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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三章 刺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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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三章 刺客

眼看著外面的動靜越鬧越大,南星湧起一股強烈的好奇,深覺這熱鬧百年不遇,十分有必要圍觀一番,於是放下手中藥杵,三步並作兩步走了出去,甫一擡頭,正看到同樣走出房門的周祺煜。

南星見他一臉鎮定,仿佛被劫的不是自己家,於是調侃道:“王爺是要去看熱鬧麽?”

周祺煜不鹹不淡地點了個頭:“你也是?”

南星:“我這種俗人,向來看熱鬧不嫌事兒大。王爺倒是好興致,自個兒看自家的熱鬧,真是讓郁某人佩服。”

周祺煜不以為意道:“郁大夫再接再厲,爭取也能看回自家的熱鬧。”

南星:“……”

兩人說話間,來到了亂作一團的前院,周祺煜一擡手,將南星攔在了身後:“再往前,就不是看熱鬧了。”

南星從善如流地停下腳步——距離遠了點,能看個輪廓也行。

月黑風高夜,他還真就只能看個輪廓,勉強瞇細了眼睛,才約莫看出被侍衛圍住的黑影,似乎只有一人。

南星心裏奇道:“這是什麽人,竟敢單槍匹馬夜闖慶王府。”

不過看那人身手,功夫絕非一般。即便當下以一敵多,四面刀劍加身,卻依然未現弱勢。轉眼,雙方膠著了十幾個回合,依然難分勝負。

正在這時,人群中不知是誰打了一聲呼哨,一眾侍衛應聲而動,頓時變了陣型。幾乎在同時,其中一侍衛忽地轉身,提劍劈向那人頭頂,一人矮身,撲向他腳踝,另一人轉到他身後,欲直取後心。

千鈞一發之際,只見被圍那人身形一閃,虛晃一招,竟飛鳥游魚一般自刀劍的縫隙中鉆過,縱身一躍,跳上院中一道矮墻之上。

下一刻,更多手持火把的侍衛自四面八方湧了過來,一時間,火光如幕,聚少成多,映紅了多半個天空,也照亮了矮墻上那名刺客的臉。

南星瞇起眼,好奇地望過去——墻上那人怎麽看著這麽眼熟!

片刻後,他驀地僵住了,眼睛倏地瞪大了兩圈,似乎無論如何也不敢相信,囈語似地開了口:

“寒石……”

冀州別過之後,齊寒石一路快馬加鞭趕到玄京。之後的日子裏,身邊沒有了南星,生活驟然索然無味起來。

對於齊大公子而言,這倒不是壞事。因為此時的他,除了心無旁騖地準備會試之外,實在無事可做。

人一旦閑下來,思念與憂愁便會接踵而至。他連睜了兩天望穿秋水的眼,深覺再這樣下去不是辦法,於是幹脆借著練功,玩命地消耗體力,筋疲力盡得連思考都成了奢望,也就無所謂相思之苦了。

大燕朝的武科舉,要在會試階段依次通過騎射、步射、馬槍以及策論四輪考試,最終按照應考生綜合成績評定結果。

齊寒石懷揣著一顆歸心似箭的心,將各個科目舉重若輕地輪了個遍,至於結果如何,他其實並不在意。武科及第是他兒時的夢,如今臨到近前,反倒覺得沒什麽了。

距離放榜,還有些時日,可對於南星的思念,卻日覆一日堆積成山。齊寒石再也等不及,簡單收拾了一番,便跨上了馬,一路絕塵,趕回了冀州。

對比他上次離開時,此時的冀州明顯有了生氣。匆匆看了一路的春光,連心情都輕盈起來。齊寒石跨在馬背上,少女懷春地想,倘若這次有幸高中,就幹脆和南星攤牌,幫對方在京城謀個差事,自此兩人安家玄京;若是不走運落了榜,也幹脆和他攤牌,反正有他在的地方就是家,無論去哪裏,夫唱夫隨就好。

站在病疫館門前,他深深吸了口氣,既緊張又興奮地敲了敲面前厚重的大門。稍等片刻後,只聽“吱扭”一聲,鐵門被人從裏面拉開,探出一個光溜溜的腦袋,問道:“你——有病嗎?”

齊寒石一怔,心說:“你才有病”,開門見山道:“我是來找人的。”

小光頭“哦”了一聲:“你找誰?”

“郁南星在嗎,我是他朋友。”

“啊,南星啊!”小光頭道:“真不巧,他今天休息,要不你去慶王府問問吧。”

“慶王府?”齊寒石不解:“我去慶王府問什麽?”

“你不是他朋友嗎?怎會不知他住在慶王爺府上?”

齊寒石*糊塗了:“我找的是徽州郁南星。”

小光頭點了點頭:“對呀,我們這兒只有一個南星,就是他,沒錯的。”

齊寒石搜腸刮肚地想了半天,忽然憶起半年前南星捐出去的那一千兩銀子——他確實提起過,給銀子的傳言是當朝王爺,難道與此是同一人?可是,他搬到慶王爺府上又是怎麽回事?難不成這位王爺敬天愛民,不僅給錢,連宅子都捐出來扶貧濟困不成?

“你們平時都住在慶王府嗎?”

小光頭將頭搖成了撥浪鼓:“我倒是想去,人家得讓進呀。”

“可南星為何……”

“他和慶王爺關系好唄。”小光頭不以為然道:“這事兒早就傳開了呀。你直接去問他吧,就什麽都清楚了。”

小光頭三言兩語說得齊寒石心裏一沈——直覺告訴他,事情沒那麽簡單。他當下問了地址,再次翻身上馬,一口氣飛奔到了慶王的別府。

再下馬時,天色已經暗得很了,齊寒石著急忙慌地表明了來意,王府的門房卻來來回回只有一句話:“未經王爺口諭,任何人不得擅入。”

他本就著急,門房又不通情理,於是腦袋一熱,幹脆趁人不註意,找了處偏僻的地方,縱身一躍跳上高墻,才有了後續一系列麻煩。

南星看著齊寒石,下巴險些砸在腳背上,楞了好半晌,這才反應過來,急急忙忙沖上前,扯著嗓子喊道:“別打……別打了!誤會,都是誤會!”

他這一嗓子極具穿透力,在火光沖天的夜裏,成功將在場所有人釘在了原地。

“寒石,你怎麽來了?”南星沖著墻上的人喊道。

齊寒石怔了片刻,看到南星,凝重的神色這才緩和了些:“我來找你!”

有門你不走,幹嘛闖進來!南星顧不得多想,轉頭對周期煜解釋道:“王爺,這位就是我之前提起過的要去玄京應考的至交,這裏面一定是有什麽誤會,請王爺不要怪罪。”

慶親王大概也沒料到事情會是這樣,冷冰冰的臉上一時看不出是什麽表情,他沒吭聲,只擡手打了個手勢,還在劍拔弩張的王府侍衛這才訓練有素地收回兵器,齊刷刷撤回到十步開外。

南星被狠狠提起的心重新摔回到肚子裏,看著齊寒石自墻頭輕飄飄地落下,他幾個箭步沖過去,順勢就要扯衣服道:“快給我看看,有沒有受傷。”

齊寒石看不夠似地緊盯著他,隨便對方在自己身上一頓亂摸:“無礙,倒是你……瘦了不少!”

南星圍著他轉了一圈,確定對方沒有受傷,這才放下心來,隨即狠狠地捶了他一拳:“你瘋了!敢夜闖王府,老壽星上吊嫌命長嗎?”

齊寒石露出個嘿嘿的傻笑,摸著後腦勺道:“這不是一心想見你,沒想那麽多嘛。”

南星白了他一眼,忽然覺得自己的後背一陣惡寒,轉念想起,慶王爺還可憐巴巴地戳在一邊沒人理,趕緊扯了扯齊寒石的衣袖,使了個眼色道:“還不快見過慶親王。”

齊寒石從善如流地深深行了個禮道:“參見慶王殿下,剛才多有冒犯,請殿下恕罪!”

南星趕緊接過話茬,打哈哈道:“誤會……誤會哈哈,就當雙方切磋武藝了。”

周期煜的神情依舊冰冷,不過南星還是敏銳地從中察覺到了一絲火氣,心想這也難怪——他堂堂王爺府,雖然是個別院,卻被個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掀了個底朝天,能咽下這口怨氣才怪。

周祺煜不置可否,轉頭對南星道:“本王身體不適,勞煩郁大夫給看看。”

他在南星面前鮮少自稱“本王”,當下的口氣冰冷得好像結了一層霜。

南星心裏一沈——王爺不會是受了刺激要犯病吧!於是又著急忙慌地趕回了周祺煜身邊,伸手探了探對方脈象,自言自語道:“沒什麽問題啊。”

周祺煜才不管這一套,斬釘截鐵道:“有問題!”

南星納悶:“哪裏不舒服?”

周祺煜:“哪裏都不舒服!”

這明顯是在無理取鬧!

可誰讓齊寒石有錯在先呢,大半夜跑來人家地盤鬧出這麽大的亂子,慶親王能夠隱忍不發,沒將他生吞活剝就不錯了。

南星十分善解人意地沒有揭穿,好脾氣地安撫道:“王爺要不先回屋休息,我和齊兄交代兩句,稍後就去找您。”

周祺煜裝聾作啞地不吭聲,簡直一個字都沒聽見,戳在原地紋絲不動。

“完了!真生氣了?”南星無聲地嘆了口氣,轉身對齊寒石道:“你呆會兒去我房裏等著,我先把王爺送回去。”說完,又叫來了府裏的王管事,吩咐道:“辛苦王伯先帶他過去。”

齊寒石真是一寸也不舍得離開,但他自知理虧,也明白現在不是置氣的時候,於是抱了抱拳,一步三回頭地跟著王管事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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