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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三章 元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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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三章 元宵

齊寒石被連拖帶拽地進了前廳,一擡頭卻見慶王周祺煜正好整以暇地端坐著喝茶。他對此倒也不怎麽意外——既然決定要來,早就料想會有這麽一出,於是還算恭敬地上前行了禮,周祺煜幹巴巴地點了頭,兩人間的氣氛還算融洽。

南星暗自松了口氣,招呼著齊寒石坐下,親力親為地倒好茶,關切道:“聽說近來邊關不太平,乞木隔三差五地鬧事,齊兄駐守前線,想必吃了不少苦。”

“知你過的好,就不辛苦。”齊寒石一往情深地看著他,“你受傷又是怎麽回事?”

南星尷尬地摸了摸鼻子,避重就輕道:“看煙花趕上走水,被火燎了後背,沒什麽大不了。”

一旁的周祺煜無情拆穿道:“是沒什麽大不了,床上趴了半個月而已。”

南星哀怨地看了他一眼——廢話怎恁多!

慶親王視而不見,坐了個無動於衷,全當自己眼瞎。

齊寒石頓時揪起了心,把眉頭皺得一團糟,“怎會這麽不小心?”

“大過節的,老提這些做什麽。”南星轉移話題道:“倒是說說你,在嘉峪關有沒有什麽趣聞,一起講來聽聽?”

“喝風吃沙子的,能有什麽趣聞。”齊寒石一心想著南星身上的傷,若不是因為周祺煜在一旁礙眼,估計早就沖上去掀開衣服看一看了,他咬著牙忍了半晌,還是邁不過這道坎兒,不依不饒道:“燒傷不比其他,養不好會留下病根兒的,你怎不好好休息,別再……”

眼看著齊大公子要被“老媽子”附體,南星連忙打斷道:“行啦,不都說了嘛,傷早就好啦,再說我好歹也是行醫的,還能不比你清楚?”

說完,他見齊寒石悶著頭不說話,生怕自己語氣重了,連忙找補道:“趁著今天十五,我給你們露一手,嘗嘗我親手做的元宵。哎——”南星煞有介事地指著齊兄抱來的酒壇子問道:“這不會是傳說中的燒刀子吧?”

齊寒石點了點頭,“這次回來得急,準備得倉促,只顧上帶回這一壇。”

“不錯不錯!”南星忙道:久聞關外燒刀子大名,早就想嘗一嘗了。”

“好歹也是個行醫的……”方才還無動於衷的周祺煜愛搭不理地挑起眼皮,有樣學樣道:“不知道燒傷忌酒嗎?”

南星:“……”

有了之前冀州三人行的前車之鑒,南星對於三人一同吃飯這件事,十分心有餘悸。為了防止往日悲劇再度重演,他煞費苦心地將坨坨一同請了出來。原本以為,多一個孩子,總能多一份熱鬧,少一些大眼瞪小眼的尷尬,卻出乎意料地低估了坨坨裹亂的能力。

也不知是有心還是無意,這個還沒有人腿長的矮團子一出場,便對南星與齊寒石實施了“第三者插足”,活生生一座密不透風的小山,阻隔了兩人間的敘舊與交流。

南星抻長脖子,繞過坨坨,沖著齊寒石喊了半天的話,終於忍無可忍地敗下陣來,於是簡單交代了一句,徑直去了膳房,事必躬親地煮起了元宵。

等將白花花的元宵下了鍋,他拿起勺子,熟練地攪了攪,忽然,一雙纖長的手從身後伸了過來,牢牢扣住了他的腰。

南星被嚇了一跳,手中的湯勺差點飛了出去,等他勉強定下神,這才發現是不著調的慶親王在搞突然襲擊,連忙下意識地掃了一眼四周,慌亂道:“光天化日的,別讓人看到。”

周祺煜附在他耳邊,壓低聲音道:“月亮都賞了半天,你哪只眼看出現在是光天化日?”

南星:“……”

專挑這麽個節骨眼兒,周祺煜簡直就是故意的!偏偏他嗓音低沈,帶著幾分難以抗拒的魅惑,溫熱的氣息近在咫尺,沿著南星的耳根,一路長驅直入,仿佛過電一般,讓他的雙膝一軟,整個身子頓時酥了大半。

“別鬧!”南星揣著一顆節拍錯亂的心,負隅頑抗道:“這是膳房,人多嘴雜,讓人看見怎麽辦?”

“沒人,都被我趕出去了。”周祺煜利用說話的空檔,輕輕咬了咬他的耳朵

南星整個人一激靈,當場就炸了,半嗔怒半討饒地說道:“寒石還在外面,快放開!”

周祺煜手勁不松,充耳不聞。

南星徹底沒了脾氣,只好耐著性子哄道:“乖,等晚上回房了再說,都聽你的,好不好?”

鑒於他一貫君子作風,鮮少能說出如此高純度的情話來,周祺煜對此十分受用,於是將南星轉了個身,不由分說地棲身吻了上去,直到將他的嘴唇連親帶咬摧殘了一溜夠,這才意猶未盡地松了口。

也不知這倆人在膳坊裏勾勾搭搭磨磨蹭蹭了多久,反正再出來時,堂堂慶親王的手裏紆尊降貴地端著一盆黏黏糊糊的漿糊,南星則像個受了氣的小媳婦,一臉哀怨地跟在後面。

等當那盆漿糊穩穩當當上了桌,南星這才頂著一張熟透的臉,言辭閃爍地說道:“不小心把元宵煮化了,成了一鍋粥。”

周祺煜似有若無地笑了一下,那表情十分好整以暇,仿佛覺得十五的元宵本就該這麽吃似的。

齊寒石方才便覺出不對勁,眼下等南星走近,借著頭頂的琉璃燈光打量了一番,即便是再遲鈍的人,也能從他潮紅的臉色以及略微紅腫的嘴唇看出點端倪來。

就連一旁冷眼旁觀的坨坨都不忍直視地用胖手遮住了眼。

南星:“……”

齊寒石覺得自己的胸口被什麽東西狠狠砸了一下,頓時一陣疼痛難忍。可是殘存的理智讓他勉強隱忍下來,生硬地扯出一個不怎麽合格的笑,對南星安慰道:“不要緊,化了更好,這下徹底團圓了。”

他說完,也不等人回覆,端起面前的碗,幾口便吃了個幹幹凈凈,又仿佛不過癮似的,徑直取過自己帶來的酒,一把撕開上面的泥封,滿滿灌了一碗,仰頭一飲而盡。

那“燒刀子”以“烈”著稱,燒的是個名不虛傳。齊寒石情場失意,幹脆借酒澆起愁來,可自己偏偏是個海量,接連灌了幾碗,反倒越喝越清醒。

明明方才還好好的,忽然間就悶頭喝起酒來,南星眼再瞎,也能看出齊寒石心中苦悶,連忙上前一把攔住他道:“好酒也不能貪杯,齊兄喝的太多了。”

齊寒石聞言一怔,隨即笑了笑,意味深長地說道:“你說的對,好東西應該分享才是。”

說完,他略有些吃力地站起身,重新倒了兩碗酒,將其中一碗徑直遞到了周祺煜面前,用略帶沙啞的嗓音說道:“感謝王爺對南星的照顧,卑職這碗酒,敬您!”

“客氣,應該的。”周祺煜難得沒有拒絕,端起酒大大方方地一飲而盡。

齊寒石緊隨其後,也跟著幹了一碗,連個緩沖都沒有,轉頭又將酒滿上,再度遞了過去,“想必南星給王爺添了不少麻煩,還望您海涵。”

“將軍言重,本王求之不得。”周祺煜利索地接了過來,仰頭又是一碗。

自此,兩人像是較上了勁兒,你來我往地拼起酒來,偌大一壇“燒刀子”,頃刻便見了底。

南星終於坐不住了,生怕再這樣下去,非得喝出人命來,於是連忙擋在兩人中間,“你倆還有完沒完?”

眼看著周祺煜將酒碗再一次遞到嘴邊,南星幹脆一把搶了過來,不由分說地往自己的嘴裏灌了進去。

一口烈酒下肚,還沒嘗出個所以然來,喉嚨先行著了火,之後便是一陣驚天動地的咳嗽,眼淚倏地流了下來。

“你瘋了!”向來無悲無喜的慶親王,竟罕見地著了急,他將酒碗重新奪回,順勢扔到一邊,另一只手撫上南星的後背,極盡溫柔地輕輕拍了起來。

慌忙為南星倒水的齊寒石轉身看到這一幕,瞬間便僵住了,心中洶湧而來的鈍痛,怕是再烈的酒也無藥可救了。

他終於還是認輸地苦笑了一下,徑直將手中的水遞給周祺煜,像是惋惜又像是無奈地說道:“好好照顧他,我還有事,先走一步。”

說完,他無比虔誠地看了一眼南星,仿佛用盡了全身氣力,之後落寞地垂下眼,轉過身,擡腳走了出去。

作者有話說:

王爺宣示主權了,唉,寒石兄,嘆息嘆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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