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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七章 終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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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七章 終章

南星雖記不得眼前的人,卻對他莫名有種親切感,見他如此傷心,自己也忍不住難過起來,急忙解釋道:“我只是不小心摔了下,想必失憶也是暫時,興許過些日子又都記起來了呢。”

他這次失足落崖,雖然丟了記憶,但好在筋骨並無大礙,算是不幸中的萬幸。

見當日天色漸晚,考慮到南星的情況不便舟車勞頓,一行人沒有著急趕路,便留宿在了趙老三的家中。

得知了周祺煜的真實身份,趙老三驚地連翻幾個白眼,差點暈死過去,南星的境況也沒好到哪裏,不禁睜大眼睛問道:“你當真是太子?”

周祺煜定定地看著他,既欣慰又心酸地點了點頭。

南星失去了記憶,自然吃驚地要死,“那……你怎麽會認識我?”

周祺煜如實道:“你救過我的命。”

南星蹙眉想了想,“是因為你生病了嗎?”

“嗯,”周祺煜道:“還受過傷,都是你救的我。”

若是這樣,倒能解釋通了。

南星一面感慨這位太子殿下多災多難,一邊似懂非懂地點了點頭,“所以……你我是朋友嗎?”

周祺煜目不轉睛地看著他:“不只是朋友。”

“那……是好兄弟?”

周祺煜搖了搖頭,“不只是兄弟。”

不只是朋友,比兄弟還親密……

想到這裏,南星的臉刷的紅了起來,心中小鹿亂撞,竟不知該說些什麽才好。

失去記憶的他,單純的像是一張白紙,對於自己想不起來的過往,有著近乎本能的好奇。

周祺煜難得耐下心來,知無不言,有問必答。人間最美不過失而覆得,一場虛驚之後,他只想謝天謝地。

一旁的齊寒石嘆了口氣,自知此情此景之下,他留在這裏除了礙眼之外,再無其他意義,於是十分自覺地朝身邊侍衛使了個眼色,默默退了出去。

空蕩蕩的房間只剩他二人,南星卻沒來由地一陣害羞。

周祺煜見他頭上還覆著繃帶,心疼的要死,忍不住伸手輕輕撫了撫,問道:“疼不疼?”

“不疼。”南星連忙道:“本來也不嚴重。”

他雖然沒了記憶,可是報喜不報憂的習慣還在,周祺煜的目光黯了黯,說道:“今晚好好休息,明日一早,我帶你回去。”

南星兩眼一抹黑,不知要去哪裏,回去見誰,但只要身邊有他在,就莫名覺得心安,十分順從地點頭道,“都聽殿下安排,時候不早了,您也早點休息吧。”

這話其實是句逐客令,畢竟是在南星的房間,且房中只有一張床,太子殿下若要休息,自然另有住處。

誰知周祺煜卻跟沒聽見一樣,屁股沈的完全沒有要走的意思。

直到南星眼睜睜地看著他洗漱完畢,正打算寬衣解帶時,忍不住驚慌失措地問道:“你……要在這裏休息?”

周祺煜手上動作一頓,緩緩地轉過頭,理所當然道:“我不在這裏在哪裏?”

南星被他噎了一瞬,不解道:“那我呢?”

周祺煜幾不可查地勾了勾嘴角,“你不在這裏在哪裏?”

南星:“……”

第二日,一行人帶著南星啟程行回了吳州,程家人提前得到消息,早早便守在路口等著迎接。

在看到南星的一瞬間,程浩風不管不顧先行沖了過來。這些日子,他茶飯不思夜不能寐,肉眼可見地憔悴了一圈,一想到三哥摔到了頭,日後恐怕再也認不出他,就忍不住悲從中來。

鄒氏更是哭得上氣不接下氣,頂著一對桃子眼翻來覆去地念著“阿彌陀佛”。

程浩風摟著南星不撒手,“娘——我不是在做夢吧?”

鄒氏掐了他一把,問道:“疼不疼?”

程浩風用力點了點頭。

鄒氏埋怨道:“你倒是輕點啊,你哥身上有傷!”

程浩風委屈道:“掛在我哥身上的,明明是你啊,娘!”

“我這不是高興嗎!”鄒氏輕輕摸了摸南星頭上的繃帶,心疼道:“無論如何,只要人平安回來就好,記不起來拉倒,反正咱家最不缺的就是郎中,以後慢慢治,咱不怕!”

南星莫名看著母子倆一言一語說了半晌,好不容易得了個空擋,小心翼翼開口道:“師娘……”

鄒氏本能應了一聲,驀地睜大眼:“你……認的我?”

不等南星回答,程浩風連忙揚起頭,指著自己問道:“我呢!三哥你認出我沒?”

南星歪著腦袋想了想,試探道:“浩風?”

程浩風:“!!!”

借著這陣春風,南星一鼓作氣把程家人從頭到尾認了個遍,可一到周祺煜這裏,就不幸卡了殼——除了這些天讓人害羞的點點滴滴外,此前過往,他什麽也想不起來。

周祺煜:“……”

程浩風抹了把鼻涕,安慰道:“殿下別急,這外傷造成的失憶,實在是說不清,興許過兩天,我哥什麽都想起來了。”

周祺煜慘淡地點了點頭。

反正此後餘生,還有大把的時間,他有的是耐心,不介意和南星從頭再來一遍。

歲末年關,一行人終於趕在除夕之前,將南星帶回了家,周祺煜則借視察之名堂而皇之跟了過去,一同留在程家過年。

太子殿下前來視察,徽州知府郭芷傑嚇得腿軟,正打算大張旗鼓地跑出來迎接,又被周祺煜一句“低調行事”給轟了回去,於是每天只能做賊一樣,藏頭露尾地趕到程家給太子請安,連他最擅長的馬屁都拍得謹小慎微。

如今否極泰來,程家總算是風光了一把,不僅找回了兒子,還買一送一,帶了個太子回來。鄒氏樂得合不攏嘴,一天到晚沖著周祺煜犯花癡,真是怎麽看怎麽順眼。

若說起來,這位太子殿下也是位奇人,以往在京城,朝中誰不知他是出了名的難搞,天生一張生人勿進的臉也就罷了,還格外寒氣逼人,恨不得讓人退避三舍,實在是親近不起來。

然而到了南星家,周祺煜卻一反常態,搖身一變成了位人畜無害的鄰家哥哥。大概是有意收斂了銳氣,這讓他看起來格外春風化雨,就連南星不滿一歲的侄子,都沒來由地想和他親近——明明前一刻還在哭天搶地,誰知太子一靠近,就立刻調成了靜音模式,神奇的讓人瞠目結舌。

作為貼身侍衛的溫良也倍感震驚,沒想到自家主子不鳴則已,一鳴驚人,沒見他怎樣費力,效果卻是四兩撥千斤,短短幾天工夫,程家上下,一家老小,都被他收攏了人心,沒人不念他的好,統統被他“一網打盡”。

可見人情世故,也要看對象,“情商”這種東西,周祺煜並不是沒有,很多時候,他只是懶得展現罷了。

至於他與南星,坦白講,程博鑫作為一家之主,思考問題向來周全,難免心生疑慮——再怎麽說,也是兩個男人在一起,如此離經叛道,外加周祺煜身份特殊,難免不為南星捏著把汗。

可是這些天接觸下來,他發現周祺煜對待南星,比想象中還要一往情深,僅此一點,就斷然幹不出棒打鴛鴦的事,況且人家堂堂太子,為了南星都屈尊降貴找上門來了,即便他再千般不願,念及孩子們的幸福,也得咬牙表示支持。

唯一遺憾的,就是南星的記憶尚未完全恢覆,缺失的部分,恰恰都與周祺煜有關。盡管如此,幾乎不用別人明說,南星也能本能地感覺出,自己對於這位太子殿下的感情不一般——只要一見到他,就沒來由地一陣悸動,兩人距離稍稍近些,更是控制不住的臉紅心跳。明明什麽都記不起來,偏偏身體誠實的很,仿佛自己多麽欲求不滿似的,連最基本的交流都成了問題,這可真是要了命了。

周祺煜表面裝作正人君子,內心的煎熬只有他自己知道。

自從南星平安歸來,周祺煜發乎情止於禮,咬牙切齒壓下一切非分之想,算是拿出了自己這輩子最大的定力。

這也是沒辦法的事。

一來,南星還在失憶中,兩人過往被他忘的一幹二凈,單從心理來看,他與那些不通情事的純情男生,本質並無不同;二來,這畢竟是程家,周祺煜就算臉皮再厚,也不好在人家師父師娘眼皮子底下耍流氓。

於是,他只能揣起自己正人君子的偽裝,老老實實地搬進了客房,每天想盡辦法,用各種理由,以極高頻率在南星面前的面前晃悠,可又放不下一國太子的矜持,拉不下臉來挑明了追求——就算是層窗戶紙,也得想辦法捅的既含蓄又優雅才行。

時光飛逝,轉眼到了正月十五。周祺煜返京的日子終於被提上日程,眼下朝中之事積壓如山,這次無論如何也耽擱不得了。

只是南星的記憶依舊沒有恢覆,這讓一向行事果斷的太子殿下破天荒地犯了難:要如何尋個理由,勸說他同自己一同回京呢?

周祺煜自然希望南星能夠心甘情願地跟著他走,可萬一他若不肯呢?總不能生拉硬拽,硬把人綁回去吧。

特別是這些天來,南星對他非但沒有親近的意思,反倒越發生分了,仿佛自己身上帶著火似的,稍稍一靠近,就讓他渾身不舒服,饒是周祺煜早就做好細水長流重新來過的準備,可見他這般躲躲閃閃,還是忍不住有些失落。

晚上吃過團圓飯,見南星沒什麽表示,周祺煜悻悻地回了客房,片刻之後,聽到門外傳來幾聲響動,溫良通報道:“主子,郁先生找您。”

周祺煜心中一喜,自然求之不得。

自從他來到程家,這些日子可謂是規規矩矩,本本分分守在房中,除非想見南星時,才尋個由頭找過去,對方主動找上門來,這還是頭一次。

周祺煜連忙應了一聲,等著朝思暮想的人推門走進來。

南星的臉紅的發燙,像是被綴上了兩朵紅雲,垂著眼道:“殿下現在可有空?”

聽到“殿下”二字,周祺煜的眸光肉眼可見地黯了幾分——若是擱在以往,南星私下都是以表字稱呼他的。

不過他能找過來,終歸是好事。周祺煜點了點頭,“找我有事?”

南星依舊垂著眼,“今日城中有燈會,不知你……”

“我去!”不等他說完,周祺煜驀地站起身,徑直就要往外走,“帶路吧。”

南星:“……”

散去寒潮的歙州,頓時春暖花開,明明還沒出正月,整個小城卻仿佛有了春意,一片生機盎然。城中央的小河邊,鱗次櫛比地被掛上了五彩花燈,游人如織,有說有笑,分外喜氣洋洋。

南星走在一旁,依舊害羞地很,與迎面而來面帶嬌羞的黃花大閨女,似乎沒什麽兩樣,卻讓周祺煜憑空生出幾分感慨。

回想上一次看花燈,還是在玄京,自己正與方若琳坐在馬車上,燈火闌珊處的驚鴻一瞥,看到的卻是南星溫潤無雙的笑臉,只可惜當時的那抹笑,並非沖著自己,而是對著齊寒石,直到今天,周祺煜依然能夠回憶起那晚的醋意滔天。

想到這裏,他隨手攔下一名賣燈少年,財大氣粗地買下兩盞河燈,隨即要來紙筆,大筆一揮,分別寫下兩人的名字,插回到河燈上,將其中寫有自己名字的一盞,不由分說塞到南星手中道:“我代勞了,你不用謝!”

南星自然全程錯愕。

周祺煜也不等他回答,兀自走到河邊,將寫有對方名字的河燈放入水中,目送著燈盞隨著水流漸飄漸遠,這才回過頭,用眼神示意道:“還用我繼續代勞嗎?”

南星飛快地反應過來,連忙搖了搖頭,有樣學樣地將手中的河燈放入水中。

周祺煜的臉上這才現出了幾分滿足。

正在這時,岸上的人群忽然沸騰起來,巨大的煙花升騰而起,將漆黑如墨的夜空,炸了個五彩斑斕。

“祺煜,”南星從自己懷中取出一樣東西,遞給周祺煜道:“這個……送給你。”

周祺煜原本沈浸在漫天煙花中,冷不丁聽到南星叫他,不由怔了一瞬,定睛一看,才發現竟是一個做工精美的泥人,看那五官眉眼,竟和自己有著幾分相似。

只聽南星害羞道:“這些年,除了個歪歪扭扭的香包外,我連個像樣的東西都沒送過你,這是我自己做的,你若是喜歡,就拿去。”

周祺煜楞在原地,眼睛倏地亮了,“你方才……叫我什麽?”

南星臉上帶著笑,垂著頭沒吭聲。

向來七情不上臉的太子殿下竟罕見地露出了驚喜,“你方才說香包?”

南星依舊笑而不語。

周祺煜明白過來,問道:“恢覆多久了?”

南星狡黠地看向他,“有幾天了。”

“為何不早點告訴我?”

“你也沒問我呀!”

周祺煜:“……”

沒想到這家夥摔到腦袋,竟然學精了,還學會捉弄人了。他又驚又喜地一把扯過南星,逆著人群就要往外走。

南星嚇了一跳,連忙問道:“這要去哪?”

周祺煜沒好氣道:“找個沒人的地方。”

南星憑空升起某種不祥的預感,“做什麽?”

周祺煜勾了勾嘴角,輕飄飄道:“自然是家法伺候……”

作者有話說:

第一篇文,仗著自己頭鐵,挑戰了一把古言長篇,斷斷續續寫了大半年時間,如今完結,還真是有些舍不得。感謝小可愛們不離不棄追到結局,雖然紙面上的故事告一段落,相信各位現實中的幸福仍在繼續。 接下來的新故事是篇現代竹馬文,時間跨度較大,會從中學時代一直延續至大學畢業,目前故事還在醞釀中,希望能夠盡快與大家見面。 再一次感謝各位的鼓勵與支持,我會加油的,愛你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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