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4章 銷契

關燈
第34章 銷契

文序也顧不得害羞,和顧明野一起緊張地看著墩墩,生怕小家夥又哭起來。小孩子哭多了容易夜驚失眠,嚴重的還會發燒,文序不敢賭。

令人意外的是,早上還篤定這個不是叔叔的墩墩,卻認真地看著眼前這張臉,小胖手戳了戳,圓潤的眼睛裏滿是恍然:“原來真的是叔叔哇。”

文序:“?”

梟王:“……”

“墩墩怎麽認出來了?”文序問道。

墩墩雙手捂住眼睛,理直氣壯道:“剛才這樣就是叔叔啊,所以摘下白布也是叔叔。”

就這麽簡單?那他剛才哄了好一會是為了什麽?

看著夫郎臉上茫然的表情,梟王心虛地摸了摸墩墩的腦袋:“辰兒很聰明。”

“對!”墩墩十分驕傲,“我聰明!叔叔以前也說過!”

有孩子在,現在顯然不是適合清算的時間,文序深吸幾口氣,把墩墩放到梟王腿上,自顧自走了出去,“你帶一會墩墩,我去林絮娘那邊結貨款。”

看著夫郎急促的背影,梟王到底沒有跟出去。

出門的時候文序和回來的馮淮碰上了,對方手裏還拎著包好油紙的燒雞,這個略帶花香的香氣十分熟悉。

“是小胡同口的燒雞?”

“是,就是他家的蜜汁燒雞。”馮淮點頭,“您是要去哪兒?要不吃了再去?”

從臨城到伏峰縣兩天半的路程,且大都是山路,文序沒休息好也沒吃好,如今看他又要出門,馮淮不由擔憂起來。

聽說哥兒的身體比不上男子那麽好,王夫這小身板應該會吃不消吧?

“不用了,你拿回去吧,記得給青石留一份。”文序看了眼天色,帶著梁峰急匆匆走了。

他之前答應幫林絮娘出手三支金簪,無論賣貴賣賤,他最後都要給對方一百五十兩的保本銀子。

一百五十兩的本,賣了三千兩,裏外凈賺兩千八百五十兩,這種生意,做得!

果不其然,去到店裏跟林絮娘算清銀子,讓梁峰和林絮娘的夫君阿紮克去衙門銷契後,這位女老板就忍不住話匣子了。

“那幾款簪子樣式少見,確實賣了不少,圖紙錢沒兩天就回本了,大家都問是不是南方盛行的款。”

“不過也就月餘,其他銀樓都出了大差不差的款,買的人也少了,我打算讓阿紮克少做一些,八月十五去廟會上賣就好了。”

聽林絮娘這麽一說,文序才意識到,沒多久就是八月十五了。

曾經他剛剛到伏峰縣,打算住村子裏,買一頭騾子的時候,官差黃六順還說十五大集有很多人去,想來他口中的集會和年節的廟會差不多。

八月十五啊……這種闔家團圓的節日,他肯定不會扔顧明野一個人在家,這樣的話,去遼風府就得早點提上日程了。

林絮娘說著說著,又道:“不知文老板還能不能再出一些圖紙?”

文序搖了搖頭,其實他知道的款式也不多,只不過是以前在網上購物看過幾眼,拿來現用攢一筆錢罷了。

“樣式容易被人仿造,有了第一次經驗,下次那些銀樓會更快反應過來,估計也賺不了多久。”

甚至可能連買圖紙的錢都賺不回來。

這次林絮娘能賺不少,主要是因為她店小,那些銀樓的目光不放在她身上,所以才能讓她買了一段時間才出仿制品。

如今短短時間一連出了三款新樣式,不止顧客時時光顧,那些銀樓的人也在盯著。

要是讓文序來賣,他肯定會先出一款,等其他銀樓仿制的時候,再放出第二款,以此類推,三款簪子還能多賣一段時間。

不過他沒興趣教別人怎麽做生意。

看林絮娘還想勸說,文序直截了當道:“我接下來不做飾品生意,這趟出去進了點布料,打算去府城賣賣看。”

布料?

林絮娘眼睛一亮:“文老板進了什麽布料?有沒有絹絲綢緞一類的?”

北地天寒,布料多是棉布粗麻一類的,少數不用下地幹活,不用風吹日曬的富商才穿得起綾羅綢緞,還只能是純色的綢緞,那些有明顯花紋的綢緞商人還不能穿。

農民倒是沒什麽限制,可是一匹綢緞的價格就得花上全家一兩年的口糧,如果不是辦喜事,傻子才會舍得買。

加上之前羅家放話說不跟外地商人做買賣,本來就少見的綾羅綢緞,這下更少了。

“綢緞倒是有,林老板想要?”賣生不如賣熟,如果林絮娘需要,文序也可以就近先做一筆生意。

“是,想買一匹綢緞,裁了做些花去賣。”林絮娘抿嘴一笑,“乞巧節快到了,多的是姑娘喜歡買呢。”

未成家的姑娘們也就只有在這種節日裏,才能舍得花錢買一朵布料做的花戴戴了。

乞巧節?文序才想起來,比中秋更早的是七夕啊!

看到去衙門銷契回來的梁峰他們,文序匆匆道:“我這次買的布料也就幾個花色,明天你抽空過去看看?”

林絮娘也一口應下,連忙問道:“文老板打算怎麽賣?”

外面一匹十多兩的綢緞,在遼風府能賣到幾十兩,更貴的聽說有五十多兩一匹,還是純色的那種。

林絮娘怕文序也賣得那麽貴,這綢緞她是想裁了做成花簪的,做一支花簪雖然用不了幾根布條子,但是也賣不了多少文錢。

文序擺了擺手:“放心,按原價給你,就當順便幫你捎帶一匹了。”

“時間不早了,我先回去了,夫君還在家裏等著。”

在店裏一坐一等,已經到了傍晚時分,文序還想回去和顧明野重新開始中斷的話題。

林絮娘促狹一笑:“懂,小別勝新婚,文老板慢走。”

文序不在意地笑了下,帶著梁峰往五更街走去,他一走,林絮娘也指使自家夫君關了店門。

待店門關上,林絮娘拉著阿紮克回了後面自住的小院子,迫不及待道:“夫君,文老板真把那三支金簪賣出去了!”

在她眼裏,那三支金簪除了用料實在之外,也就是款式意頭好一些,可是連鎮上的富商家眷都看不上,直言拿去府城送人土裏土氣的,文序卻能在南方給賣了出去。

那可是生活富庶的南方,聽聞那邊不缺米不缺肉,從來沒有鬧過幹旱饑荒,天下最繁華的地方,除了上京,就是中州和涼州了。

文序居然能在中州把簪子賣了出去,林絮娘是很心動的。

阿紮克憨憨笑了:“文老板有大能耐。”

林絮娘想的卻是另一個方面:“你說咱們要不要也去中州試試?”

伏峰縣的人購買能力有限,去府城的話,之前有劉家小姐的話,她也怕去了府城賣不出去,到時候一通折騰下來,她不賺反而虧了。

這次文序能幫她把金簪賣出去,她嘴上說一百五十兩銀子是保底價,可實際上是按小賺一些銀子的價格給的,文序依然賣出去了。

雖然不知道對方這次去的是中洲哪座城,但至少能證明那邊的人購買能力強。

說不準那邊的平民也能隨意購置金簪呢?

熟知娘子性格的阿紮克搖了搖頭:“文老板是跑商,有認識的人,我們外地來的,去了那邊風險大。”

林絮娘一聽,也冷靜了下來,“可不是,我還是這兒的本地人呢,父親去的時候也差點保不住這間鋪子。”

要不是那會作為學徒的阿紮克陪著她,恐怕林記早就沒了。

知道她想起不好的回憶,阿紮克搓了搓手,生硬轉開話題:“賣了簪子回本了,你吃燒雞不?我去給你買?”

林絮娘“噗呲”一聲笑了:“這個點好吃的燒雞早就關門了,不如去買點羊肉吧,你也有一陣沒吃了。”

作為關外人,阿紮克喜歡吃牛羊肉,可是他們被大盛收為國民後,牛肉就不能隨意吃了,得確定牛是意外死了,官衙的人登記後才能吃。

羊肉倒是可以隨便吃,但是林絮娘覺得膻味重,阿紮克就不經常吃了,今天一聽娘子讓買羊肉,他興奮得走路都忍不住搖頭晃腦地,哪裏還有平日裏穩重寡言的模樣?

林絮娘也忍不住笑了,她嫁了個關外人又如何?只要不是那些喜歡不勞而獲的匈奴,她也能把日子過好。

另一邊,文序回到宅子的時候飯菜已經擺好,馮淮不知道去了哪裏,飯桌上就三個人,除了青石外無人動筷子,墩墩眼巴巴地看著青石啃雞腿,時不時抹一下嘴角。

“外面買的?”文序看了一眼,“墩墩餓了?怎麽不吃?”

墩墩看到他可委屈了:“叔叔說,等叔夫。”

文序不由得看了青石一眼,半大少年咽下口中的雞肉,急忙解釋:“這是公子你讓人給我留的燒雞。”

好像是有這回事,他怕青石睡醒家裏沒吃的,又沒到飯點,給餓出什麽問題來。

文序去洗了個手回來坐下,率先給望眼欲穿的小家夥夾了一筷子雞絲:“吃吧。”

說完自己也吃了起來,壓根不看身邊欲言又止的男人。

下午的時候文序把墩墩放在家裏,墩墩花了點時間,徹底熟悉了不蒙眼睛的叔叔,所以那條重新系上的白綢又被烏榆收走了。

這位暗衛統領也不知是不是聽到什麽風聲,只要主子沒事,他就堅決不出現,尤其是買晚餐的時候,讓不知情的馮淮去買回來。

現在馮淮也跟著他一起躲起來了,生怕王夫回來後抓他們去問銀子的事。

主子身上確實沒銀子,他們確實領著月銀,可是當初他們跟著主子從上京城到遼風府,估計王夫也猜到了,如今一算都快六個月了也沒回一趟上京城,有些事就不好說了。

所以烏榆提醒了一下主子,他們這幾個月的月銀是哪邊發的,立刻就躲起來了。

剩下梟王一個人糾結該怎麽和夫郎解釋自己沒有藏私房錢,又能不讓夫郎知道屬下月銀來處的事。

看著自顧自吃飯的青年,梟王忍不住嘆了口氣,他明明沒有藏私房錢,卻忽然有了當年父親藏私房錢的罪名了。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