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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六章 啟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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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六章 啟程

生與死,不過轉瞬之間,再轟轟烈烈的人生,也有繁華落盡的一天。

乞木王這一生的功過是非暫且不論,不知是不是巧合,彌留之際的他終究是沒有過多拖累南星,特別到了最後,人走的還算幹脆利落,權當是他留下的最後一絲善意吧。

至此,乞木唯一的障礙迎刃而解,離開北疆的日子最終敲定下來。

一番商討之後,周祺煜決定先行班師回朝,方世涵與齊寒石等一眾將領暫時留守北疆,處理與乞木的未盡事宜。

臨走之前,南星去見了烏尼最後一面。舊王故去,按照乞木與大燕的承諾,他替代額森,自然而然成了新的乞木之王。

秋去冬來,萬物寂寥,原本綠油油的草原,也逐漸荒蕪起來。

烏尼一時間感慨萬千,看著南星道:“自此一別,不知日後還有沒有機會再見。”

南星笑了笑,調侃道:“見面還不容易,只是你每次出現都是我遇險之時,若是如此,還是不見你為好。”

想起去年,玄京初雪,南星於清風樓內留下的驚鴻一瞥,徹底在他心中定格。烏尼有些落寞的垂下眼,問道:“回去之後,你有什麽打算?”

“打算?”南星搖了搖頭,“這年頭計劃不如變化快,不敢想得太長遠,先把眼前事做好吧。你呢?”他問道:“乞木百廢待興,日後的擔子全壓在你肩上,你打算怎麽辦?”

烏尼擡眼,望向茫茫草原道:“冬天是最艱難的季節,也是草原上狼群最堅韌的時刻,乞木需要的是和平,我要讓乞木在和平中強大,當然離不開大燕的幫助。”

“那是自然,”南星道:“聽祺煜說,邊境日後會開設榷場,加強與乞木貿易互通,若是有需要,你盡管和他提出來。”

“祺煜?”烏尼問道:“你是說……你們的太子?”

南星的臉“唰”的紅了起來。

這些日子他“祺煜”長“祺煜”短的,一不留神,竟將太子的表字脫口而出。

烏尼會意。

他自然聽過大燕權貴階層流行龍陽之好,想必這也不算什麽稀奇,可還是忍不住問道:“他既是大燕太子,日後就是大燕的皇帝,你們這樣……”

南星苦澀地扯了扯嘴角,“顧不了那麽多了,只要他開心,我怎樣都行。”

烏尼心中泛起一陣酸楚,從懷中掏出一樣東西遞給南星道:“一直都想送給你,卻一直沒能成功。”

南星伸手接過,正是那把鍛造精美的短彎刀,那日,烏尼用它架在脖子上,以性命要挾護送南星幾人離開。

南星輕輕摩挲著刀身上繁覆精致的花紋,說道:“以前是我狹隘,只知刀會傷人,卻忘了刀也會救人。”

烏尼笑了笑說道:“原本想說有我在,你應該用不到它的。日後……就留著防身吧。”

南星將刀小心翼翼地收好,“它救過我的命,定當珍存,千金不換。”

“南星,如果……”烏尼頓了頓,說道:“我是說如果,日後你想,或是遇到麻煩,只要你願意,隨時都可以來找我。”

南星心頭一熱,頓時紅了眼圈,說道:“如果不是頓頓牛羊肉,我會考慮的。”

自從太子殿下有驚無險醒來之後,程浩風可算見識了一回什麽叫做小情侶的膩膩歪歪,只是這其中,除了數不清的甜蜜之外,同樣也有著沒完沒了雞毛蒜皮與拌嘴。

為了回程車駕問題,南星與周祺煜又避無可避地較上了勁。

以南星的意思,這次畢竟是班師回朝,不同以往,再說旁邊跟著幾萬將士,那麽多雙眼睛盯著,他這個“隨軍軍醫”,無論如何也不該與當朝太子同乘一架馬車。

周祺煜向來及時行樂,何曾在乎別人怎麽看。此行長路漫漫,少說也要十天半個月的時間,一路上孤單寂寞百無聊賴。他堅持要南星同乘馬車,所為何事,昭然若揭。

老色痞,臭流氓!

這是原則性問題,南星打定主意,誓死不肯妥協。

眼看著幾萬大軍準備就緒,只等著太子一聲令下,啟程開路。

兩位活祖宗可倒好,較了一宿的勁,結果誰也沒能說服誰,臨到出發,依舊沒個結果,臉色倒是一個賽一個的難看。

程浩風硬著頭皮找了過來,沖著南星使了個眼色,“坐不坐車,到底怎麽走,有準信兒了沒。”

南星忍無可忍,也不管身後的太子殿下,拉起程浩風便往外走,“我們騎馬。”

沒成想,周祺煜也跟了出來,沖著身邊的親衛吩咐道:“把我的馬牽來。”

於是,在一眾將士的目瞪口呆之下,太子殿下寬大奢華的車輦,就此空了下來。

程浩風看得這個氣呀!

這些日子,也不知是吃鹹了,還是辣到了,他上火上的厲害,約莫犯了痔瘡,正發愁還得騎馬。

早知如此,還不如幹脆讓給他坐算了。

這不是暴殄天物是什麽!

一行人翻身上馬,正式啟程回京。

南星僵著臉,生了一肚子的氣,盯著浩瀚無邊的草原看了許久,這才稍稍平覆了些,一偏頭,瞅見四弟一張異樣的臉,關切地問道:“怎麽了,不舒服嗎?”

程浩風原本最會撒嬌,平日裏莫說犯痔瘡,手上被劃破個小口,也能哭天搶地嚷嚷半天。可眼下不說這浩浩蕩蕩的隊伍,單憑亦步亦趨跟在後面的太子殿下,他也開不了口啊!

南星見他沖著自己的後面好一通擠眉弄眼,十分莫名其妙道:“你屁股怎麽了?”

程浩風頓時沒了脾氣,連忙牽住韁繩,連人帶馬朝他跟前兒湊了湊,小聲道:“上火。”

“上火?”南星恍然大悟,“你犯痔瘡了?”

他這一嗓子,音量不小,可把程浩風給糗壞了。

哥你故意的是不是?喊這麽大聲,生怕別人聽不見嗎!!!

南星立刻感同身受地心疼起來。

若說這後庭之痛,當真疼起來要命,他雖然沒得過痔瘡,可是……總歸……心裏是明白的。

周祺煜剛剛恢覆的那幾天,為了能順他的意,南星把心一橫幾乎予取予求,險些被折騰的下不來床。後來實在沒了辦法,偷偷摸摸配了些藥抹上,方才好了些。

南星皺著眉頭問道:“你怎麽不早說?”

程浩風委屈的不行,“你一天到晚神龍見首不見尾,也得見的著你才行啊。”

南星沈吟了片刻,壓低聲音道:“我這裏有藥,你拿去抹上。”

程浩風哭喪著臉道:“這大庭廣眾之下,方圓十裏禿的連棵樹都沒有,你讓我去哪兒抹?”

南星:“……”

正在這時,周祺煜騎著馬,閑庭信步地跟了上來,十分貼心地問道:“浩風不舒服?”

程浩風深深地埋下了頭,連跳馬的心都有。

南星正和他冷戰,原本不打算理他,可是為了自家弟弟,還是忍辱負重放下身段,沒好氣地說道:“是,想借你的馬車一用。”

再怎麽說,也是自家的小舅子,怠慢誰也不能怠慢媳婦的娘家人。

周祺煜二話沒說,欣然應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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