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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章 娛樂圈世界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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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章 娛樂圈世界3

孤兒院的夜總是很暗的,因為院長說要節電。裴景明早已習慣在那種黑暗裏靜靜坐著的感覺,也只有這個時候,他真正屬於自己。

他其實不是在孤兒院長大的,他有父親。那是一個總是滿身煙酒氣,動不動就打人的男人。裴景明的母親忍不下去,割腕自殺了,後來裴景明就總是一個人坐在黑暗裏,等一個不會再回來的人。

那個男人又一次把他打的渾身是血,社區工作人員看不下去了,將自己送來了福利院。偶爾會有人來孤兒院領養孩子,他總會躲在一邊,看著那些人挑來挑去。

他不想被挑選,也不想去一個完全陌生的地方。

就這樣裴景明慢慢地長大了,他的年齡早已過了適合領養的最佳時機。

裴景明自己會就這樣長到成年,然後順利出去工作,直到先生的到來。

他照舊躲在一邊看著,只是這次卻是有所不同的。

先生只是坐在那,就叫人心生景仰。如墨的瞳孔像是一潭深水看不分明,眉目間盡顯冷淡疏離,渾身透露出從容貴氣的氣質。

裴景明莫名心顫了顫。

下一刻,似乎是覺察到暗中的視線,江言微微擡眼,正對上這個躲在角落的小孩的眼睛。

【滴滴滴,發現世界支柱人物!】

【人物觸發,請宿主輔佐支柱人物成才!】

同一時間,系統在腦袋裏發出警報。

這便是這個世界的支柱人物嗎?

江言饒有興致地看去。

洗得發白的襯衫,在寒冷的冬季顯然有些凍人,這個小孩的手也確實凍得通紅,鼻頭也有些青紫。只是一雙眼睛亮的出奇,一眨不眨地看著他,倒像只小倉鼠。

還是第一次遇見這麽可愛的支柱人物呢。

江言輕笑一聲,道:“你為什麽不過來?”

他的面前站了一排孤兒院的孩子。他們早知道這位今天要來的江先生是個厲害的人物,早早就做好了準備。

一般這時候,裴景明會直接轉身走開,不給領養人面子。但今天自己卻有些奇怪。

腳像被黏在了地上,動不得分毫。

裴景明抿了抿唇,不知該怎麽回答,手指不住地在衣袖裏打攪。

院長趕緊出來緩和場面:“江先生,這個孩子性子就是怕生,每每都躲著的,”她又轉向裴景明,“小裴,這是江先生,可是個了不得的人物。你快過來打個招呼!”

裴景明只好慢慢從角落走出來。

他能感受到這位江先生的視線落在自己身上,隨著自己的移動而移動。他不禁有些懊惱,這件衣服,也太舊太薄了些,他不該穿這件衣服。

裴景明剛剛餘光掃過江先生的衣服。是他工作一輩子也買不起的牌子,看著這樣好看。

其實裴景明私心裏覺得,那衣服並不怎麽好看,主要是套在江先生身上,於是連帶著衣服都有了氣質。

路再長也總會走完的。他站定在江先生面前,就是不敢擡頭。

江言以為他太冷了,於是脫下身上的外套披在裴景明身上。

突然間內被溫暖的大衣籠罩,衣服上還有江先生殘留的溫度與氣息。裴景明的睫毛輕輕顫動,嘴唇無力地動了幾下,卻說不出來什麽話。

他太臟了,會把江先生的衣服弄臟的。

他這麽木訥,江先生也只不過是脾氣好才繼續跟他說話吧。

他不會說什麽好聽的話,年紀也不小了,看著孤僻無趣,江先生定會後悔把他叫道跟前的。

裴景明覺得胸口悶的慌,只能把身上的衣服裹緊一點,再裹緊一點,仿佛這樣便能留住此刻的溫暖。

“你願意跟我走嗎?”

裴景明楞楞地擡頭。

江先生的表情說不上溫柔,頂多是微微緩和。但落在裴景明眼裏,卻像是落入凡塵的神明,對著虔誠祈禱的信徒們施舍那一點憐憫。

“好。”裴景明聽到自己說。

他像是跌落在一大片柔軟的棉花裏,整個人都摸不著方向,腦袋暈乎乎的,只能繼續披著江先生的大衣,跟在江先生的背後亦步亦趨地走著。

江先生的家很大,也很豪華,裴景明覺得自己像是誤入天堂的小醜,與這裏格格不入。他只敢躲在角落,看著江先生對著傭人說些什麽。

好半天,江言才想起自己領回家的小孩。他轉身看著躲在角落裏乖巧地一動不動的人,問道:“你叫什麽名字?”

“小裴,大家都叫我小裴。”

江言垂眸片刻,道:“春和景明,我叫你景明可好?希望你以後的日子都可以春和景明。”

裴、景、明。

他將這個名字暗暗念了幾遍,突然意識到,自己有家了。

一個溫暖的,沒有漫長的黑暗的家。

裴景明很聽話,也很有悟性,他怕江先生趕他回去,拼命地學習一切知識。江言為了完成任務也悉心教導著他,請了各種各樣的老師。

在裴景明心裏,江先生就是神明。不可觸碰的,只能遠遠景仰著,奉上你全部信仰渴望他一個回眸一個讚許的神。

裴景明不知道從什麽時候開始,他的這份景仰變了質。

或許是第一次見面時,從頭上蓋下來,帶著殘留的溫度與氣息的大衣開始,他就已經陷入了深淵。

他想吻上那略顯蒼白的唇,為它染上血色;他想親吻先生冷淡的眉眼,叫它泛上微紅;他想獻上自己的全部,跪在先生面前,只為先生能為自己露出不同的表情。

第一次發現自己這樣的圖謀,裴景明只想唾棄自己。

先生收養了他,給他一個家,還將他教導成現在的地步,自己卻懷著這樣大逆不道的心思。

如果先生知道了,定會嫌惡的皺眉吧。

可是他這輩子最怕的,就是先生討厭他。

裴景明絕對不會讓這種事情發生。

為了先生偶爾讚許的微笑,溫柔的呼喚,裴景明可以將自己的一切醜惡心思都深埋海底。

只要能每天看到先生,聽到先生喚他一聲“景明”,他就知足了。

可是裴景明慢慢地發現,這是不可能的。

他沒法完美地掩飾自己看向先生的眼神,那裏面是深藏著的情愫。藏得太久,已經快要抑制不住了。

裴景明太懦弱了,他害怕失去先生。

他選擇了慢慢疏遠先生,只是偶爾遠遠地一看,在電話裏問問近況,就足夠了。

他創立了裴氏,想讓先生看到自己的才華。裴氏起步的很快,也是因為背後有江氏的扶助,短短幾年間便成了商界新秀。

但他怎麽也沒想到先生會死。

會這麽輕易地,毫無預告地死亡。

死亡這個詞,怎麽能跟先生放在一起呢?先生永遠是這樣強勢,似乎永遠都可以依靠。

裴景明不知道自己是怎麽走到病房的,只聽到滿大街因為自己橫沖亂撞而此起彼伏的喇叭聲。

先生靠在床頭,臉色很蒼白,聽到人來,才勉強睜開眼睛。

裴景明的眼淚一下子就下來了,他哽咽到說不出話,只是一步一步慢慢跪到先生床邊。

他想,若是自己沒有故意疏離,每日跟著先生,怎麽會發現不了那該死的胃癌。

先生只是靜靜地看著他,嘆了口氣。

“先生,我……”裴景明猩紅著眼,突然就有一種沖動,想告訴先生自己的心意。

江言只是擺擺手,有些困倦地揉揉眉心,“算了,景明,你等會再來吧。我休息會。”

剛剛的沖動已經花光了裴景明所有的勇氣,他甚至無法再在心裏預演第二遍。

哪怕裴景明找遍了全世界各地的專家,沒日沒夜地守在江言床前,江言還是在一個下著微雨的早晨靜靜地離開。

從那一刻起,裴景明的世界,就不再有光亮,只有無止無盡的雨。

先生,你給我起名景明,是希望我的日子永遠都春和景明,可是我卻無法完成你的希冀了。

江言走後,裴景明像是在一夜之間迅速成長了起來。他變得不茍言笑,冷心冷清,一切都為了商場上的利益服務。

沒人能看透裴景明的心思,對商界的人來說,那人就是一個怪物。

沒有感情的冷血怪物。

先生臨走前,只讓他好好發揚裴氏。裴景明想,先生的遺願,他無論如何也要完成的。

這個承諾,他用了十年。

現在江氏已經是當之無愧的最高權力的象征,裴景明想,他是不是,可以去找先生了呢?

這個念頭鋪天蓋地地占據了他的全部心神。他甚至覺得自己已然是一個將死之人了。

直到某次不經意的擦肩而過。

看著監控鏡頭裏那個一閃而過的眉眼,裴景明久違地聽到心臟劇烈跳動的聲音。

像得知先生病情時一樣,他瘋了一般趕到江言所在的地方,卻在看到江言的一瞬間莫名安靜了下來。

先生最是不喜他毛毛躁躁的,裴景明想。

“好久不見,先生。”

千言萬語只化為一句。

“景明,”江言往前一步,確保周圍人不會聽到他們的對話。

“回去吧,我會來找你的。”

剛剛還滾燙的血液在一瞬之間涼透,裴景明的指尖瞬間捏緊。

先生不願意見他嗎,為什麽?

江言看著景明失神的樣子。

其實他心裏對景明會不會聽自己的話沒什麽把握。他自覺與景明的關系已經疏遠,又過了這麽多年,況且現在景明已經是一個大人物了,而他的身份卻是一個毫無名氣的小明星。

江言不知道,即使再過十年,二十年,裴景明絕不會做的事,就是忤逆他的先生。

哪怕他已經查了資料,直到面前的先生現在只是個毫無權勢的明星。

裴景明不明白先生是如何回來的,但他不在意。只要先生能回來就夠了。

“好,先生,”他沈聲道,“我等你。”

他極慢極慢地轉身,想要再多看先生幾眼。但再慢也總得離開,他不敢讓先生生氣。

裴景明的身影很快消失在眾人的視線中,眾人似乎聽到周圍猛地松了口氣的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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