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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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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0章

有什麽辦法能代替一句晚到的生日祝福嗎?郁慈圓眸有點呆地望著賀衡。

兩人的目光對視,時間仿佛在這一刻被拉長,男人一向冷淡的淺色瞳孔卻仿佛流動著細金,如同疏雪初融。

郁慈有點確認,那應該是笑意。

下一秒,賀衡起身幾步拉近兩人間的距離,郁慈也隨之仰起頭看向他,下巴細細,眼瞼飽滿,粉意從薄皮下沁出。

一張漂亮的毫無保留的臉蛋,一張令他無時無刻心動的臉。

“阿慈,我想聽你叫我一聲觀堂。”郁慈清晰地聽到男人這麽說,嗓音略低,似乎包含著某種情緒。

賀衡,字觀堂。男人想讓少年念他的小字。

可在郁慈的一貫認知中,小字只能由最親近的人才能叫。他和賀衡的關系已經到這個這個地步了嗎?

腦中的熱意一股接著一股往上湧,郁慈鴉黑的睫羽一顫一顫的,他輕咬了下柔軟的唇瓣,紅意幾乎要凝出來。

下意識避開那雙令他心慌的淺瞳,郁慈努力讓自己看起來鎮定些,可嗓音還是又小又輕,磕磕絆絆道:

“我、我想了想,覺得其實‘生日快樂’的祝福更好一點,我已經說得出口了……”

少年鼻尖細翹,淺淺的粉意在他的軟腮、下巴、鎖骨暈染開,烏眸中霧蒙蒙的一片,看人時只敢輕輕掠過一下。

事實上,比起那對寶石袖扣,少年才更像是男人渴求已久的生日禮物。

還是自己送上門的那種。

賀衡的吐息幾不可察地燙了幾分,第一次覺得衣領的扣子有些緊,他看出少年的無措羞赧,沒有再靠近一步。

這些年的軍旅經歷的確讓他的耐力更加出眾。再開口時,男人的嗓音已經平穩聽不出異樣:

“但阿慈剛才已經做出了選擇不是嗎?只有小孩子才有後悔的機會。”賀衡骨節分明的手指解開襯衣第一顆紐扣,露出一小截鎖骨。

“阿慈已經成年了,不是小孩子了,所以沒有後悔的機會。”

男人的意思很清楚,他想聽見少年親口喚他的小字。

不太明白為什麽自己搭進去了小半個金庫買禮物,連零花錢也大大折扣後,還要被要求喚男人的小字。

後知後覺反應過來虧了很多的郁慈蹙起細細的眉尖,想讓自己模樣看起來強勢些道:“那你把袖扣還給我!”

送什麽珠寶,早知道他說一聲“生日快樂”就夠了。要知道,那個生日蛋糕他也只吃了一小部分。

少年決定他必須及時止損。

面對條件,賀衡很輕易地同意了,他將黑色絲絨盒子放在少年手心,而作為交換,郁慈也應該喚他的小字。

於是,在心臟的跳動達到某個異常頻率的時刻,賀衡如願以償地聽見一聲低不可聞的輕細嗓音。

“……觀堂。”

胸口的跳動驀然停止了一剎那,賀衡知道他現在的血液流速一定要比正常時候快好幾倍,但面上他只是輕嗯了一聲。

而明明只是喚了一句小字的少年,卻連白珍珠一樣的耳垂都紅了個徹底。連他也有些不確定,念出的那一刻究竟是何種情緒占據了心神。

但唯一他能確定的事,是那種情緒並不是反感。

指尖不自覺用力收緊,絲絨盒子的邊沿有些硌,郁慈飛快地瞄了一眼男人,小聲開口:“我要回去了。”

其實,此時此刻他並不能確定賀衡是否會放他離開。

但賀衡至始至終神色平靜,只是看著他,並未流露出反對的意思。於是,郁慈試探性地往門邊走去。

在離門很近的距離,郁慈聽見男人的聲音從背後傳來,平穩卻透出幾分勝券在握。

“我可以用兩倍價格買下那對袖扣。”

指尖剛挨上門把手,郁慈頓住,輕輕眨了下眼睛,他心動了。

但至於後來怎麽演變成心平氣和男人地坐下來一起吃茶點,郁慈只記得男人說他身上並沒有那麽多的錢,需要派人去取。

這畢竟是一場穩賺不賠的買賣,郁慈覺得可以耐心一些。而且茶點味道他很喜歡。

不過,“這是什麽?好苦呀!”

被入口的茶苦得微微皺起臉蛋,郁慈看向對面剛剛放下瓷盞的男人,眉目冷冽,神色沒有一絲波動。

少年有點懷疑男人那杯茶和他的不一樣。

“老曼峨古樹茶。”賀衡回答道,看出少年的懷疑他並未做出解釋,只是將茶盞輕輕推過去。

在看見少年再一次被苦得皺起臉蛋,連一截濕紅的舌尖都探出來時,賀衡終於幾不可察地勾了下嘴角。

一樣又苦又澀的茶水,男人卻能做到面不改色地喝下去,郁慈唯一能得出的結論便是他味覺失靈。

“苦嗎?”賀衡將點心也推過去,道:“我只記得回甘。”

無論是茶,還是人都一樣。

但惦記著還要回小洋樓吃晚餐,郁慈並未吃太多點心。

好不容易小金庫重新鼓了起來,郁慈心情十分不錯,臉蛋粉白,圓眸亮閃,很有禮貌地和男人道別後才擰開門把手。

“如果之後想來這裏看劇,不用門票,也不必找人做伴。”

少年兩次和一個女人來劇院看戲的事情,賀衡一清二楚。秋琳的身份他很清楚,也知道女人懷有目的。

郁慈剛想問賀衡為什麽可以不要門票,但他還未來得及開口,門外走廊突然傳來交談聲。其中一道十分熟悉的嗓音讓郁慈楞了下。

“沈大少能同意我的邀約,真是讓我格外驚喜呀。”唐白英衣冠楚楚,戴著眼鏡笑容溫和。

明眼人都能看出沈清越未來的地位,想搭上沈家這艘大船的人數不勝數,可成功的人少之又少。

初到江津,沈清越被各種事務纏得不能抽身,極少有人能將他約出來,但他不過提了一句那個少年正在和秋琳看劇,沈清越竟同意了他的邀約。

這也證明了他的方向沒有錯。哪怕少年身份不明,但對沈清越極為重要這一點就已經足夠了。

“唐先生,客氣了。”沈清越道。眸底微不耐煩,但又不得不應付。

用少年作為借口將他約出來,但到劇院時才說兩人已經離開,而接下來卻正好順理成章地談其他事。

這種商人慣用的把戲,他已經厭倦到了極點。

越過一道包間門口時,沈清越並未註意到剛打開一條縫的房門又驀然合上了。

看著少年突然將門用力關上,然後背靠在門上,細細喘了口氣,瓷白臉蛋上透出幾分驚嚇後的意味。

“怎麽了?”賀衡微微挑眉問,但心底大抵已經猜到了幾分。

果然,少年顫聲道:“沈清越也在這裏。”

但下一秒,郁慈就後知後覺他似乎做錯了。要是剛才他直接出去了,還可以理直氣壯地解釋自己出現在這裏的原因。

畢竟他和賀衡只是純粹的交易關系。但慌亂之下他選擇了躲藏,如果再被發現,怎麽看現下情形都有些不清不白。

果然,他下意識的舉動只會將他帶向更糟糕的境界。

偏偏賀衡也在此時出聲,“阿慈,我以為我們之間的關系並沒有到不能見人的地步。”

他看向少年,眼底的笑意更清晰了幾分,“看來阿慈並不是這麽想的。”

男人話裏的指示意味十分明顯,郁慈臉蛋蹭的一下羞紅了,隨之又有點惱意,然後不太有威懾力地瞪了男人一眼。

確定時間已經足夠沈清越走進包間後,郁慈決定悄悄溜走,那麽這次偶遇就可以當做從來沒有發生過。

房門剛打開,郁慈便迫不接待地探出頭,然後就與正好從對面包間出來的沈清越目光相接。

脊梁一僵,郁慈不太明白為什麽包間都定得這麽近。難到劇院就沒有其他房間了嗎?

“阿慈?”借口出來的沈清越看著眼前的少年,語氣有些不敢相信,“你怎麽還在這裏?”

按道理來說,少年一個小時前就應該已經離開劇院了。

敏銳地察覺到其中有隱秘的沈清越,大步走向少年,期間擡眸看了一眼包間的房間號。與此同時,唐白英也走出問:

“怎麽了,沈大少?”

沈清越身姿高大,以至於他並未在第一時間看清少年的臉,只看見了一個大概的身形,並且確定兩人認識。

沈清越已經逼至身前,而唐白英的發問也一字不落地傳進少年耳中。郁慈一急,忽然攥住男人衣角,軟著嗓音喚了一句:

“沈哥。”

少年眼底浮動著一層波光,鼻尖紅紅,唇瓣緊張地抿在一起,明顯是做了壞事後的心虛。而那裹了蜜的兩個字將沈清越打個措不及防。

腳步停下,沈清越反應過來身後還有人,無論發生何事也不該在這裏問,於是他配合地開口:

“阿慈還未回去嗎?”

此時此刻,他仍舊有些未從少年那句“沈哥”中回過神,心跳快了好幾個頻率。

“我多看了一場戲。”郁慈解釋說。他知道自己說謊很容易被看穿,便只挑些真話說。

而此時唐白英也終於看清少年的臉,而他第一反應便想起了秋琳。

她把事情搞砸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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