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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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2章

面對質問的郁慈臉蛋都快被燒熟了,連忙推了下男人的胸膛。

嗯?沒推動。再推一下男人,還是沒推動,甚至還被抱得更緊了。郁慈有點懵地眨了下眼睛,唇瓣嫣紅。

……臉呢?

但顯然沈清越並不認為這是一件丟臉的事情,他摟著少年,面色不佳地看向賀衡,語氣森冷道:

“你有什麽資格讓我松開?”

頓了下,他勾起唇角道:“我和阿慈是自由戀愛,你怎麽也算是阿慈的小叔子,到時候婚禮你坐主桌。”

他十分自然地把自己身份從見不得光的“情人”轉換為兩廂情願的“戀人”。

從某種意義上來說,沈清越從來就沒有認可過他的情人身份。畢竟,賀月尋都死了,他光明正大地追求少年有什麽錯。

對於這種言語上的挑釁,賀衡向來面不改色,目光在少年的高領上落了落,眸色冷了冷,才嗓音冰冷道:

“還二婚?你怎麽不問問他脖子上痕跡的主人是誰?”

說到這,賀衡的語氣愈發譏諷:“人家兩人情深意切,怕是輪不到你了。”

沈清越身體微不可察地一僵,低頭看向懷中少年的細頸。因為窩著的動作,衣領微微下滑,那截雪白的頸子上印著明顯的紅痕。

甚至密密麻麻地一路往下。

……不是發燒,也不是冷,而是因為少年剛和別的野男人廝混完怕被他發現。

在男人薄唇繃成一條直線看過來時,郁慈下意識抓緊衣領,鴉黑的睫羽緊張地顫個不停。

……賀衡果然發現了,但更糟糕的是沈清越也發現了。

他不安地抿住唇,唇色嫣紅,如同爛熟的深紅漿果色。

就在郁慈以為男人會生氣時,沈清越卻驀然閉了下眼,再睜開時除了繃緊的下頜,神色勉強算得上是平靜。

“是我力道重了些留下印子,但這些用不著和你匯報。”

許久,賀衡冷笑一聲,幾乎是被氣笑了,口吻荒繆道:“沈清越,你是瘋了嗎?”

明明知道是誰在少年身上留下的痕跡,居然還能將這些認了下來。除了發瘋,賀衡想不到第二個解釋。

郁慈也楞住了。

他以為沈清越會很生氣自己騙他的……

但其實初得知一切的沈清越的確生氣,他以為少年生病時的擔心和著急都顯得那麽荒誕可笑。

但看見少年眸底的緊張不安時,他突然決定幫少年掩飾過去。

剛戴上這頂綠帽時,沈清越的確覺得心緒不佳,似乎心底在被名為嫉妒的火焰灼燒一般,但少年那雙水潤潤的圓眸看過來時,他突然就冷靜了下來。

……幾個吻痕而已,也沒什麽大不了的。他認識到自己對少年的心思時,少年還是正兒八經的賀夫人呢。

只要能讓少年慢慢信任他,他都能忍。

“我看你才是瘋了,賀衡,不要一而再、再而三地挑戰我的底線。你手下那支的軍隊可並沒有全帶回柳城。”

他意有所指地警告到。

心甘情願戴上綠帽是一回事,跟賀衡在這裏耗時間是另一回事。他已經沒這個耐心了。

賀衡的確在北方有著不小的權勢,可這裏是在南方,是在柳城,能跟他抗衡的人可早已經死了。

那雙淺色的瞳孔沒有情緒地盯了半響,賀衡淡聲道:“你不要後悔。”

他轉身離開,即將跨出房門時,身後傳來一道嗓音:“把鑰匙留下。”

有了房間鑰匙,賀衡保不齊會半夜進來,沈清越必須防患於未然。

回應他的,是一聲清脆的金屬落地聲。

接著,房門被合上。

心底剛松了口氣,卻又立即湧上另一股怪異的情緒。郁慈仰起頭,從這個角度只能看見男人流暢的下頜分割。

……明明是很兇的人,卻能夠說出這樣的話。好像為了他,連一點顏面都可以不顧了一樣。

心口的那股怪異情緒更加明顯了,郁慈抿了下唇,不知道該講些什麽。

……好像說什麽都會很奇怪,都會顯得虛情假意。畢竟,他脖頸上的新鮮吻痕都還沒有褪下去。

最終還是沈清越先一步打破沈默。

“怎麽,知道自己做了虧心事,所以連話都不敢跟我講了,是嗎?”

男人語氣說不上很好,但也沒有很差,帶著一點點生氣的意味,和很大的商討餘地。

敏銳地察覺到這一點,郁慈立即順著桿往上爬,點點頭,嗓調又輕又軟,像摻了蜜一般小聲道:

“……對不起,我做錯了,你原諒我好不好?”

少年睫羽細密纖長,時不時顫一下,臉蛋又白又軟,如同輕軟的一捧雲,偏偏眼尾、唇瓣都是嫣紅的,純與色同時雜糅在一起,勾著沈清越的心尖。

這讓他怎麽能不心軟。

擡手拉了下少年的衣服,沈清越有些無奈地開口:“換了吧,不用遮了,這個天氣怎麽能穿高領。”

有時候,連他都會好奇少年腦中到底在想些什麽。

哪知少年緊緊抓著衣領,小心翼翼地從他懷裏退出來滾到床的另一邊,紅著臉小聲說:“不用、我真的不熱……”

他身上各種亂七八糟的痕跡都有,要是沈清越都看見了……

不敢想象到時候男人的臉色,郁慈下意識將衣領抓得更緊了些。

少年將心事都寫在臉上,沈清越用舌尖頂了下後齒,將郁氣努力壓下去,卻仍舊額頭青筋直跳,黑著臉想。

這種事果然不是一般人能忍的。

好說歹說哄著少年換了一件正常衣裳後,看著少年露在外面雪白的頸子、胳膊上都布滿了密密麻麻的紅痕。

更不用說被衣裳遮住的地方,只會更加放肆。

大大小小的,仿佛盛開在雪地裏的櫻花一般,艷而綺麗。

……但前提是這櫻花不是他種下的。

想到這,沈清越沈沈吐了口氣,冷著臉還要努力放緩聲音道:“過來,我幫你上藥。”

“……不用了,已經上過了。”站在離男人幾步遠的位置,郁慈又試探性地補了一句:“謝謝你……?”

剛壓下去的不滿心情又有要上湧的趨勢,沈清越只能提起另一件事來轉移自己的註意力。

“柳城的收尾工作已經做完了,我們可以動身前往北方了。”

至少在這件答應過男人的事情上,郁慈並沒有想過要賴賬。於是,他乖乖問道:“都準備好了嗎?我的東西都收拾好了嗎?”

他重點強調到:“我的那盞小夜燈呢?”

聽少年提到這些,沈清越臉色好轉了一些,道:“你的東西都是我親自幫你收好的,不會有落下的。”

頓了下,他順著少年的話說道:“包括阿慈的小夜燈也放好了。”

可即將要走了,郁慈忽然開始擔心窗臺的綠蘿會有人澆水嗎?水池裏的錦鯉也會有人餵嗎?還有花花呢,以後還可以進入公館玩嗎?

很零碎的一些小事情,郁慈後知後覺到,其實他是有一些舍不得公館的。也許,他的確在公館度過了一段還算愉快的時光。

聽到男人問“明天可以嗎?我派車在旅館下來接阿慈”,郁慈楞了下,慢吞吞地點點頭。

次日一早,黑色轎車就已經在樓下等候了。

旅館裏並沒有什麽行李可收拾的,郁慈只抱著魚罐坐進車廂後座,沈清越就坐在他旁邊,長腿曲著,道:

“阿慈不用擔心,公館這邊一切都有人照料。北邊的住處也都收拾好了,我保證跟公館一樣讓阿慈喜歡。”

少年昨天圓眸裏露出的不舍他都看在眼底,舍不得少年有任何低落情緒,沈清越捏著少年的指尖哄道。

男人神色算得上是愉悅,眉眼間的冷戾都淡了幾分。畢竟好歹擺脫了少年的過往,他也能名正言順地站在少年身邊了。

該有一個新的開始了。

水罐中的錦鯉靜靜懸停,很久都不擺一下尾鰭,郁慈有些擔心,輕輕碰了碰玻璃。

以往他一動,錦鯉就會靠近玻璃,但現在水罐中依舊沒有什麽動靜,似乎連魚鱗上的光澤都黯淡了幾分。

郁慈更擔心了,微微蹙起眉尖,目光將錦鯉仔仔細細看了一圈,試圖找出原因來。

將一切盡收眼底,沈清越挑了下眉,故作不知地問道:“怎麽?魚不動了,不會出什麽問題了吧?”

其實他更想說是死了,但考慮到少年一定會生氣,他稍微換了個委婉點的說法。但幸災樂禍的意味都是一樣的。

“……沒有問題!”郁慈小聲嘟囔了一句,正要繼續反駁下去,耳邊忽然響起一道熟悉的嗓音:

“阿慈,別擔心,我只是傷快要養好了。”

他化形為錦鯉,本來就只是為了養傷,有諸多不便,如今他傷快要好了,自然也無需這般了。

……畢竟,那晚他透過玻璃看到的事情還歷歷在目。

懸著的心放下,郁慈乖乖抱著水罐不說話了。雖然這是一件好事,他心底卻悄悄纏繞上幾分不舍。

……屬於他的“美人魚”要沒有了。

轎車啟動前,郁慈落在窗外的目光忽然頓了下。旅館五樓的一件房前,陽臺上投下一道頎長的身影。

是賀衡。

抱著水罐的手指慢慢收緊,郁慈抿了抿唇瓣。北邊那麽大,不像柳城,若非有心,他們應該不會再見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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