶紅到爆的臉色,簡直笑死人。

柳虹憶本就生氣,加上被親近之人嘲笑,委屈從心底湧上來,一時沖動,直接要下車走人。

“行行行,別生氣啊,”陳斐手急眼快地鎖上車門,擦了擦眼角的濕意,咳嗽了下,“有什麽事兒咱回去再說。”

柳虹憶輕哼一聲扭過頭,算是答應了。

兩人回到別墅,柳虹憶氣呼呼地悶頭坐到沙發上,顯然還在生氣。

陳斐心情好,對鬧脾氣的小狗也願意哄上一哄。

清洗幹凈,他倒了杯水放到茶幾上,歪著頭對上柳虹憶雙眼,笑了笑:“都這麽久了,還沒想通呢?”

“沒有!”柳虹憶擡起頭,眼裏滿是受傷,“我就是......就是......”

他皺著眉,良久,才輕聲說道:“就是有點難過。”

末世本就律法薄弱,這種時候大家更應該通力合作渡過難關。

而不是□□。

想到原本已經打掃幹凈的便利店和倉庫比之前更加臟亂,柳虹憶心口就堵得慌。

“你太年輕,還不懂得人心......”

陳斐想嘲諷,可看到柳虹憶略顯破碎的面容,嘆了口氣,還是安慰道:“你別難過了,那本來就不是你的東西,物資放在那裏,誰都可以拿。”

柳虹憶兩道劍眉擰在一起,仿佛有什麽事不能理解:“可是不一樣......”

“沒什麽不一樣,喝口水,”陳斐再次將水杯往前推了推,“你這麽生氣,我想很大可能是你潛意識把那些物資當成了你的責任,包括社區目前所有活人,你都當成了你的責任,其實你什麽都不是!”

陳斐聳聳肩。

柳虹憶單純得像小動物,吃飽後從不會多拿多占,然後,以為所有人都和他一樣。

可根本不一樣,有些人不僅要多拿多占,拿不走還要毀掉。

比如......他自己。

陳斐臉上的惡劣一閃而過,他的東西,得不到就毀掉。

柳虹憶顧著自己傷心,完全錯過了陳斐的惡意,只幽怨地看向身邊人:“......並沒有被安慰到!”

他是什麽都不是,關鍵他也沒把自己當回事!

“沒有嗎?”陳斐被他的話哽住。

兩人沈默對視,良久,陳斐擡手在柳虹憶腿上狠拍了下,露出一個陰惻惻的笑:“你覺得沒被安慰到是因為你沒有感受到我的良苦用心,現在,”

他指向廚房,聲音幹脆:“去做飯!”

不知所謂,想他陳斐難得安慰一下別人,還被鄙視,真是過分!

柳虹憶沒被安慰到,但被陳先生氣急敗壞的神情逗笑,可算明白之前在車上為什麽對方那麽開心了。

看別人生氣懊惱確實挺好玩。

不過他可不敢如陳先生那樣放肆,垂下眼睛將所有笑意藏住,點了點頭,輕柔的聲音中帶著顯而易見的順從:“好,我去做飯。”

末世,晚飯的種類無非就那麽多,兩人選擇了臨近過期的速食快速解決,然後再次回到了沙發上。

沙發和茶幾好像變成了他們的小型會議室,陳斐拿出晶核,有透明的,但大多都是淡粉色,放在一起,亮晶晶光閃閃,還真是好看。

他戴好手套開始分:“你一顆,我一顆,你一顆,我一顆......”

很快,晶核變成兩堆,不管是透明還是粉色,全都一模一樣,很公平。

柳虹憶瞄了眼屬於自己的那部分,本想再勻些給陳斐讓他升級空間,可回憶起上午的話,也就沒有拒絕。

他必須強大起來,才能保護好只有治療系異能的陳斐。

吸收晶核很簡單,不多時,兩人面前的晶核只剩下了一堆灰塵,同時,也感覺到異能在提升。

包括陳斐的空間,從原來的十平米一下子變成了十五平米,雖然依舊不大,但聊勝於無。

不過......

他使勁兒揉了下太陽穴,望向柳虹憶,咬著牙問:“你吸收晶核後有什麽不適嗎?”

“沒有啊?”柳虹憶茫然地搖搖頭,不僅沒有不適,反而很舒服。

可剛擡眼,就被陳斐難看的臉色驚到,也顧不上其他,連忙扶住他的肩膀,焦急道:“陳先生你怎麽了,你別嚇我啊!”

“沒......沒事兒......”陳斐想站起身,可稍微動一下就感覺太陽穴有一萬根針紮在裏面,痛得他眼前一黑,不由呻.吟出聲。

“陳先生!”左右掃了一眼,柳虹憶只恨自己不是治療系異能,他緊緊摟住陳斐,聲音開始發顫:“陳先生你能不能自己治,或者要什麽藥,我去給你拿!”

陳斐已經開始恍惚,聽到青年嚷嚷,清醒了些,可剛一運行異能,那股疼再次加重,差點讓他吐出來。

無力地擺擺手:“不行不行,你帶我去臥室......”

“好好!”

柳虹憶不敢耽擱,扶住陳斐的腰到臥室,兩人跌跌撞撞倒在床上,陳斐狠狠在頭上砸了一下:“你幫我拉上窗簾,然後出去,不要發出一點聲音,有聲音就疼!”

他聲音輕得仿佛呼吸都能吹散,柳虹憶不懂,也不敢多問,紅著眼睛,帶著忐忑的心從外面關上了門。

確定屋裏安靜又黑暗,陳斐從被子裏探出頭,太陽穴疼得他睡都睡不著,只能幹挺著。

也許真的麻木了,不知道什麽時候,意識漸漸模糊,陳斐壓著腦袋的手慢慢放松,可算睡著了。

再次睜開眼,臥室一片黑暗,他擰開床頭櫃上的臺燈,還沒收回手,房門就被打開。

柳虹憶雙眼布滿血絲,記得之前陳斐不讓他發出聲音,小心翼翼望向床鋪:“陳先生,你.....醒了?”

“嗯!”腦袋還是有點重,但那種刺痛已經消失,想來再休息一會兒就會恢覆。

他撐著柳虹憶的手借力坐起身:“現在幾點了?”

“晚上十一點,”柳虹憶緊張地端詳著陳斐,“你怎麽樣,頭還疼嗎?”

他聲音沙啞,讓人心頭一顫。

陳斐似笑非笑地依著柳虹憶的動作,收起往日裏所有尖刺,溫和地笑了笑,“差不多已經好了,你怎麽現在還不睡?”

柳虹憶抿抿唇,眸中依舊有擔憂:“陳先生,你到底怎麽了?”

“哎,”陳斐揉著太陽穴,“我猜應該是強行覺醒異能的方式不對,真是自作孽!”

他精通所有腦科疾病,剛吸收完晶核後,他便有預感。

自嘲地笑了下:“不過現在只是猜測,我們沒有儀器,明天去之前說好的社區,回來再試試!”

雖然已經百分之九十九確定了,但萬一呢!

萬一是個巧合,否則,以後每一次吸收晶核都得疼一次。

想到那個情形,陳斐頭又開始痛了。

呼出一口濁氣,他握了握柳虹憶的手:“你去睡吧,明天要殺喪屍,沒精力可不行,我還得靠你保護呢。”

這是他第一次說要被人保護,瞬間把柳虹憶的眼淚刺激下來,他扭過頭不想被看到,艱難站起身:“好,我知道了!”

不管是不是覺醒異能的問題,他是得好好睡覺,好好升級。

用最快的時間成長起來,這樣,陳先生就可以不用再擔心自身安全。

第二天,他們一刻不停地前往社區,經過昨晚的事,柳虹憶明顯沈默了許多,陳斐再逗都沒有大反應。

陳斐眼神閃了閃,他知道青年對他有想法,可萬萬沒想到只是一個頭疼,就能讓對方改了性子。

掩住心裏莫名的開心與自得,他拍拍青年的手:“行了,別擔心我,今天那邊的喪屍可不算少,千萬別受傷啊!”

柳虹憶手指動了動:“陳先生放心,我不會讓你失望。”

青年說到做到,殺喪屍的速度和狠勁兒比昨日強太多,完全不給陳斐幫忙的機會,不多時,裝晶核的袋子就滿了一半兒。

陳斐雖讓柳虹憶多練習,但也不能毫無節制,畢竟異能會用光,對身體不好。

眼瞧著到了十二點,柳虹憶依舊沒有停下的意思,陳斐不得不出聲阻止。

柳虹憶殺死離他最近的喪屍,收斂了眼底的肅殺之氣,又在車後面清洗一番,才靠近陳斐。

陳斐遞給他一盒飯,看著青年額角的汗水和微微顫抖的手,皺了皺眉:“你今天太著急,我不是說了要慢慢來嗎!”

“不......”柳虹憶邊吃邊搖頭,“我答應過要保護你!”

“你還真是,”陳斐聽著對方真摯又似告白的話語,噗嗤笑出了聲,“你這樣透支異能,別說保護我了,連保護你自己都夠嗆。”

他在腦中梳理著剛才觀察柳虹憶的速度和冰柱大小快慢。

異能和人的體力有關,休息好了,異能就強,一次能串起三四個喪屍。

到後面,隨著體力消耗,柳虹憶的戰鬥力也下降了很多。

所以異能者必須休息好。

陳斐擡起手,撫上柳虹憶的額頭:“你別動,我試試!”

他調動異能傳輸到青年體內,良久,放下手問道:“感覺怎麽樣?”

“......”心跳不由地加速跳動,柳虹憶眨眨眼睛,一早上的沈悶在剛才的觸碰中緩緩消失,他臉上帶著紅暈:“很好......和吸收晶核後的感覺很像......”

其實治療系異能更舒服些,他不好意思說。

青年心虛地移開視線。

陳斐彎了彎嘴角,沒有戳穿他的謊話,不管怎麽說,相比於冷靜肅殺,他還是喜歡會臉紅,聽話,弱弱的大狗狗。

兩人又商討了一會兒怎麽才能節省力氣和異能後,柳虹憶下車繼續殺喪屍。

速度和力道再次加快,顯然,吸收治療系異能有助於提高戰鬥系異能的戰鬥力。

這可是一個了不得的發現,最起碼對於現在的他們來說。

晚上回到家,茶幾上放著的晶核比昨天多了一倍,有透明,有淡粉色,其中有幾顆粉色比其他顏色更深。

喪屍再次進化了。

陳斐想到劇情中的喪屍潮,目前,喪屍的等級並不相同,他不得不懷疑,喪屍潮是喪屍集體進化的一個臨界點。

希望主角攻加油吧!

陳斐不負責任地在心裏默默為他們加油。

柳虹憶碰碰他的肩膀:“陳先生,你想什麽呢?”

陳斐回過神,重重嘆了口氣:“我在想今天我應該吸收幾顆晶核。”

聽他這麽說,柳虹憶也提起心,試探地商量:“要不今天你少吸收幾顆試試,多餘的晶核留著,一點一點來?”

陳斐側眸,點點頭:“只能如此了!”

說著,他抓住一顆晶核閉上眼睛,很快,手心只剩下一團灰燼。

柳虹憶眨也不眨地盯著他的臉,見吸收完了,忙問道:“怎麽樣,難受嗎?”

陳斐瞧了眼剩餘一大堆晶核,擡擡下巴:“我今天先試一顆,看看到底是數量問題還是時間問題。”

想了想,他又補充道:“一人一半,你先吸收吧。”

雖然他還不知道自己頭疼的具體誘因,但就算是白月光,也不能隨便占他便宜。

這是原則問題!

柳虹憶眼底透露著不安:“好吧,那我先吸收。”

在提升實力方面,他已經不會再謙讓了。

時間一分一分過去,柳虹憶跟前的晶核一顆一顆減少,突然,陳斐心裏一沈。

來了!

他暗暗皺眉,太陽穴開始跳動,眼前開始發黑,同時,陳斐明白了,這種疼痛也許會終生伴隨著他。

身上的力氣卸幹凈,陳斐準備回臥室躺著,這次只吸收了一顆晶核,估計疼不了多長時間。

扭頭一看,就見柳虹憶眼眶微紅,黃昏的太陽透過玻璃照在他將要流出的眼淚上,閃爍著細碎的光:“又疼了嗎?”

他艱難地問道。

“......嗯!”疼痛讓陳斐說不出多餘的話。

可依然盯著青年,良久,突然彎唇,露出一個好看的笑:“小柳,以後不要叫我陳先生了,叫我.....斐哥!”

“斐哥?”

柳虹憶的擔憂僵在臉上,雙拳緊握,回憶著剛才那個動人心弦的笑,想問清楚陳斐什麽意思,卻只聽到重重的關門聲。

他立在門口,改稱呼的興奮和對陳斐頭疼的憂慮同時充斥在他的腦中,一時竟做不出反應。

只能呆呆站在原地。

半晌,捂住嘴連蹦帶跳了幾下後,才擡腿跟了上去。

陳斐頭疼時畏光怕吵,柳虹憶就如昨天晚上一樣,乖覺地蹲在門口,將耳朵靠在門板上,隨時註意裏面的動靜。

大概半個小時,終於聽到轉動臺燈的聲音,柳虹憶立馬站起身,門也不敲地跑了進去。

此時,陳斐已經起身靠在床頭,也許是疼的時間短,精神比昨晚好了很多。

見他進來,沒說什麽,只是擺擺手:“我好了,明天準備出發。”

柳虹憶還沒來得及高興,就被打了個措手不及:“出發?你明天不用再休息一天嗎?”

“不用,我已經能承受了。”

陳斐計算過,昨天晚上他吸收了差不多三十顆晶核,疼了三個小時,今天吸收了一顆,疼了三十分鐘,由此可見,吸收越多疼的時間越少。

上天還是給他留了一線生機。

想著,陳斐歪著頭說道:“你幫我把晶核拿進來,然後去睡覺,明天早上......上午,上午十點鐘準時出發。”

他必須利用今晚的時間將所有晶核吸收完,頭疼就頭疼,不死人就行。

柳虹憶壓根兒不知道陳斐的打算,以為只是將晶核拿進來而已。

他腳在地上蹭了蹭,垂著頭,不說話也不出去。

陳斐揉著太陽穴的手一頓:“怎麽了,一個大男人磨磨唧唧地幹什麽!”

這孩子,總是這樣。

“沒......沒事......”柳虹憶好似鼓起勇氣般擡起頭,“我就是想說......好的,我去拿,斐哥!”

“斐哥”兩個字一出,哪怕臥室的床頭燈再暗,都掩飾不住青年紅透的臉頰和無措的眼睛。

陳斐胸口一顫,心跳不由加速了幾分,他楞住神,青年的臉越來越清晰,越來越讓他心悸。

好像、好像與穿越前追求自己的那些人完全不同。

他不是什麽都不懂的小孩子,勾引人談一場隨時分手的戀愛當末世消遣也不錯。

可是......

陳斐望向離開又帶著晶核回來的青年,於心不忍。

柳虹憶將晶核放在不遠處的矮櫃上,輕聲提醒:“斐哥,你千萬不要再吸收晶核了,晚上早點睡,明天出發。”

“哦,好,我知道了!”陳斐隨意答著,只想盡快將人趕出去,好理清自己的思緒。

柳虹憶只當他是不舒服,擔憂地望了眼,一步三回頭地離開。

臥室安靜下來,系統悄悄繞到陳斐耳邊,小聲問道:“怎麽,動心了?”

陳斐挑了挑眉,並沒打算隱瞞:“是啊,小孩兒挺好玩兒,只是不知道他是因為這裏只有我,還是真心喜歡我,而且......”

“而且什麽?”系統又問道。

他對愛情一知半解,要是能有這方面的書就好了。

陳斐眼神略帶空虛,不知道看向何處:“我性格不好,人不是動物,更不是東西,他們有思想,也許現在被我的樣貌吸引,可總有一天會後悔,到時候我不知道自己能幹出什麽事來。”

就像他穿越之前,明明對那人沒有愛,可當那人喜歡上別人,毀滅的沖動一直纏繞著他,最終,才會弄出挖人腎臟的荒唐事來。

撫上額頭,脫離那個環境再看,陳斐都不明白自己是怎麽了,何必跟一個游出池塘的魚計較,簡直得不償失。

搖搖頭,將亂七八糟的情緒拋開,正準備吸收晶核,系統突然驚叫一聲。

“怎麽了?”陳斐擰起雙眉。

“有其他宿主找我,我去去就來!”系統加快語速解釋道。

陳斐才記起來系統雖然和他綁定,但還有別的宿主,他擺擺手:“早去早回!”

隨著他的話,系統“嗖”一聲,消失無影。

臥室再次陷入安靜,陳斐閉上眼睛開始吸收晶核。

十顆,二十顆,三十顆,頭痛的感覺再次襲來,可他絲毫沒有停手的意思。

四十顆,五十顆,直到所有晶核消失,陳斐身體瞬間癱倒在床上,直接疼暈了過去。

再次醒來,頭雖然已經不痛,但陳斐還是緩了好一會兒,瞧向窗戶,陽光從窗簾的縫隙透進來,又是一個艷陽天。

看看時間,上午十一點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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