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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八章 值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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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八章 值夜

周祺煜前腳剛走,排山倒海的思念後腳便洶湧襲來,南星只覺得自己的魂魄都跟著飛了出去,與王爺一起去了雍州。

只身一人回到空空落落的房間,隨處可見周祺煜留下的痕跡,不經意地看上一眼,都能觸景生情勾起一連串沒完沒了的回憶。

南星被折磨地坐臥不安——這還只是小別,若是將來……他簡直連想都不敢想,便逃也似地出了門,一頭紮進了王府的小藥房,與其無事可做地胡思亂想,還不如讓自己被忙碌淹沒。

第二天,雞還沒叫,他便穿戴整齊,早早來到太醫院開工點卯。

“呦呵!”一臉睡不醒的林謹如哈切連天地踏入值房,擡眼看到南星,不由叫出了聲,“今兒個太陽打西邊出來了?”

南星知他何意,頓時紅了臉。

這些天來,因著王爺要出門,為了順他的意,南星事事都讓著他,就連房事也破天荒地松了口,只要對方想要,幾乎予取予求,除此之外,還要兼顧著為王爺配藥,收拾行裝,一時間分身乏術,對於太醫院的差事,要麽遲到早退,要麽就幹脆請假,確實怠慢了些。

如今,周祺煜一走,大把的時間被空了出來,南星急需讓自己忙碌起來,幹脆主動提議,“之前總是勞林兄替我值夜,以後換我替你如何?”

林謹如怔了一瞬,隨即心花怒放地睜大了眼:“真的假的?張管事剛給我排了一個月班,正愁得想去撞樹呢!”

“自然是真的,騙你做甚。”

“賢弟……忽然這麽好心,是不是有何企圖?”林謹如大尾巴狼似地湊了過來。

南星簡直哭笑不得,“好心幫你而已,不願意就算了!”

“願意願意,”林太醫慌忙找補道:“不過……你家王爺可願意?”

這倒是問到了關鍵。

自從南星入職太醫院以來,他被安排入宮值夜的次數,簡直一個巴掌都能數得過來,原因無他,自然是慶親王專門打過招呼的——這麽個說一不二的主,誰敢駁了他的面子。

對於此事,南星一直心存愧疚,感覺就像自己占著茅坑不幹正事似的,還得勞煩同僚們給他擦屁股。既然現下周祺煜不在京城,他又不想回去獨守空房,不如趁著機會彌補一二,多少也能讓自己心安理得一些。

“值個夜而已,有什麽同意不同意的。”南星不以為意道:“況且,王爺出遠門了,鞭長莫及管不著。”

“我說呢,怪不得!”

林謹如的眼睛細長,瞇起來的時候,顯得特別聚光,時常會給人一種洞穿一切的錯覺。

南星本就心虛,此時被這樣的眼睛盯著,仿佛被他看穿心事一般,臉紅心跳地別過了視線,沒好氣道:“你到底換還是不換?”

“換啊!”林謹如大呼小叫道:“不過……我這不是怕東窗事發,被你家王爺知道了,再把我抽筋剝皮,得不償失嘛?”

“又不是欺師滅祖大逆不道,至於嗎?”南星斬釘截鐵道:“就這麽定了,我這就去找張管事,從明天起替你值夜!”

太醫院宮中值夜,需要安排大小方脈各一人,守在宮內值房聽候差遣,在此期間,若是有哪位娘娘或者皇子生了病,可以就近趕去治療,以防貽誤病情。不過這也意味著,值夜的禦醫將整宿與美夢無緣。

因此,在大多數同僚眼中,宮中值夜是個實打實的苦差事,眾人避之唯恐不及。可眼下對於南星而言,卻正好可以借此排解相思,打發漫漫長夜。

與他一同值夜的,是太醫院小方脈劉敏忠,正處於老婆孩子熱炕口的年紀,可謂是宮中值夜精準打擊的對象。

按理說,大燕皇帝多年來為了修仙不理後宮,未成年的小皇子堪稱稀有,偏偏還一年到頭壯實的很,幾乎就沒個毛病,安排小方脈進宮值夜,簡直就是多此一舉。

不過病來如山倒,向來沒個征兆,未雨綢繆,倒也理所應當。好在劉太醫為人心大,不太計較這些,反正閑著無事可做,幹脆在值房中一宿一宿地打坐,閉目養神不吭聲,頗有些仙風道骨的意思——這讓南星一度懷疑,再這麽下去,恐怕宮裏那位還沒來得及成仙,旁邊這位就得先行飛升了。

在慶親王離開的第七天,南星收到一封信,見字如面,正是周祺煜的筆跡。

通篇還算齊整的行草,字裏行間帶著唯我獨尊的不羈。內容也是大抵“人狠話不多”,篇幅不長,卻句句緊扣主題,大意是,他已安全抵達雍州,局勢比想象覆雜,但不至於失控,恐還要多耽擱幾日。之後,便是一堆的“不許”,什麽不許南星多管閑事,不許他廢寢忘食,不許受風著涼,不許夜不歸宿,不許與他人眉來眼去,不許和別人暗通條款,不許沒事四處亂跑,不許到處惹是生非……

一封信讀得南星眼角直抽,可更讓他受不了的,是周祺煜隨信附送的一大堆伴手禮,大到金箔玉器,小到花鼓風箏,簡直是把他沿途所能買到的一切都捎帶了回來——滿滿當當地堆了一整間屋子,連坨坨都為此目瞪口呆了。

南星哭笑不得地將信箋收好,當下便提筆回了一封,進宮值夜的事自然只字未提,囑咐周祺煜按時吃藥倒是寫了不少。等他洋洋灑灑地啰嗦完,這才心滿意足地撂下筆,小心翼翼地封好信,讓侍衛送了出去。

眼看著天氣一日涼過一日,轉眼竟到了披裘穿襖的季節。

這日宮值,寒風凜冽,南星打了一路的寒顫,縮手縮腳地總算進了值房的門,甫一擡頭,正對上劉太醫一張快要斷氣的臉,不由驚呼道:“怎麽了這是?”

“瀉肚……”

劉敏忠痛苦地五官都皺到了一起,臉上的血色大概是隨著腹瀉一同拉了出去,慘白的像是紙糊的一般。

“怎麽會瀉成這樣?”南星慌忙跑上前,抓起對方的手腕,就勢把起脈來。

劉敏忠強忍著腹中劇痛,有氣無力道:“許是方才貪嘴喝了幾口涼茶,來時路上又受了風寒,脾胃虛寒鬧的,沒什麽……”

話還沒說完,只聽他股間一連串的響動,整個人打了個激靈,便再也忍不住,捂著屁股朝向茅廁狂奔而去,不忘回頭囑咐道:“郁太醫,廁紙!勞煩去取,速速送來!”

南星:“……”

劉太醫的這次瀉肚,可真是要了命了,一晚折騰下來,他幾乎不是在茅廁,就是在去往茅廁的路上,短短一個時辰,竟腹瀉了十餘多次,原本人高馬大,楞是被竄稀竄地脫了形,連南星都覺得不可思議——一個脾胃虛寒,竟能如此來勢洶洶!

也幸好有南星在,跑上跑下地給劉太醫開方煎藥,直到忙出了一腦門熱汗,才勉勉強強把腹瀉止了個七七八八。

好不容易把半死不活的劉太醫安頓在值房內的小床上,南星抄起一把火鉗子,將屋內的炭火生得更旺了一些,忽聽值房外有宮人來報:“ 四皇子身體不適,請小方脈速去玉陽宮問診。”

南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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