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淩風的喉嚨仿佛哽住了，那種從腳底蔓延的涼意襲來，他突然跪了下來，“將，求您收回這個手術命令！我會和柯季拼命研究的，最晚，最晚三個月能研發出解決的辦法！”

他低垂的眼下出現了一雙鞋子，順著望去，將的神色顯得十分哀傷。

“她如果不死，事情的後果會怎麽樣你們應該很清楚。”陸擒說著轉身，手背在後面望向窗外，“如果你們能研究出辦法，早研究出來了。”

“人的靈魂如果脫離軀殼太久的話，即使魂魄歸位也會命不久矣。”

江淩風楞楞地看著男人偉岸的背影，“我坐在這個位置，拿著他們的血汗錢，要我眼睜睜的看著他們死亡，我做不到。”

林之遙醒過來的時候有很長一段時間的懵然，感覺到周圍非常安靜，窗簾也拉了下來不知道是白天還是晚。

她第一眼看到的是江淩風。

她記得的，在那片火光包圍她的瞬間，突然有一股極其強大的力量隔離開來，她視線和意識都已經到了零界點，看著那個男人忽然出現在她面前，單膝跪地的抱住她，如回憶的一樣溫柔。

“遙遙，沒事了。”

然後她失去了意識。

她現在是死了，還是活著？

“遙遙別掐自己。”江淩風把她的手拿下來。

“疼，我還活著？”林之遙說不清心裏是驚喜還是別的，下一刻，陸擒的聲音傳了過來，“很抱歉，你必須接受晶體除離手術。”

林之遙望向這個男人，一段時間沒有見過，他次還是那麽神采奕奕，現在卻仿佛老了十歲一般。

“將，您親自來了！”林之遙說著掀開被子想要下床，卻渾身無力。

陸擒看著她的神情，在那瞬間他可以清晰的知道，這個孩子在廣場被火光包圍的那一刻，是知道誰是殺她的主謀的，此時此刻，卻依然對他展露出笑意。

於心不忍的背過身，“你們和她說清楚。”

在出門之前，陸擒又忽然停下腳步，回頭看過去，那個女孩眨著月牙般的眼睛，雖然身四處都有傷口，但眼眸依舊那麽清澈明亮。

這，是他家兒子的光。

現在他要親手毀了這個光。

那一瞬間，陸擒的眼眶紅了，啞著聲音，“孩子，對不起。”

林之遙在江淩風和柯季的覆述下，得知了她從未知曉的那個事實。

病房裏沈寂得如外頭的夜色一般，讓人心裏發顫，讓人連呼吸都不敢太重。

林之遙的拳頭已經搓得泛白，“我，真的死了？”

“嗯。”江淩風面無表情的點點頭，心裏卻已經快繃不住了。

在一個小時以後，傳出了引體同意接受除離手術的消息。

陸擒手裏的煙一直燃到指尖，江淩風眼裏全都是淚，大男人哭很多人都覺得丟人，但到了這個時候，他第一次覺得眼淚才是自己唯一發洩的渠道。

這一天，終於來了。

“她是不是無法接受？”

“沒有。”江淩風搖搖頭，順著男人的視線望向遠方，“她說，一開始她很憤怒很無助，後來很難過很想哭，覺得天如此不公。”

“但是現在她明白了，因為她偷了三年的生命，所以她釋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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