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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五章 虛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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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五章 虛驚

南星:“你……怎麽在這?”

“呦呵,真巧!”林謹如嬉皮笑臉地湊了上來,“賢弟不是告假了麽,跑來這裏做什麽?啊——知道了,約人私會是不是?”

南星:“……”

賢妃娘娘的事自然不能透露半分,南星避而不答,硬著頭皮反問道:“林兄來這裏做什麽?”

林謹如有氣無力地指了指身後的背簍,“這後山有片蘆薈,娘娘們爭先恐後地想要美白,非要我采了給她們送過去……”

“你要進宮?”南星截口打斷道。

林謹如點了點頭:“我不進宮難道讓娘娘們出宮自取?”

“你能不能帶我一起?”

“進宮?”林謹如道:“你有腰牌嗎?我可只領了一塊,只許一人進出。”

南星:“那把你的腰牌借我用下!”

林謹如見他一臉焦急,這才稍稍正色起來,“你要幹嗎?”

“林兄,算我求求你,腰牌就借我一個……不!半個……半個時辰,我馬上就還給你,好不好?”

林謹如一個頭兩個大,“可至少你得告訴我借腰牌做什麽呀!”

“來不及解釋了!”南星急道:“快把腰牌給我,半個時辰,你在這裏等我,去去就回!”

林謹如:“……”

憑借著從林謹如那裏搶來的腰牌,南星火急火燎地入了宮,沿著他和李公公此前策劃好的路線,沿途找了過去。

剛剛拐入一條窄巷,入耳先是一陣喧囂。南星在不遠處發現李公公的身影,正被一群宮人圍在中央,拉載賢妃娘娘的板車就停在他的身旁。

“果然是出了岔子……”南星不動聲色地想,隨即放慢了腳步,打算見機行事。

李公公擡眼看到他,先是吃了一驚,飛快地遞了個眼神過去,裝模作樣道:“郁太醫來得正好,冷宮娘娘歿了,咱家正想著拉去後山葬了,可內務府的安公公似乎不太相信,勞煩您幫忙做個驗證。”

南星心裏咯噔了一下——內務府安公公,難道就是大名鼎鼎的首領太監安耀廷嗎?李公公多次提過此人,據說是常皇後身邊的紅人,衷心耿耿得好像一條狗,讓他咬誰,他就咬誰。

賢妃與常皇後不和,此事在宮中盡人皆知——偏偏安耀廷此時出現在這裏,很難不讓人懷疑他葫蘆裏賣的是什麽藥。

南星故作鎮定,勉強維持住臉上的波瀾不驚。

“安公公、李公公。”他畢恭畢敬地施了禮,隨後走到賢妃面前,掀開上面的破草席子,煞有介事地查驗了一番,搖了搖頭道:“呼吸與脈搏全無,確實是歿了。”

安耀廷瞇細了眼睛,打量著眼前人,“郁太醫?看著很是眼生呀。”

“在下郁康,剛剛入職太醫院不久。”

“哦?”安耀廷道:“你就是慶王爺大力舉薦的那個?宮裏關於你的傳說可是不少呢。”

南星不由泛起一陣心酸,他一個無名無姓的小郎中,何德何能成為皇宮大內八卦閑聊的談資?

“咱家只是好奇……”安耀廷話音一轉道:“郁太醫來這裏做什麽?這條路可是通往冷宮的,難道您要找什麽人嗎?”

南星暗道一聲“不好”,正想著該如何搪塞,卻聽李公公接過了話茬,“是咱家請他來的。”

“你請的?”安耀廷皺起眉道。

“安公公大概聽說了,賢妃這些年身子骨一直有毛病,特別是這兩天,眼看著就快不行了,我本來是想請郁太醫給他看看,這不還沒看,就……”

安耀廷冷哼一聲:“這些年李公公對賢妃的一片忠心真是天地可鑒,不過……冷宮的事,什麽時候輪到您這個禦前太監操心了,您總是這麽壞規矩,讓我們內務府的臉往哪擱?”

“來人——”安耀庭道:“既然賢妃娘娘歿了,那就徑直送去後山埋了吧。還有李公公,麻煩您跟咱家去趟慎行司,看看這規矩該怎麽定,咱們好好說道說道?”

“且慢!”南星情急之下脫口而出:“此事與李公公無關,都是我的主意!”

安耀庭楞住了,吊著嗓子道:“不是他找的你嗎?怎麽又是你的主意?”

李公公也沒料到,南星竟然沖動地說了實話——這可是殺頭掉腦袋的罪過,便急忙使了個眼色道:“郁太醫怕是忙暈了,這說的是哪門子胡話?”

南星明白對方是在有意為他開脫,可眼下賢妃娘娘要被送去活埋,李公公又要去慎行司受苦,總不能空留他一人裝作若無其事吧。

想到這裏,他咬牙挺直了腰桿,正打算破罐子破摔,忽聽身後傳來一聲冷笑。

“什麽時候成了你的主意?你要本王的臉往哪擱?”

那聲音冰冷得好像數九寒天,卻熟悉地讓南星周身一震,他不可思議地回過頭,驀地睜大了眼睛:“殿……殿下……”

冷不丁看到周祺煜,安耀廷被嚇出了一身冷汗,足足楞了半晌,這才想起來阿諛逢迎,一臉諂媚地迎了上去:“這是什麽風,竟把王爺您給吹來了?”

周祺煜眼角眉梢全是冷意,不耐煩地掃了他一眼,“安公公鬧出這麽大動靜,本王不過來看看,豈不是對不住您一番苦心。”

安耀廷的笑容僵在臉上,打了個哈哈道:“這都是奴才們的小事,怎敢勞煩王爺大駕。”

“公公好大口氣,”周祺煜道:“本王吩咐的事,到了你這裏,竟成了奴才們的小事?”

“您吩咐的?”安耀廷驚疑不定地指了指“死去”的賢妃,“您是說……賢妃她……”

“本王聽說賢妃病了,就派了郁太醫和李公公過來看看,”周祺煜的目光銳利得像把刀子,盯住他道:“該不會也壞了你的規矩,折了內務府的面子不成?”

“折煞奴才了!”安公公“撲通”一聲跪倒在地,一邊磕頭一邊狂抽嘴巴道:“奴才真是瞎了狗眼,分不清好賴,一時沖撞了王爺,罪該萬死。”

他身後的小太監們見狀,紛紛有樣學樣地抽起了嘴巴,劈裏啪啦地響成一片,直到一個個被扇成了肥頭大耳的充血冬瓜,周祺煜這才心滿意足地擡起手道:“安公公日理萬機,就不耽誤您了,別因為這點小事,誤了您的正事。”

安耀廷素來知道這個慶王是個混不吝的主,眼下連常皇後都奈何不了他,自己一個狗奴才,留在這裏等著被他抽筋扒皮嗎?

他趕緊順坡下驢地連磕了兩個頭,沖著身邊的小太監使了個眼色,嘰裏咕嚕地爬起身,便頭也不回地跑了。

見那群人走遠,李公公長長出了口氣,順勢就要跪下,“多謝慶王殿下……”話只說了一半,卻被周祺煜擋了下來,“這裏不是說話的地方,先把賢妃送出宮再說。”

楞在一旁的南星這才後知後覺地回過神來:“王爺,你怎麽來了?”

周祺煜冷冷地看了他一眼,周身散發的寒氣似要把人凍個對穿,勉強壓下翻滾的怒意沈聲道:“跟我走。”

南星不由自主地打了個冷顫,從善如流地點了點頭,乖乖跟了上去。

有了慶王這個“皇家腰牌”的護送,李公公一行順利出了宮,隨即找了處偏僻的地方,餵賢妃吃下解藥,又與宮外之人匯合,將她安置到一處民宅,這才最終告一段落。

別過李公公後,南星揣著一顆惴惴不安的心,跟著周祺煜登上了回府的馬車。

這一路走得鴉雀無聲,就連兩人間的空氣都半死不活地凝固成了一團。

慶王面色凝重,怎麽看都像是風雨欲來的模樣。

南星自知闖了禍,小媳婦似地埋下頭,隨時做好準備,迎接即將到來的暴風驟雨。

可是他戰戰兢兢地等了半晌,別說驟雨了,竟連個雨點也沒看見——周祺煜沈默地一言不發,令懸在南星頭上的這把刀遲遲落不下來,這反倒令他更難受了。

眼看著馬車進了王府,周祺煜面沈似水地下了車,南星終於硬著頭皮叫住他道:“王爺就沒什麽要問的嗎?

周祺煜倏地頓住了腳步,轉過身看向他,“郁太醫就沒什麽想說的嗎?”

南星嘆了口氣,解釋道:“賢妃是我入職太醫院的首個病人,總不能眼睜睜地見死不救吧。”

“入職太醫院就忘了‘自不量力’怎麽寫了嗎?”周祺煜沈聲道:“賢妃豈是你想救就能救的了的?”

“可若不試試,又怎麽知道呢?”南星據理力爭道:“再說王爺不也說過,我入職之後,至少不能把人給治死了呀?”

周祺煜長眉一挑道:“郁太醫是不是對太醫院的治病救人有什麽誤解?本王是讓你治病,沒讓你去找死!若是方才我晚到一會兒,你有把握能活著見到明天的太陽嗎?”

南星鮮少見到周祺煜生氣——主要是他那張臉,表情寡淡得很,實在是難辨喜怒。不過此時此刻,即便是瞎子也能看出來,不茍言笑的慶王爺正在氣頭上!

他深知哄人必須順毛擼的道理,於是主動示弱,認錯道:“這次怪我莽撞,若不是殿下及時趕到,我這條小命,恐怕早就拿去給賢妃陪葬了。哎——”他話說到一半,忽然想起了什麽:“你怎麽知道我去了冷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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