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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五章 溫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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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五章 溫存

時光似水流年,眨眼的功夫,程浩風便將京城吃喝玩樂的好日子揮霍一空,接下來就要淒淒慘慘地啟程返回老家了。

“哥,我不走,你別趕我走!”程浩風哭喪著臉撒潑耍賴道:“你再讓我多呆幾天好不好?”

南星嘆了口氣——他何嘗不想讓四弟留下來陪他,可眼下老家醫館忙得四腳朝天,師父和大師兄已經來信催過多次,自己遠在他鄉幫不上忙也就罷了,再霸占個弟弟不還,自然說不過去。

於是,他無情地將程浩風塞上了馬車,轉頭又塞了一個碩大無比的包袱進去,“這些你給師父師娘帶回去,盤纏和幹糧裝在旁邊的口袋裏,路上別餓著。”

程浩風的下巴險些砸到腳背上,“這麽個大包袱,你是想砸死我嗎?”

“反正又不是你拉車,”南星不以為然道:“後面還有一車是王爺備的,要不然你坐後面那輛?地方不見得有這輛寬敞。”

程浩風:“……”

放眼望去,這浩浩蕩蕩的,知道的是程家幺弟要回家,不知道的,還以為誰家姑娘要出嫁,上趕著去提親送嫁妝。

臨到離別前,程浩風難得鄭重起來,拉過南星的手,欲言又止道:“哥,有些話我也不知該不該說……我總覺得,這京城好是好,可畢竟不比咱家逍遙自在,我知道你是放不下……哎!多餘的話就不說了,總之,你若是覺得累了,咱就回家,我自然巴不得你能回去陪我。”

南星心頭驀地一軟,頓時紅了眼圈,強忍著眼淚數落道:“回去陪你幹什麽,替你當牛做馬,好讓你悠閑地躲懶不幹活?”

程浩風嘿嘿傻笑,“又被你看破!”

“行了,別貧了,”南星囑咐道:“回去路上一定小心,別再被綁匪劫了去。”

“看你說的!”程浩風反駁道:“你弟弟我雖然平時愛掉個鏈子,可關鍵時刻從不掉鏈子,再說又有王爺的衛隊護送,你就放心吧!”

程浩風一走,富貴也被他爹接回了家,偌大的慶王府,肉眼可見地冷清下來。

南星心裏空落落的,仿佛僅有的一點熱鬧,也跟著程浩風一起回了老家。

四弟前腳剛走,南星的臥房後腳便被沒皮沒臉的慶親王補了缺。

周祺煜照例往他腿上一躺,舒舒服服地閉目養起神來。

南星縱容地梳理著他的頭發,像是撫摸著一匹價值連城的錦緞,放柔聲音問道:“王爺,我還是想不明白,浩風在京城無親無故的,除了我連個認識的人都沒有,誰會綁……”

“你叫我什麽?”周祺煜驀地打斷他。

“什麽叫什麽?”南星不明所以地怔了一下,“叫你王爺啊。”

周祺煜閉著眼,木著臉道:“你叫程浩風什麽?”

南星:“浩風啊!”

周祺煜:“林謹如呢?”

南星:“謹如呀。”

周祺煜:“齊寒石呢?”

南星:“寒……”

寒石兄的名字只說了一半,終於被他後知後覺地反應過來——周祺煜吃飽了撐地問這些,分明就是打翻了醋壇子,沒事找事地鬧別扭!

南星有心想笑,卻忍住沒笑,裝著一本正經道:“若是反過來,浩風喊我哥,謹如嘛,天天賢弟長賢弟短的,寒石叫我南星,哎對了……王爺平時都怎麽叫我來著?”

周祺煜充耳不聞,閉著眼默不作聲。

南星眨了眨眼,自問自答道:“王爺叫我郁大夫,那我回敬一聲王爺,豈不是禮尚往來,天經地義!”

“天經地義?”周祺煜緩緩睜開眼,瞇起眼睛打量著他。

南星頓時不自在起來,連忙別開了視線,“幹嘛這麽看著我?”

他話音剛落,只見周祺煜忽然一個翻轉,驀地反客為主,竟將他結結實實地壓在身下,一雙晶亮的眸子好像燃著火,居高臨下地看著他,“再給你一次機會,叫我什麽?”

周祺煜的嗓音壓得很低,聽上去顯得格外魅惑,南星心口一滯,全身的骨頭都酥了一半,卻也不肯繳械投降,負隅頑抗道:“王爺想讓我叫什麽?”

“明知故問!”

南星難得鬼使神差地調皮一回,勾著唇角道:“要不……王爺給個提示?”

說完他就後悔了。

下一刻,周祺煜的吻劈頭蓋臉地落了下來,霸道地封住了他的嘴。

南星只覺得一團欲火轟地燃起,瞬間便將他所剩無幾的理智燒了個片甲不留,直到兩人的氣息都慌亂起來,周祺煜這才勉強放開他,啞著聲音道:“提示夠了嗎?”

“夠……夠了!”南星搶在窒息的邊緣急喘了兩口,一張臉熟透了似得紅成一片。

“知道叫我什麽了嗎?”周祺煜不依不饒地又問了一遍。

“你……你仗勢欺人!”南星最後掙紮了一下,“要我改口,你先表個率。”

周祺煜不錯眼珠地盯著他,“表率什麽?”

“明知故問!”

周祺煜有樣學樣道:“你也給個提示?”

“免了,愛叫不叫……”南星話沒說完,又被周祺煜不由分說地堵上了嘴。

南星:“……”

慶王這個臭流氓,一言不合就奔著嘴來,簡直沒處說理!

南星徹底沒了脾氣,使出吃奶的力氣推開他,求饒似地喊了一聲:“祺煜!”

“……”

房間驟然靜了下來,天地之間仿佛只剩下兩人亂了套的一呼一吸。

周祺煜似乎怔了一下,他那張千裏冰封的臉上,罕見地現出了一絲松動——不知是驚訝,還是欣慰,反正就是讓人莫名覺得好看,如同生出一朵美艷絕倫的花來,竟讓南星活生生地看呆了。

明明這麽完美的一張臉,理應配得上天下最燦爛的笑容,卻被無情的現實封印起來,永遠照不進陽光似的。

南星又無可救藥地心疼起來,從周祺煜的束縛下抽出了一只手,緩緩撫上對方的臉,沿著他的額頭,眉心,鼻梁一直摸索到了嘴唇。

周祺煜不躲也不閃,保持著一動不動的姿勢,任由他臨摹一般在自己的臉上留下痕跡。

足足過了半晌,他才低低地問道:“摸夠了嗎?”

“沒有,”南星看不夠似地盯著他道:“我要把這些刻在心裏。”

這句話的後面,其實還有一句,他頓了頓,終究是沒能說出口——倘若哪天見不到了,就把他們通通翻出來,一遍遍地臨摹,如同你就在眼前……

慶親王對待情事,與他的為人一樣,從來都是做的比說的多,甭管南星怎麽變著法兒地示弱求饒,他都義無反顧地提槍直奔主題,先把正事幹了再說,至於對方之後下不下得了床,那就是後話了。

第二天再睜眼時,已然到了後半晌,南星可憐巴巴地嘗試了一下,果然下不了床了。

昨晚不知周祺煜發了什麽瘋,一口氣將他折騰到後半夜。南星渾身上下的骨頭,仿佛沒有一處不散架,咬牙切齒地拼湊了半晌,這才勉強支撐起身體。

周祺煜難得體貼一次,輕輕扶起他,柔聲問道:“有那麽疼嗎?”

南星氣不打一處來地白了他一眼,還沒開口,險些噴出一團火來——昨天他撕心裂肺地喊了半宿,嗓子早已啞地不像話,就差冒出滾滾濃煙了,簡直一個標點符號都說不出來。

周祺煜屈尊降貴地遞給他一杯水,安慰道:“太醫院我已差人告過假了,你多休息幾天,不忙著過去。”

南星的目光更加哀怨了幾分——今年自打入了秋,五花八門的爛事隔三差五地招呼一回,他要麽請事假,要麽請病假,沒完沒了地快連成趟兒了,太醫院寬宏大量地沒將他除名,真應該感謝人家的祖宗八代!

周祺煜沒事人一樣迎上他尖刀般的目光,從懷裏摸出一瓶精致的藥膏,臉不紅心不跳地說道:“把這個塗上,好的快。”

南星倏地皺起眉,啞著破鑼嗓子挖苦道:“王爺駕輕就熟得很呀,烏七八糟的物件倒是備得齊全。”

周祺煜難得沒跟他一般見識,好脾氣地問道:“要我給你抹嗎?”

南星嚇得一把搶了過來,“免了,不敢勞您大駕!”

一著不慎,後患無窮,南星坐臥不安地在床上足足趴了兩天,這才勉強攢夠了下床的氣力。

不知是不是良心終於發現,周祺煜這段時間就跟吃錯藥了一般,對待南星無微不至,端茶倒水,伺候穿衣,簡直事必躬親,看得對方一驚一乍的,生怕王爺又受了什麽刺激,發了癔癥不成。

直到他百分之百的確認,周祺煜並未吃錯藥,也沒有撒癔癥,就只是單純地對他好之後,南星卻又不爭氣地患得患失起來。

都說色令智昏,可他一點也不傻,甚至清清楚楚明明白白地很,自己能夠與天潢貴胄的慶親王這麽不清不楚地相處一時,卻幾無可能和他共度一世。即便大燕的民風再開化,也從未聽說哪個男人能夠越眾而出當上王妃。縱使周祺煜有朝一日妻妾成群,王府也註定容不下他的一席之地——無論如何,斷袖之癖龍陽之好,終究登不上大雅之堂。

想至此處,南星竟破天荒地羨慕起了女兒身,同時又有些埋怨造化弄人,怪只怪自己不知天高地厚地陷進來,如今大徹大悟地想要抽身,卻又舍不得了,只能無可奈何地作了一片浮萍,得過且過,隨波逐流,能飄到幾時,就算幾時吧。

作者有話說:

時不時撒個糖,嘿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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