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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章 學子的期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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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章 學子的期盼

在文序到家的前兩天,來自江城的隊伍已經抵達了伏峰縣,看著堆滿院子的箱子,梟王只說了一句:“等他回來再處理。”

負責運送的管家一頭霧水,當初夫人給他這個任務的時候可說了十萬火急,讓他不要在路上耽擱時間,怎麽到了這邊,這個自稱是文公子夫君的男人,卻說不急?

萬一文公子這次出門一兩個月不回來呢?秋闈可就在下個月,這幾十箱的筆墨紙硯就這麽堆著嗎?

可是在別人的地盤,管家也不敢指手畫腳,把自己下榻的酒樓名稱告知烏榆後,就唉聲嘆氣地帶著下人離開了。

也罷,反正東西他送到了,等見了那位公子一面,就回去向夫人覆命。

送管家一行人出門後,烏榆在二進的回廊上找到了重新擺開工具的男人,“主子,盧府的下人走了。”

“嗯。”看著已經快要完工的耳飾,梟王滿意地點了點頭。

烏榆糾結了一會,還是把疑惑問了出來:“之前王夫離開的時候交代過的,東西送到後讓那些人拿銀子過來買不是嗎?”

“當然不是。”梟王心情極好地解釋了一句,“王夫說的是七月末送到,如今才七月中旬,還不到月末。”

“更況且,本王的夫郎可沒說要讓人去通知他們。”

烏榆回想起那天文序說的話,發現確實如此,可是他更弄不明白了,“我們不去通知的話,他們怎麽知道東西送到了?下個月就要秋闈了,我看到五更街上的學子這幾天挺著急的。”

每天早上他出去買早膳,都能看到準備去學堂的學子,那些人看到他眼睛就亮了,又不敢過來問。

估計那些人也知道,如果是王夫在家的話,早膳都是青石出去買的。

把一枚鏨金的流蘇扣到上去,看著終於成型的耳飾,男人愉悅地笑了:“太容易得到的東西都不會珍惜,該著急的是他們,你急什麽?”

“他們既然著急,就應該多關心這件事的動向,而不是有求於人,還得讓人上門通知事情辦好了,知道了嗎?”

想起剛才一隊人拉著箱子走進五更街,走進他們院子的場景,烏榆默默點頭:“屬下明白了。”

但凡那些人上點心,跟留在家裏的人說一聲,剛才烏泱泱一隊人過來,也該來問一問。

伏峰縣,雞鳴學堂。

秀才院的學生們在休憩空隙都聚在一起,每個人臉上都有不同程度的苦悶。

他們來自縣城或附近的村落,幾乎都是全村供出來的學子,知道科舉不易,平日裏恨不得埋頭苦讀,如今卻圍著餘學問個不停。

“餘兄,你鄰居……那位商人,可回來了?”

問話的是李家村的學子,他們村的生活還算過得去,餓不死,也並不富裕,為了供他科舉,家中除去逢年過節,已經很久沒見葷腥了,好在村中其他人也幫扶一把,否則連點葷腥都見不著。

今年來學堂的費用的都是村裏一家給一點湊出來,這位李家村的學子實在不敢辜負村裏人的期盼。

所以得知在五更街租住的同窗說了這件事,他是最期盼那位商人趕緊回來的人之一。

看著他青衿裏的那些遮不住的補丁,其他學子感同身受,紛紛開口詢問:“是啊餘兄,這件事到底有沒有個確切結果啊?”

另一人也跟著著急:“我等都不是富裕人家,以如今文房四寶的價格,想備上一套去參加秋闈都十分拮據,擎等著那位商人的音信了。”

“是極,前兩日我的硯臺被雜墨裏摻的沙子磨得沒法用,想去買一方新的硯臺,結果最便宜的都要價二十兩,這……”說話的人一臉苦澀,未盡之語讓在場的人都十分無力。

就是因為囊中羞澀,所以文房四寶他都省著用,如果不是實在用不了了,也不會舍得換。如今這二十兩一方的硯臺,讓本就囊中羞澀的他壓力更大。

買,他不甘心,原本最便宜的硯臺只要五兩銀子一方,如今竟然翻好幾倍的賣。可是不買,已經被沙子磨得不平整的硯臺,沒辦法研磨出能用的墨汁。

這些凹下去的地方,墨錠磨上去,會積攢在裏面磨不開,不僅浪費墨錠,出的墨汁也深淺不一。

他實在沒想到,最便宜的潮州墨錠都已經那麽貴了,硯臺也不遑多讓,他用的兩支毛筆也被雜墨裏的沙子磨得快禿了。

原本參加秋闈,只要省著點,備上二三十兩的路費就足夠了,如今一算文房四寶的價格,沒個五六十兩都去不起。

偏偏這兩年他們都是能省就省,一直用以前的,導致如今居然沒有多的筆墨硯臺能用!

在縣裏學堂上學的人,有幾個人家是能一次拿出這麽多銀子的?能拿出這麽多銀子的,人家也不在這裏上學,都去府城的啟明學堂了。

他苦悶地嘆了口氣:“二十兩啊,再添點,都夠我去府城參加一次秋闈了。”

餘學心裏也十分忐忑,但還是安慰道:“那日我鄰居說的話各位也聽到了,都說商人言出必行,離月末還有幾天時間,咱們再耐心等等吧。”

大家就是想一起倒倒苦水,也不是真想要餘學給個說法,畢竟那位商人連他們的銀子都沒要,就算真的不幫他們帶回來,他們又能怎麽樣呢?

更何況那個人一看就是小商人,不然也不會住在縣城裏,有遼風府首富羅家攔著,未必能帶回什麽東西。

這些學子們唉聲嘆氣,休憩時間一過,又回學堂裏繼續埋頭苦讀了,無論那個商人能不能幫他們帶回便宜的文房四寶,他們都要做好覆習的準備。

有些人已經開始盤算和家裏人說,多湊點銀子,到時候不行就高價買一套筆墨硯臺去秋闈。

從學堂下學後,餘學和同住五更街的同窗回去,到了家門,又忍不住多走幾步路,在街尾掛著一百零六號牌子的門外徘徊。

餘學遺憾道:“顧夫郎好像沒有回來。”

他沒有聽到門內傳來什麽動靜,往日裏顧夫郎在家,家裏一定有小孩的聲音。

“顧夫郎一個哥兒在外經商,身體可能吃不消,返程或許會慢一些。”另一人自我安慰道,“畢竟他夫君還在這裏,總不可能不回來的。”

住在五更街的學子都知道那個商人是位夫郎,不過他們也知道以哥兒和女子的身份出門經商容易被人詬病,所以對外一律只說商人,不說別的。

“顧夫郎在外走南闖北,應該也有些人脈吧?”一位學子不確定道,“那日不是讓我們寫了陳情書嗎?應該是有法子揭露羅家惡行的吧?”

這也是他對文序有信心的依據之一,如果沒有能力把陳情書遞給能做主的人,對方不會多此一舉。

另一人搖了搖頭:“羅家有人庇護,之前侵占良田的事都能高擡輕放,我只希望顧夫郎能平安回來,別真的因為我等,被那羅家針對。”

說是這麽說,但是在關乎己身的情況下,人都是利己的,都希望文序真的能帶著幾套便宜的文房四寶回來。

“對啊,顧夫郎也就是個小人物,咱們還是別給對方太大壓力了。”餘學不由附和,“顧夫郎會拋頭露面去從商,也是因為他夫君不良於行,那日你們也看到了,那位顧大哥可坐在輪椅上呢。”

大家一想,可不是嘛!

不過那個時候他們被餘學帶來的消息震驚到了,只顧著寫陳情書摁手印,眼巴巴聽著顧夫郎給的承諾,卻忘了跟人家打招呼。

一位當日也在場的學子滿臉羞紅:“這,真是太失禮了。”

他們有求於人,卻失了禮數,實在不該!

“顧夫郎一家不像心胸狹隘的人,回頭咱們送點禮道個歉就好了。”餘學安慰道。

金銀珠寶肯定給不出,大家祖上都是泥腿子出身,但是自家下的大醬,曬的苞米谷子,做的粘豆包,甚至拿一袋赤豆都是一份心意。

聽到餘學這麽說,其他學子心裏也好過些,看到大門一直不曾開啟,也各自回家溫書去了。

二進的院子裏,烏榆用紗布將一道莫約小臂長的刀傷重新裹上,開心道:“主子,您腿上的傷再過月餘就能好全了,到時候就不需要坐輪椅了!”

“嗯。”梟王不置可否,坐輪椅也挺好的,夫郎生氣的時候總會不舍得罵他太狠。

烏榆又道:“老費那邊來了消息,說李家父子倆帶兵,不敵婆羅國的攻勢,打算勸盛天帝和談。”

接到這個消息的時候,烏榆覺得荒謬,一向被主子壓著打的婆羅國,居然還有能壓著大盛軍隊打的那一天?

同樣是帶兵領將,李奈這個鎮國將軍怎麽這麽弱啊?

“和談?”梟王眼中寒意凜然,“荒唐!”

烏榆連忙道:“李家父子打算先拖一個月再給盛天帝寫奏折,老費他們不想割地賠款,所以來信請示脫離軍隊作戰。”

梟王閉目沈思,片刻後開口:“不用脫離軍隊,讓費誠以副將名義提出作戰計劃,然後自己帶隊執行。”

烏榆猶豫道:“這……那對父子能同意嗎?”

那兩個人去南大營,就是為了奪兵權的,怎麽可能願意在這個關頭,讓其他人樹立威信?

“怎麽不同意?”梟王懶散靠在椅背上,眼中盡是嘲諷,“費誠只是個副將,成了,是李奈這個鎮國將軍指揮調度的功勞,不成,也有人為此次戰敗背鍋。”

畢竟和談也需要個理由,不是戰敗還能是什麽?難不成是領兵打仗的將軍心有不忍,不想生靈塗炭?

烏榆想了想,點頭應下:“屬下一會就傳信過去,讓老費按您之前留下的輿圖作戰。”

前幾年才被打得頭都不敢冒的邊境國,如今居然能在同樣的軍隊面前勢如破竹,饒是再想放權,男人也忍不住心頭火起:“告訴費誠,這次不把婆羅國打服了,他就給我滾回去!”

有之前留下的婆羅國輿圖在手,烏榆毫不懷疑費誠能達成主子的要求,只是……他提醒道:“這樣的話,那李家父子的功績也太大了。”

“沒點功績,鎮國將軍的名頭豈不是虛有其表?”梟王似笑非笑道,“李家父子想要功績,那我就給他們。”

只要有本事接住,別說區區一場功績,就是李奈想成為超品王爵,他也捧得上去。

男人臉上表情淺淡,烏榆垂下眼應但:“屬下知道了。”

如今就看李家父子是願意把功績分潤出去,還是想獨攬功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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