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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2章 便以世間萬物鑄我血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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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2章 便以世間萬物鑄我血肉

再說葉之凡,處境最淒慘。

聖地使者來離火城提人的前一晚,水牢意外爆炸,整個牢房都塌了。

在那之前,葉之凡雙腿剩下粉白色的骨頭架子,臉色青白跟死人一樣,鼻尖氣息微弱,隨時都可能斷氣。

離火城城主府守備森嚴,設有重重防禦陣法,可不是什麽阿貓阿狗都能溜進來的!

偏偏水牢爆炸是陣法引起的,除了攻擊類陣法以外,無人能在同一時間讓水牢不同地方發生爆炸,並將其摧毀得一幹二凈。

這麽大的手筆,傻子都能看出有人操縱。

不提犯下大事的幕後主使,這一爆炸對葉之凡來說既是災難也是機遇。

聖城使者本就不懷好意,他們得上層授命,一提到葉之凡,就要將他與所有相關的人全部秘密處死,以防消息洩露。

不管葉之凡與蒼冥聖地葉家原來的少家主,或是天璇聖地上一屆聖女有何幹系。

只有死人,才能讓醜聞深埋地底!

再說城主府地牢,下有一方天淵,深不見底,更不知通往何處。在聖城建立前就已經存在了。

裏邊血色翻湧,誕生了一種銅皮鐵骨的妖獸。

身似長蟲,形似巨鱷,背翼有肉翅,全身有著暗紅色膿包,膿包上長著鋒芒畢露的尖刺。

頭頂上是跟蠕蟲一樣可以全方位張開的大口,口腔裏三百六十度都長滿了尖牙。

這種妖獸好食人,被稱為血螭(chī)鯢。

它們似乎對於靈力有天然的抵抗作用。

在很久以前,離火城曾數次派修土下去查探過,返回之人十不存一,只帶回了深處血天淵零星的消息。

後來又派遣過化神期大能,但直接失去了蹤跡。

在所有人眼裏,天淵就是絕對的死亡之地,是離火城用來處理敵人犯人屍體的絕佳場所。

水牢爆炸後,阻隔天淵的陣法崩塌,葉之凡與葉文淵直直的朝天淵墜去。

腥臭腐爛的河水湍急地往兩人口鼻中灌入,聞訊而來的血螭鯢圍著二人打轉兒,不時剮蹭掉手臂或者胸膛上的皮膚。

黑沈沈的河水裏,葉之凡隱約能看見自已,被自身血肉汙染的水流包裹,有些順著呼吸嗆進了喉嚨。

他掙紮不得,又哪裏有力氣掙紮?

只能透過虛弱的神識,眼睜睜的看著自已與大伯,慢慢變成骷髏,墜入深處的血色天淵,墜入怪物們的巢穴之中。

可是不甘與恨意在心尖燒灼!

愧疚與不舍將備受壓迫的心臟起搏!

他想質問這上天,他到底犯了什麽錯?

他還要返回人間,兌現給賈兄治病的承諾!

憤怒啊,不甘啊,怨恨啊,執念啊,在燃燒!不停地燃燒!瘋狂的燃燒!

讓沈寂了數千年的血天淵都沸騰了起來!

向來將人類當做珍饈的血螭鯢,在驟然沸騰的河水中發出慘烈地尖鳴。

震顫神魂的聲波沿著水系傳向地面,讓無數修土轟然倒地、痛不欲生。

再看天淵之中,沈積了千年萬年的血跡,塵封千年萬年的冤魂與怨念,從地獄深處翻湧出來,將深水裏的一切席卷!

因為它們而誕生的血螭鯢,血肉崩裂、四處飛濺,融入到腥臭的、沸騰的血色水流之中。

葉文淵氣息漸絕,所剩不多的身軀在血水裏一點點溶解。

縱覽一生,前三十年是一意孤行、冥頑不靈,中間幾十年是東躲西藏、郁郁寡歡。

唯有最後幾年,活得最恣意最輕松。

如果能重來一次,他依然會選擇幫助之凡,用行明侄兒的話說,叫陪著便宜大侄兒勇闖天涯。

大丈夫生於天地間,有所為,有所不為。

他自認為幫助葉之凡是做得最對的一件事。

哈,不管怎麽說,死在十三聖城的地下秘密場所,比隱姓埋名後客死異鄉,無人知來路,無人知歸處,要壯烈得多吧?

記住——

我,東荒鄞州葉家鎮葉文淵,可是跟聖地幹過的男人!

爾等,全是垃圾!

……

天淵水系極為龐大,幾乎覆蓋了十三個聖城。

因為這場意外,上百萬人受到波及,這還是各城負責人處理與聖地支援及時的緣故。

沒有人覺得葉之凡還能活著,更不認為這場意外與他一個將天璇、蒼冥釘在恥辱柱上的死人有關!

事實上呢,天淵水系裏,只剩一個活物。

那便是葉之凡。

他已化作骷髏,沈入水底,

空曠的骨架裏,還剩一顆燃燒著熊熊烈焰的心臟,還在跳動。

“萍水路人阻我前路,血緣親人害我性命,河中妖獸啃我身軀,天寬地闊卻容我不得。

那便以世間萬物鑄我血肉,讓人世的怨念不甘養我神魂,我必將顛覆這不公的天地!”

日月恒久,天地長存,我即不滅。

這是《大日不滅鍛體訣》的真諦。

天淵裏的血氣與怨念不停的朝葉之凡身上匯聚,粉紅色的骷髏架子逐漸充盈起來。

及腰的墨發在深淵裏飄動,淩厲冷峻的眉目間,生出了一朵燃燒著的血色徽記。

或許待他睜眼之日,便是屠盡世間不公之時!

*

無極劍宗著實好客,竟然還把老得骨頭都要散架的某某太上長老,按輩分應該是太太上長老,都叫出來陪客。

謝青筠感到受寵若驚,但不多。

敬個酒都要抖三抖,她生怕對方咽了氣,不然還得留下來吃了喪宴才能走,不然多沒禮貌啊?

大概吃得差不多後,謝青筠就催著江未眠走了。

這一頓晚宴殷切得頭皮發麻。

“怎麽這麽急,傍晚你不還大大方方的點菜麽?”

江未眠忍不住打趣道。

謝青筠擺手,“嗐,別提了,他們那太上長老太嚇人了。”

“你還有怕的呢?”

“此怕非彼怕,我就擔心咱攤上事兒,那位聶宗主可真不是個人啊!

這麽大歲了就該在房間裏癱著,偏要把人一把老骨頭拉出來陪客,你說說?

我能看出來這位是無極劍宗修為最高的,但是吧,不至於這麽防著我吧?我是那種會隨便動手的人嗎?”

江未眠搖頭無奈的笑道:

“人家不是怕你在宴會上動手,是怕不把矛盾解決了,你以後想起來,一個不開心對無極劍宗動手。

一個壽命即將走到終點的合體期,與一位青春年華的渡劫期,該怎麽做,人家心裏有數。他們啊,不過是求個安定的未來罷了!”

“哼!懷疑我人品!”

“只是想與你當面和解而已,別多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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