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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 曲淩VS曲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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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 曲淩VS曲淩。

龍京的春天白日溫暖,晚上仍舊夾雜些許寒意。位於龍海灣半山的別墅內,觥籌交錯間,男士穿著保暖的西裝,女士們卻換上時尚靚麗的晚禮服,不吝於展現自己窈窕曲致的身材。

“恭喜啊,江老。”

“祝您福如東海、壽比南山!”

“謝謝,謝謝大家。”

江老笑呵呵應著,轉眼看見迎面走來一位高挑俊美的年輕人,眉眼笑意更開。

“阿淩,怎麽這麽晚才到?”

“江叔,不好意思,臨出門有點事耽擱了。”年輕男人從助理手中取過禮物,雙手送到江老面前,態度極為恭敬:“慶賀您壽誕快樂。”

說罷,手打開精美的盒子,裏頭赫然擺放著一尊白玉觀音。

“前些日子在拍賣會上看見,是明代的白玉,知道您肯定會喜歡。我讓人送到光慧寺,是明雲大師親自誦經開的光。”

這樣的大禮可是有錢都不買到!

江老馬上讓人將白玉觀音供起,絲毫都不能怠慢。轉過頭來,看著這世侄越看越順眼。

“阿淩啊,你現在可越來越有我們這些老頭子的心。”江老牽過他的手,在對方手背上輕拍,又感嘆道:“你爸媽走得早,曲老一個人將你帶大,如今……唉,他也走了。不過他們在天有靈,看見你現在這麽懂事上進,肯定也很高興。”

老人說著說著,忽而就瞥見他身邊的人,繼而皺眉:“小聰呢?那孩子怎麽沒跟你一起來?”

他不單是世紀集團的大股東,跟曲家也是世交。曲淩跟方小聰,都是他看著長大的。

“我聽說,最近你們之間吵架了?”

同個圈子裏,有些事並不是秘密。

聞言,“曲淩”垂下眸,仿佛不願意提及。江老見狀,又嘆了聲:“叔知道你,表面上刀子嘴,實際卻是豆腐心。小聰也是個好孩子,按我說,有什麽事好好談開。他父母伺候你家這麽多年,他也從小伺候你,別鬧生分了。”

低垂的眸掠過暗色,“江叔,我是把小聰當兄弟。但是他——”

“江叔!”

熟悉的聲音讓他渾身微震。“曲淩”擡眼,就見剛才談論的對象如今就出現在他們面前,並且笑意吟吟。

世紀集團的方秘書向來愛笑。

“江叔,阿淩,不好意思,我來晚了。”

衣冠楚楚的“方小聰”手裏抱著禮盒,直接將東西交給江老身邊的人。

“是小聰呀,正好說到你。”江老眼尖地發現,“方小聰”旁邊還跟著個青年。

“這位是……”

這青年長著一副好皮相,穿著也簡單,整個人幹幹凈凈,整個涉世未深的模樣。

今天是江老六十壽誕。老人家向來念舊,不喜鋪張,邀請的都是世交兄弟,來賀壽的大多心中有譜,不會帶外人來。

這青年,江老可從來沒見過。

“曲淩”意識到他們要做什麽,馬上想搶先道:“江叔,沒什麽,他就是小聰的——”

“您好,我是羅桑曉。”

溫潤的聲音讓人第一印象頗佳,桑曉朝對方頷首,得體又禮貌。

江老聽到他的名字,頓時望向世侄:“他,就是你曾爺爺替你找的未婚夫?”

曲家那位大家長臨終前給孫子訂的婚約,他們這些世交大股東當時在醫院,可全都聽到了。

“曲淩”表情僵硬,像是極力扯出笑:“江叔,您猜得沒錯。”

“這位羅先生先前在南川市遇到地震,剛脫險回來,就被我遇到了。”“方小聰”十分熱心地說道:“曲老的心願,阿淩可一直記著,說無論如何都要找到他。”

“現在,我可算幫你把人找著了。”

不理會對方晦暗的目光,他朝“曲淩”使了個邀功的眼色。

這一幕落在江老眼中,倒叫他放心了。

這兩人,關系還是那麽鐵。

“好,我也正好奇,曲老眼光那麽高,給孫子挑孫媳婦,得挑個多出色的?現在一看,唔,確實有眼光。”

桑曉站在水晶燈下,抿唇含笑,身姿玉立,猶如打磨得溫潤的白玉。

這樣的人,站在曲淩身邊也完全不遜色。

江老是個好事的,當即就將其他好友董事招來。這一輪招呼打完,世紀集團的董事層,甚至還有龍京不少有頭有臉的人物,全都知道了一件事:

曲淩找回了未婚夫。

* * * *

曲家發跡於上世紀60年代,當年曲淩的曾祖父搬到龍京,就買了龍水灣的一幢洋房作為落腳點,還成立了世紀集團。

之後,世紀集團像滾雪球似的發展,曲家財富也不斷暴漲。龍水灣儼然成了曲家的發財地,所以曲家後來再有錢,也只是將原先舊洋房重新裝修。

桑曉站在曲家大宅的樓道,望著正中央掛的一副畫。

這是幅油畫,一片青色背景中,藍色油墨勾勒出像是抽像線條,遠看又仿佛是某種生物。

它既然有西方抽象畫的意味,又隱隱透出幾分神秘。

桑曉漂亮的眸浮現覆雜情愫,仿佛是站在時光隧道的路口,在過去與現實交接點體驗從未有過的奧妙。

“羅先生,這邊請,您的房間在2樓。”女傭禮貌地比了個“請”的姿勢。

“好的,謝謝。”

桑曉回過神,報以微笑。

三個小時前,他當著所有人的面,承認自己就是世紀集團董事長曲淩的未婚夫,而且因為地震受了驚嚇,記憶有些淩亂。

所以,理所當然的,事親至孝的曲總不能違背曾祖父的遺願,自然要將未婚夫接回家裏照顧。

一同回到曲家的,還有曲淩的好秘書方小聰。

方才,桑曉也當眾說了,幸虧方秘書幫忙,否則還找不到曲淩。

一個是未婚夫,一個是好兄弟。

“曲淩”沒理由不在眾目睽睽之下,將這兩人接回曲家。

就在桑曉熟悉自己的“新房”時,屋外花園,兩個男人站在茉莉花旁,濃郁的花香也遮不住無形的火藥味。

“現在這裏沒有其他人,開門見山吧。”

“方小聰,給我一個解釋?你想要曲家?還是只想要錢?”

“你在說什麽?我聽不懂。我是曲淩,不是方小聰。”

此刻這屋內若有其他人看見,肯定會被嚇到。

“方小聰”正在質問曲家的主人“曲淩”,兩人之間的對話實在太魔幻了。

“欠賭債的事是你生捏白造的?還是真的?小聰,有什麽事你可以說出來,錢的話,我可以替你解決。”

曲淩看著自己的臉,試圖穿透這張假面具,看見裏頭最真實的好友。

直到現在,他仍然不解,方小聰為什麽要這麽對他?

他認識的方小聰,聰明懂事、性情溫和,在生活上也沒什麽惡習。

他找不方小聰要用替身蠱取代他的原因。

“夠了,”對面的人嘆了口氣,只道:“你找回羅桑曉我很謝謝你,賭債我也可以替你還,可還要說這些莫名其妙的話,我只能跟林姨說,送你去精神病院看看。”

曲淩看著自己的臉露出惋惜,眼中夾雜著不耐煩——

這確實是自己會有反應。

難怪,沒人會相信他的話。

畢竟,用著他的臉、做出同樣表情的,是自己朝夕相對的人。

這世上,沒人比方小聰更加熟悉曲淩。

他離開了。等人走後,曲淩摸出口袋裏的錄音筆,五指收緊。

方小聰不單模仿他惟妙惟肖,甚至連自己的行動也預判到了。

就算要套他說出真相,也不是件簡單的事。

……

男人剛上樓梯,就被身後的人喊住。

“少爺。”

“林姨?怎麽,這麽晚還沒睡?”

“我怎麽睡得著?”

林蓉眉眼含著憂色,左右望了望,並沒有其他人。“這陣子家裏發生了這麽多事。先是老爺生了病,又忽然給你找了個戲子當老婆。後面小聰又做了那麽多錯事,現在倒好了,他把那戲子找來,又一起進了咱們曲家的門。少爺,我想來想去,不如您還把他們趕出去吧?”

男人失笑:“林姨,他們今晚在江叔的壽宴上,多少雙眼睛都看著。現在全龍京的都知道羅桑曉是我的未婚夫,我要是趕他出去,人家怎麽看我?”

“還有,小聰雖然犯了錯,可我始終當他是好兄弟。小聰也是你的兒子,林姨,你當真能見得小聰他一個人流落在外嗎?”

林蓉聽了這話,嘴角抖了抖,表情帶著恨意:“兒子?哼,那樣的兒子不要也罷。”

她攀住男人手,瞬間又變得溫柔:“少爺,在我心中,您才是最重要的,誰都不能跟您比,包括小聰。”

“林姨。”

男人覆上她的手,淺淺笑著。

林蓉多叮囑兩句夜涼記得添衣之類的話,便轉身下了樓。在她轉身的剎那,男人頃刻冷下臉,眸光掠過寒光。

而他們誰也不知道,右後方未關緊的房門縫悄無聲息合了上去。

桑曉靠在厚重的門板上,緩緩勾起唇。

這個林蓉居然把主人家的兒子看得比親生兒子還要重要,為什麽?

還有方小聰,他明顯恨自己的母親,也有可能連帶恨著曲淩。

不過,單單因為嫉恨曲淩,就下了替身蠱嗎?

況且他不是蠱術師,蠱是誰煉的?

又是誰教他種的?

這曲家……可太有意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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