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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7章 古代世界1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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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7章 古代世界16

男人琥珀色的眸子裏閃動著異樣的光亮,一句話說得極為鄭重的模樣。

仿佛對眼前的苗疆美人已是情根深種。

阿圖裏覺得這人實在奇怪。

看著並非愚笨之人,卻又毫不設防。甚至還不知道別人的名字家世,就敢隨便往家中領。

難道不怕是別有用心之人嗎?

又或者真對面容美色如此癡迷?

他莫名有些惱怒,卻又不知這惱怒從何而來。眼前的進展是符合他的預想的,有何不妥之處呢?

“再好不過。”阿圖裏答應得很快,語氣中帶著賭氣的意味。

江言一楞。

這聖女怎麽不上道?不是該百般拒絕,然後自己派人強搶嗎?

答應得似乎快了些。

或許是懶得虛與委蛇,反正只要最後是被他娶作妾,中間的過程她自己想如何說就如何說。

江言朝暗地裏準備的打手揮揮手,示意他們離去。

打手也用不上了。

“還不知美人姓甚名誰,家住何處?”

“阿圖,無親無故,孤身一人。”美人眼眸低垂,似乎引起了什麽傷心事,叫人不忍多問。

“阿圖,好聽。阿圖喚我江言就好。”江言溫聲道。

“……”

“……”

苗疆來的美人話極少,都是江言問一句她才道出下一句,幾乎是惜字如金。

這一來一回間,江言總算是問了個七七八八,大概知道了阿圖裏編造的身世種種。

話了,江府也差不多到了。

“哥哥!”江言拉著阿圖裏的手急忙走過前廊,往後院走去。

阿圖裏落後江言半個身位,幽綠色的瞳孔落在江言抓著自己的指尖上,眸中的光明明滅滅,看不清思緒。

他本想借力甩開這紈絝公子的手,但指尖傳來的溫度太舒適,他一時間竟忘了下一步動作。

江映果然在後院,看著江言兩人緊緊相握的手瞳孔猛地震驚。

江映用了半刻鐘才接受了自家弟弟在街上不知什麽地方隨便撿了個苗疆美人就要納妾的事實。

他板住臉,略帶審視的眼神冷冷地打量這位小言一見鐘情的對象。

銀白色的長發,過分精致的容貌,渾身串著的玉色鈴鐺有種說不出的魅惑。

怪不得小言這般魯莽地就要娶了人家。

若是小言能回心轉意,除了那斷袖之癖,自然再好不過。

只是那腳踏兩只船之事……

還是兩只不能沈的大船。

江映深深地嘆了口氣,又深深地看阿圖裏一眼。

“小言,這個女子不知什麽底細,如何能不明不白進了江家?看她奇裝異服,容顏妖麗,又這麽恰巧遇見你,誰知有無貓膩。況且…也不會允許的。”

在江言看不見的地方,阿圖裏瞇了瞇眼睛。

這個江映顯然不信他蹩腳的說辭。

於是等江言為難地轉過頭來,就看見阿圖裏低垂著眸,長長的睫毛蓋住了深綠色的瞳孔,似乎還閃動著點點淚光。

看江言看他,苗疆美人突然就落了淚,卻也不說話,只是微紅著眼眶。

江映:……

死綠茶!

江言責怪地看江映一眼,似是怪他說的太重。

“阿圖不過是個顛沛流離的舞娘,哪裏有什麽貓膩。阿兄不要胡說!”

江言擡起指尖,小心拭去阿圖裏臉頰處的淚痕。

“阿圖,我肯定會好好對你的。”

他假心假意道,覺得這種蹩腳的演技兩人一定都看在眼裏。不過一個是站在自己這邊的哥哥,一個是別有所圖的暗探罷了。

阿圖裏卻是一怔。

眼前人明明是見色起意,可為什麽看著自己的眼睛又是這樣深情,擦拭淚水的指尖又是這樣溫柔?

一雙琥珀色的眼眸似乎要將人吸進去,仿佛所有醜惡在這種註視下都無處遁形。

阿圖裏懷疑自己可能中了這人的蠱毒。

可精通蠱術的自己不可能連中沒中毒都沒發現。

難道果真是對自己一見鐘情?

但世間怎麽會有這種事?對路上隨便遇到的一個人一見鐘情,開口就冒犯地要娶人回家。

阿圖裏順著江言的動作往後退了一步,渾身的鈴鐺隨著動作響動。

“一月之內,我必娶你,可好?”

眼前人的神色太認真了,哪怕是見慣了爾虞我詐的阿圖裏都分辨不出真假。

“好。”阿圖裏聽見自己沙啞的聲音,不如先前那般果斷,反而帶幾分猶疑。

——

江家小公子要納妾,本是個無足輕重的小事。然而這妾是個路上撿來的舞娘,據說容貌異常艷麗,就值得成為人們午後飯前的茶話了。

裴玄安知道這事,還是在眾京都權貴的聚會上。

江言未來參席。自圍獵之後,很少見他出現在宴席之中,甚至京都中也少見他身影。

倒像是躲什麽人。

裴玄安一杯一杯喝著悶酒,只覺氣悶。

這個江言,未免也太不識擡舉。

圍獵幾日,他已是屈尊降貴處處搭話,這人卻連個人影也沒見著。

呵,果然是鄉土地方上不得臺面的。

他才不稀罕。

邊上的公子哥看他這副模樣,也不敢上前自找苦吃。只圍坐著自行討論起京都這些日的趣事。

“聽說江家言公子…”

裴玄安猛地捏緊了酒杯,豎起了耳朵。

“…納妾…路邊撿的…笑話”

“鐺!”

眾人一驚,連忙看去。卻見酒杯的殘片躺在地上,裴大公子滿臉怒氣,似乎下一秒就要隨手殺個人洩憤。

眾人立刻噤聲。

“你剛剛說,誰,要娶親?”裴玄安一字一頓道。

其實他聽到了。

聽得清清楚楚。

江言要娶親,實際關他裴玄安什麽事?

然而胸中卻有種莫名的酸澀,叫人無法忍受。

那個人,總是眉目溫潤,臉色蒼白,對什麽人都帶著幾分疏離的意味。卻要對一個不知名的隨便的女人噓寒問暖,溫柔備至?

僅僅是想想,裴玄安都覺得胸中悶得打緊。

他不準!

……

皇宮起居殿

空曠的大殿上只聽得見自己無從平緩的劇烈呼吸,以及匆匆忙忙的腳步聲。

蘇源吉深吸了一口氣,才跪倒在帝王跟前。

高高的龍椅上,帝王的神色被垂下的珠簾擋住,看不清神情。只是滿身的冷氣叫蘇源吉對自己即將稟報之事更加惶恐。

“陛下……”

蘇源吉顫顫巍巍道。

“江小公子,他…要納妾了。”

“哐當!”

蘇源吉看見掉在眼前的琉璃杯盞,碎了一地。來不及心疼這無價之寶,他立刻跪倒在地上,不敢直視帝王怒顏。

李承夷顫抖著手,半天才消化了蘇源吉這句話是什麽意思。

殿下說的,他有心上人,竟不是騙他?

甚至要娶親?

那個人…是個女人?

鋪天蓋地的絕望與嫉妒幾乎要將高座上的帝王淹沒,李承夷頭一次這樣恨一個從未謀面的女人。

……

沈府西廂房

這是沈府最禁忌的房間。

無人能靠近這房間半米,曾經有下人無意間闖入,當天夜裏就莫名失蹤了。此後再無音訊。

然而沈大人卻日日前去,從未間斷。

敵國的密探總以為房中是什麽李朝機密,源源不斷地有人闖來。然而總是以失敗告終。

事實上,這房間裏並無什麽機密,更無什麽無價寶物。

有的不過是幾件舊衣物,幾副舊畫,外加些簪子扇子之類。

顯然是某個人的私物。

那滿墻的舊畫上畫著的,卻全是同一個人物。

只要是李朝的人,便不會有人不知的,驚才艷艷又英年早逝,死後還掀起奪位之爭的先太子殿下。

沈臨微撫摸著殿下曾經的舊衣,突然笑出了聲。

只要殿下活著。

他那些卑劣的,惡心的心思,可以埋進最陰暗的深淵。

他只需守著殿下,能遠遠看著殿下就好。

外人眼中城府深深的沈大人,慢慢地埋下頭,將臉埋在手中的舊衣裏。

他忍不住呼吸急促幾分。

“殿下…”

半晌,沈臨微清理好房間的每一處灰塵。這事他一日不落地做了十年,每一處物件的擺放都深深刻入心底。

他退出房間,輕輕關上房門。遠處已經跪了一位黑衣人默默等待著。

黑衣人似乎已經與黑夜融為一體,平常人根本無法發現他的存在。

沈臨微冷聲道:“說。”

“江言將於後日納妾。”

短短幾字卻叫沈臨微猛地一個踉蹌。

以沈臨微為中心的冷壓叫黑衣人忍不住壓低了身子。

“什麽人?”

一字一句,像是從沈臨微牙縫中擠出,帶著叫人心驚的狠辣與癲狂,暗藏著最後一刻的理智。

納妾?

有什麽女人配得上和殿下站在一起?

配得上殿下溫柔以對,甚至給她名分?

他的胸膛劇烈起伏著,指尖都在顫抖。胸中的怒意快要將他淹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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