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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章 古代世界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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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章 古代世界6

李承夷徒勞地張了張嘴,卻發不出聲音。只是口型分明是“殿下”二字。

江言心下暗道不好,立刻後退一步,屈膝跪在地上。

“陛下恕罪,草民一時昏了頭,竟直呼陛下名諱。”

李承夷依舊是神色怔怔,沒有回話。

江言硬著頭皮繼續道:“草民會知道陛下名諱,實是因愛讀先太子的文章。先太子文章中常常出現……”

李承夷恍若未聞,只是眸中通紅一片,緊緊盯著他。

原來上天也會憐憫無德的帝王。

在記憶裏思念了無數次的人此刻活生生的站在眼前,他竟有些不知所措。

這怎麽可能不是殿下呢?

心底的強烈震鳴似乎隔絕了外部的一切聲音。他就像一個溺水的人,只有眼前人是唯一可以解救他的浮木。

一時的巨大喜悅讓他忘了自己剛剛對著眼前人展現了怎麽禁忌的情感,滿心滿眼都是失而覆得的歡喜。

“殿下……”他終於發出了聲音,只是晦澀難辨。

李承夷踉蹌幾步,想要走到江言身前。

外面突然傳來巨大的喧嘩聲,隱約聽見蘇源吉的大喊:“江大人!您得通報了才能進去!您是要造反嗎?”

“滾開!”江映怒吼一聲,用力推開蘇源吉。

再一轉眼,人已經來到了殿門處,人未見聲已至:“陛下!臣弟不知犯了何事,若是……”

聲音戛然而止。

因為他看見了眼前的場景。

小言跪在地上,腳邊是一柄掉落在地的劍,背對著自己看不清神情。

陛下顯然氣得雙目通紅,似乎還受了傷,顯得有些踉蹌。

江映:!

小言要弒君?!

腦袋都還沒反應過來,江映的身子已經先一步撲通一下跪在了地上,“陛下!這必然是個誤會!小言是臣看著長大的,平日裏連只螞蟻都不敢踩死,怎麽可能作出這樣大逆不道的事?其中必然有天大的誤會啊陛下!”

事實上江言在他們縣城是出了名的紈絝,除了張臉一無是處。所謂連只螞蟻都不敢踩完全是睜著眼睛說瞎話。

江言:……

江映把頭死死地埋在地上,半晌沒聽見陛下的應答。他顫顫巍巍地擡起頭,小心看一眼陛下的表情。

然而陛下的神色竟是十分……溫和。

溫和地叫江映起了一身的雞皮疙瘩,似乎還有些熟悉。

為什麽會這麽熟悉呢?

江映茫然地在腦子裏搜刮了一圈,終於想到了這種眼神的出處。

活脫脫就是那些在縣城的時候對小言死纏爛打的女子們看自己的眼神。

準岳哥的眼神!

江映渾身猛地一抖,越想越覺得不對勁。

他一時聯想到蘇源吉欲言又止的神色,顯然是有什麽難言之隱,自己如何追問卻又不說。江映問是不是小言幹了什麽錯事,也只道令公子什麽事也沒犯,就是陛下賞識所以多留了幾日。

自己的小弟他還不清楚嗎?小言要是有能讓陛下賞識到這個地步的能力,也不至於家裏塞了無數的銀錢也沒把人混成個舉人了。

而現在,小言都對陛下刀劍相向了,陛下居然並無怒色?

江映明白了。

必然是陛下被他家小言迷住了心神,畢竟小言是這樣豐神俊朗。陛下想對小言做什麽不可理喻的事,小言一怒之下就拔了劍。



江映猛地擡頭,看著陛下的眼神變得奇怪起來。

老牛吃嫩草,呸,也不看看自己今年幾何了。陛下比他都年長了幾歲吧,該大了小言一輪了。

實則李承夷今年剛剛三十,正是而立的年紀,絕算不上老。只是江言太年輕,來京城之前方方弱冠,這才大了些許歲數。

此刻立於庭前的帝王長身玉立,矜貴淡漠,渾身帶著常年身居高位的壓制性的帝王氣場。

但在江映的眼裏,陛下眼角增添了幾分年長者魅力的細紋就是陛下老男人最好的解釋。

該死,他一定要將小言帶出去,然後給小言張羅婚事。陛下自己不娶妃叫天下人議論也就罷了,休想搭上他們小言。

長兄如父,小言打小就沒了父母,終身大事自然是自己做主。

“江卿,”李承夷下意識轉動著手上的扳指,“小江公子並未有弒君,相反倒是救駕有功。江卿不必驚慌。”

殿下或許是不願意自己暴露他的身份的。

李承夷壓抑住自己想要立刻沖到江言面前扶他起來的沖動,指尖繃緊,盡力作出帝王的常態。

“陛下,”江映大著膽子道,“既然如此,可否讓微臣帶小言一同回府。小言性子野,在皇宮中恐生事端。”

李承夷下意識看了江言一眼,江言只是低著頭,不發一言,但態度已經明顯了。

他將手上的扳指轉了一圈又一圈,低聲道:“那便如愛卿所言吧……”

他的腦子已經完全冷靜下來,才想到殿下現在心中該是如何的惱怒。

先是自己毫無責任感的想要了卻生命,忘了殿下這麽多年的不厭其煩的教導,然後又暴露了他隱藏多年的秘密。

殿下必然覺得不可置信,甚至於惡心吧?

兩個男人,還是親叔侄,竟生出了這樣的心思。

李承夷意識到現在的境地,臉色一霎間變得蒼白,幾乎要站立不住。他不敢強行留住江言,只能看著江映謝恩後帶著人揚長而去。

怎麽辦?

殿下知道了。

他該怎麽辦?

————

江映兩人上了他來時的那輛馬車。

一路上,江映不停地偷偷打量江言的臉,卻見他只是神色恍惚地思量著什麽,心中氣憤更甚。

陛下也實在欺人太甚,看把小言都嚇到了。

江映更不敢多說什麽,生怕戳到了小言的傷心處,只是小心翼翼自以為隱蔽地盯著江言的動作。

馬車上一時靜默。

馬蹄聲忽地停下,將江映驚了一下。

“怎麽了?”江映掀開簾子問外面的馬夫。

“是沈大人的車架,小人怕有所沖撞,不敢上前。”

沈大人啊……

沈臨微在京城中的地位幾乎於帝王一致,他手中的權力足以覆滅整個紫禁城。若是沈臨微願意,他甚至可以讓這個王朝改名換姓。

江映探頭望去。

兩匹馬一看便是上等的寶馬,高大威猛。後面的馬車繁貴富麗,車表上裝飾著金制的鏤空紋飾,整個馬車都顯現出高人一等的意味,一看便知裏面坐的不是常人。

江映皺起了眉頭立刻松開了,“沈大人啊,那邊在邊上等等好了。”

他又轉身對江言道:“小言,沒什麽大事。等等就好。”

馬蹄聲不斷地靠近了,江映靜靜地等著沈臨微的車架過去。然而馬蹄聲在離他們最近的時刻卻停下了。

江映心中一突,掀開車簾往外面望去。

沈臨微的馬車果然停在旁邊,沒再往前。

這是怎麽了?

“下官見過沈大人。”他有些緊張地向著車架中的人問好。

這輩子所有緊張都在今天一天體驗完了。

沈臨微並沒有掀開簾子,有著金絲雕琢的昂貴車簾擋住了江映觀察他神色的途徑,江映只能慢慢地等待裏面的動靜。

“江大人,”江映聽見沈臨微有些陰沈的聲音,與往日在朝堂中一派溫和的模樣完全不同。

“請你轉告令公子,就憑著一張相似的臉,不要妄想做那個人的影子。”

李承夷將江言留在宮中留了幾日,想必是將此人當作殿下的替身了。

真是惡心。

殿下是誰人能比的嗎?

沈臨微冷笑一聲,聲音中的警告意味叫人不寒而栗。

“他不配。”

江映茫然地聽著,剛想要再問一句,馬蹄聲又響起來,只留給他一個絕塵而去的背影。

什麽影子,什麽相似的臉?

先不管這些,他憑什麽這樣辱罵小言?以為自己不知道那些年的秘事嗎,不過是個沒了根的閹人,趾高氣昂成那樣。

呸!

江映對著絕塵而去的馬車淬了一口,這才叫馬夫起轎。

他看向小言,卻看見小言眼中淚光閃閃,竟是委屈極了的模樣。

小言在縣城就是個不知天高地厚的小霸王,來了京城就算縮了尾巴也大小是個紈絝,何時有如此委屈的模樣?

江映心都要碎了,他趕忙關上了車簾,對著江言柔聲道:“小言,究竟是怎麽一回事啊?”

該死的皇帝,該死的沈臨微,怎麽都逮著他家小言欺負。小言才來了京城幾日啊,那些在縣城裏鬧得個雞飛狗跳的手段都還沒使出來呢。

江言抿了抿唇,只是搖著頭不說話,避開了江映的眼神。

“方才沈臨微說的什麽影子,究竟是怎麽一回事啊?”江映的聲音更是放緩,生怕江言覺得自己在質問。

“哥哥,”江言終於擡眼對上江映的眼睛,眸中隱約有水光閃爍,“你能別問了嗎?我……”

“好好好,哥不問了。小言不願意說,哥不問就是了。”江映看著小言的模樣,心都要碎了,哪還有追問的念頭。

“哥哥,我們回府吧。”江言嘆口氣,掀開簾子望向車外。

好好好,回府。回府後他就要看看這京城中貴女們的身世畫像,必得給小言張羅個親事才是。小言前些天也及了冠,是該婚配的年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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