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4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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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46章
社奉行當代家主神裏綾人, 慢悠悠的端起茶杯,不急不緩地的品了一口,面對八重神子的提問, 他沒有回答,反而聊起了另一件事。
“宮司大人好手段, 在神社中就能坐等異鄉的英雄們主動上門。”
看神裏綾人換了話題, 八重神子也不著急, 理所當然的收下了這番恭維。
“哎呀呀,兼具美貌與智慧的八重神子大人就是這麽受歡迎, 真是沒有辦法呢。”
“不過小綾人你也不簡單呀,在離島接待他們的托馬,和稻妻城中被平民索要救濟糧的武士能被他們撞見, 也是社奉行的手段吧。”
“成功讓異鄉的英雄對社奉行建立起好感, 對幕府軍產生惡感了呢。”
聽到八重神子這麽說,神裏綾人無奈的嘆了口氣,“都是家妹自作主張罷了, 雖然我並不讚同使用如此明顯的手段, 不過既然家妹想, 也只能暗中支持她。”
八重神子:“你還是那樣愛護家人, 也不錯。”
“想來不用我提醒,你也預備好了,被其他奉行發現你們的手段後, 反撲的應對措施吧。”
神裏綾人正色說到:“此次邀約, 有一小部分原因正是為此。異鄉的英雄們還未決定是否加入家妹那邊, 可其他奉行的報覆卻不會等待。”
“礙於身份, 我不擔心家妹,他們卻很有可能會拿托馬開刀, 屆時,還請宮司大人能助上一臂之力,避免最壞的情況發生。”
這神裏家的小子,是想將鳴神大社一方拉下水,借勢鳴神大社吧。八重神子這位老謀深算的大狐貍,對神裏家小狐貍的算盤可一清二楚。
八重神子:“嗯,也不是不行,不過,對我有什麽好處?”
神裏綾人了然,八重宮司大人同意了,不過她希望能看到自己這邊的態度。
“我會上書天守閣,請大禦所大人走出天守閣,親自駕臨千手百眼神像第一百顆神之眼的「狩眼儀式」,在民眾面前露面。”
八重神子看著他:“你能預料到,這意味著什麽。”
神裏綾人態度坦然:“我相信宮司大人,能保住托馬。”
八重神子輕輕點了點頭,答應了。
神裏綾人提完要求,終於將話題轉為這次邀約最重要的目的。
“我這次來,是因為從異國的英雄那裏獲得了有關神的情報。愚人眾的執行官「女士」前來稻妻,是為了獲得「神之心」。”
“作為三奉行之一,我從未聽過這個名字,想必是跟神魔的世界相關聯的重要物品,有必要讓宮司大人你知道。”
八重神子沈吟:“「神之心」嗎……原來至冬國還有這樣一重目的。”
她向神裏綾人表示感謝:“小綾人,這個消息的確很有價值,讓我補齊了一些想法。”
“你猜的沒錯,這東西的確不適合凡人知道太多,我會處理好。”
“你跟海祇島暗中合作救人的時候,有註意到他們如今守衛神無冢據點的人,是誰嗎?”
神裏綾人據實回答:“最開始是執行官「女士」,如今她從離島走正式的外交渠道呆在鳴神島。如今守衛的人,應當是第六執行官「散兵」。”
果真是他……八重神子聽到了預料之中的名字。
「神之心」,散兵,愚人眾……八重神子在心中勾勒出一幅新的關系圖。
看來,出現了新的機遇。
新收的弟子萊維,正好缺少一個契機,將意識的力量融會貫通,正好……
雖然存在風險,不過,風險可控。
八重神子將計劃略作修改,開口提醒神裏綾人:“風暴即將成型,你跟海上的交易,和那個小狗商會的合作,動作都收斂點。”
“至於小綾華的安排,不用撤回,我相信,以他們的敏銳,會註意到的。那個戀人參軍去前線的女孩,我記得也在紺田村,這就夠了。”
“至於「狩眼儀式」,拖一拖,等他們去海祇島一段時間之後再安排。”
神裏綾人:“我明白了。這就回去安排。宮司大人,請容我告退。”
八重神子:“嗯嗯,去吧。別擔心,我們期望的變化,就快到了。”
神裏綾人擡頭看向八重神子,眼中似乎有風暴即將出現,又被他強行壓下去,如平日般離開了秘密據點。
八重神子沒有急著走,只默默的在腦中推演新的計劃,只有一次機會,她需要萬無一失。
——————————
另一邊,在花散裏的指引下,萊維、空和派蒙已經完成了4處神櫻樹根的結界凈化,還認識了雖然頑皮但單純善良的妖貍們。
只不過,雖然從花散裏口中知道了「狐齋宮」和五百藏的故事,也從花散裏口中,得知她繼承了「狐齋宮」的部分記憶,可花散裏自己的事情,她卻依然閉口不言,只是承諾,在之後時機合適時,將一切都告訴他們。
帶著疑惑,萊維、空和派蒙,來到了最後一處結界所在地——紺田村。
這一次的鎮物,很容易就拿到了。
在尋找神櫻樹根的結界時,他們遇到了一個小插曲。
一位叫做手島的老先生執意要離開紺田村,村民們對於這個人非常尊敬,還以為是自己做錯了什麽,才導致對方離開。他們不停的追問原因,想要道歉和挽留。
萊維他們好奇詢問,得知手島先生失去了神之眼,而他之所以要離開,就是因為不記得自己留在紺田村的理由。
原來他本不是紺田村人,只不過在30年前來到了紺田村,然後就一直留在那裏。
如今神之眼被奪走後,他已不記得留在紺田村的理由,心裏空空落落的,所以想要出去走走,嘗試尋找內心空虛的原因。
根據一些線索,萊維他們找到了手島先生留下的日記、一枚禦守、和一封30年前的信件,幫手島先生找到了他留在紺田村的理由。
他與一位女子於30年前在戰亂中失散,只剩女子送予他的禦守和那封信件。這30年來他一直在紺田村中守望著,並記錄著在紺田村生活的點點滴滴,希望終有一天那名女子回來後,他能將這些有趣的瑣事講給她聽。
萊維非常感動,想要把他們的事情記錄下來,可惜,因為失去神之眼,手島先生已經把有關那位女子的所有事情,全都忘記了。
在戰亂中失散,30年後依然沒有回到約定中的地方,那位女子很可能兇多吉少,這世上還記得她的,也許只剩手島先生一人。
可因為失去了神之眼,如今,連最愛她的人,都已不記得有關她的事情了。
身體的死亡是第一次死亡,被人遺忘是第二次死亡。
「眼狩令」,又殺死了她一次。
萊維心中升起了對「眼狩令」的痛恨,剝奪人心中美好的願望和感情,是在各種層面上殺死了他們,這是最看重人和人之間美好感情的萊維不能容忍的。
本以為勘定奉行和幕府軍已經很過分了,現在看來,跟現任雷神的意願也逃不開幹系。
好在有關紺田村的結界這件事,村長還記得,他將相關的事情都記錄在房頂上的筆記本中了。
這次的神櫻樹樹根竟然被藏在了枯井中,好在找到地方後,順利舉行了凈化儀式。
現在只剩最後的大祓了。
而大祓的位置,正是他們第1次遇到花散裏的地方,影向山山腳下的雷元素水池下方。
“所以,花散裏姐姐,現在是適合的時機了嗎?”站在影向山腳下雷元素水池旁,萊維問她。
花散裏搖頭:“神櫻樹的痛苦還未徹底解決,等到凈化之後吧。”
花散裏念誦咒語,解除結界。
萊維能感受到體內的雷元素能量,正在隨著咒語的念誦與神櫻樹的力量共振。
原來咒語是這樣使用的……
水池池底出現了一道裂縫,裂縫越來越大,充滿雷元素的池水從裂縫中流走,露出下方深不見底的坑洞。
“如你所見,下面就是最後凈化儀式的所在地。”
“除了之前凈化過的5個根系,這些年來神櫻樹吸收的汙穢,大多都在這裏。汙穢們被神櫻樹凝成了巨大的腫瘤,由根系纏繞壓制,就快到極限了。”
“凈化的儀式只比之前多了一個步驟,那就是攻擊汙穢腫瘤本體。”
“和之前一樣,等你們完成儀式後,我會到下面與你們匯合,完成儀式最後的收尾工作。屆時,有關我的事情,全都會告訴你們。”
“祝你們順利。”
雖然裂縫中的空間很深,不過萊維他們跳進去展開風之翼後,確實感受到了神櫻樹力量的護佑。
“我先下去啦。”萊維相信神櫻樹,直接對準已經能看到的神櫻樹樹根上的腫瘤下落攻擊,一鞭子抽上汙穢腫瘤,造成傷害同時染上草元素。
落地時,神櫻樹的力量給萊維緩沖,讓他沒有收到任何傷害,萊維不用調整降落姿勢,將手中出現的雷元素櫻花花瓣當做飛鏢扔向汙穢腫瘤,給腫瘤造成超激化傷害。
汙穢腫瘤下方,出現了武士打扮的怪物,對萊維發起拔刀斬攻擊,妨礙他傷害汙穢腫瘤。
萊維利用雷的力量,超快速閃避開,鞭子一舞纏上對方刀柄,雷元素順著鞭梢攻擊怪物握刀的手,迫使他放開武器。
只可惜對方不是人,轉眼間怪物武士手中又出現了一柄刀,繼續向萊維發起斬擊。
這時空從空中直接對怪物武士下落攻擊,帶著巨大的重力,一劍將他釘在地上。
派蒙飛下來,趁怪物都被萊維和空吸引,操縱起周邊的機關,加強神櫻樹力量對汙穢的壓制。
三人配合無間,順利將汙穢腫瘤打到消散,完成了凈化儀式。
洞窟內劇烈震動,汙穢腫瘤也消失了,只留下了空蕩蕩的神櫻樹根。
花散裏也出現在洞窟內,她看起來很開心,卻又有一絲悲傷。
花散裏:“終於,神櫻樹不會有生命危險了。謝謝你們,神櫻樹眷顧之人,和他的夥伴們。”
萊維:“花散裏姐姐,按照約定,請把你的事情告訴我們吧。”
花散裏長嘆一口氣,終於開口講述萊維他們等待許久的秘密。
“我的確繼承了「狐齋宮」的記憶,而她本人其實是白辰的血脈,曾經與雷神一起,守護稻妻。”
“可惜,在一次我也記不清什麽時候發生的漆黑災厄中,她為了保護心愛的稻妻,在作戰時犧牲,被災厄吞沒。”
“她在稻妻布下過諸多結界,守護這裏的人們。在她逝去後,擁有她記憶的我,就繼承了這份責任。”
“雖然我不是她,不過也會為她的這份記憶和心意而驕傲呢。她留下的東西,不應該就這樣消逝,所以,非常感謝你們能幫忙舉行神櫻大祓儀式。”
擁有記憶,卻不是本人。萊維想到了他意識空間中那片初代雷神的記憶碎片,和經過神櫻樹力量灌註後出現的人形輪廓。
萊維屏住呼吸,開口詢問:“你是怎樣繼承「狐齋宮」的記憶的呢?”
到了這一步,花散裏已能坦然說出口了。
“我,其實是「狐齋宮」大人的記憶,在漆黑災厄中殘存下來的汙穢。”
“所以,非常抱歉,作為汙穢的我,無法自行完成凈化儀式,只能祈求你們的幫助。”
“等等、記憶在汙穢中,也能留存下來?”
“嚴格說來,是因為她的記憶非常強大,所以汙穢無法完全消解掉,在汙穢流入大地,被地脈吸收後,因為守護稻妻的強烈願望,誕生了「我」。”
“可「神櫻大祓」的凈化儀式是為了清除汙穢,這麽說的話,你豈不是……”
“嗯,完成最後的收尾儀式後,我就會消失了。”
“最開始意識到這件事時,我非常苦惱呢,作為「狐齋宮」的願望就是清除汙穢,作為「花散裏」的時光卻也無比珍貴。”
“不過,能與你們相遇,我已經釋然了,至少,會有人記得「花散裏」。”
花散裏看起來,已經做好了永遠消失的準備,可萊維還想試一試。
“花散裏姐姐,請等一下。”
萊維伸出手:“我是神櫻樹眷顧之人,難道你不想知道原因嗎?”
“嗯,我是有些好奇,還是第一次看到被神櫻樹眷顧的人類呢,不過,就算告訴我,我也沒法記住了呢。”
“其實,我的意識空間中,溫養著一片初代雷神的記憶碎片,如今在神櫻樹的幫助下,她的「存在」也恢覆了。既然我的意識空間中,能夠容納魔神的記憶碎片,那花散裏姐姐的記憶,也許也能保留。”
“花散裏姐姐雖然繼承了「狐齋宮」的記憶,卻已經有了自己的靈智和記憶,你只不過是身體由汙穢構成,汙穢被凈化後,靈智和記憶只能消散,回歸地脈,可如果,如果留在我的意識空間中,也許就能繼續存在下去。”
“我拜了如今的鳴神大社宮司,八重神子為師,也許她有辦法,能做出能夠容納你靈智和記憶的身體。”
“花散裏姐姐,我們試一試好嗎?”
萊維將手向花散裏又伸了伸。
“八重嗎?那只小狐貍,原來已經成為宮司了啊,還收了個這麽出色的弟子。”花散裏好似又想起了一些記憶。
派蒙:“試一試吧。”
空:“不要留下遺憾。”
花散裏看著眼前殷切誠懇的三人,在面具下笑了。
“至少,讓我給「神櫻大祓」收尾吧。完成最後的儀式後,作為我身體的汙穢也會被凈化,你是很好的人,我不能讓你被汙穢傷害。”
“在那之後,抓住最後的機會,你試一試吧,就算不成功,我也很高興。”
“因為不知道還不會再見面,容我奉上最後的箴言,這可是「狐齋宮」大人在送別雷神時,最後一句話。”
“「不被蒙蔽、不受動搖,一直走在你們所堅信的道路上。」[1]”
“再見了,期盼能再次相見。”
花散裏念出大祓最後的咒語,洞窟內的神櫻樹根也開始變化,開花、長芽.
萊維卻顧不得欣賞和難過,全神貫註用意識之力接觸花散裏消失時出現的櫻色花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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社奉行當代家主神裏綾人, 慢悠悠的端起茶杯,不急不緩地的品了一口,面對八重神子的提問, 他沒有回答,反而聊起了另一件事。
“宮司大人好手段, 在神社中就能坐等異鄉的英雄們主動上門。”
看神裏綾人換了話題, 八重神子也不著急, 理所當然的收下了這番恭維。
“哎呀呀,兼具美貌與智慧的八重神子大人就是這麽受歡迎, 真是沒有辦法呢。”
“不過小綾人你也不簡單呀,在離島接待他們的托馬,和稻妻城中被平民索要救濟糧的武士能被他們撞見, 也是社奉行的手段吧。”
“成功讓異鄉的英雄對社奉行建立起好感, 對幕府軍產生惡感了呢。”
聽到八重神子這麽說,神裏綾人無奈的嘆了口氣,“都是家妹自作主張罷了, 雖然我並不讚同使用如此明顯的手段, 不過既然家妹想, 也只能暗中支持她。”
八重神子:“你還是那樣愛護家人, 也不錯。”
“想來不用我提醒,你也預備好了,被其他奉行發現你們的手段後, 反撲的應對措施吧。”
神裏綾人正色說到:“此次邀約, 有一小部分原因正是為此。異鄉的英雄們還未決定是否加入家妹那邊, 可其他奉行的報覆卻不會等待。”
“礙於身份, 我不擔心家妹,他們卻很有可能會拿托馬開刀, 屆時,還請宮司大人能助上一臂之力,避免最壞的情況發生。”
這神裏家的小子,是想將鳴神大社一方拉下水,借勢鳴神大社吧。八重神子這位老謀深算的大狐貍,對神裏家小狐貍的算盤可一清二楚。
八重神子:“嗯,也不是不行,不過,對我有什麽好處?”
神裏綾人了然,八重宮司大人同意了,不過她希望能看到自己這邊的態度。
“我會上書天守閣,請大禦所大人走出天守閣,親自駕臨千手百眼神像第一百顆神之眼的「狩眼儀式」,在民眾面前露面。”
八重神子看著他:“你能預料到,這意味著什麽。”
神裏綾人態度坦然:“我相信宮司大人,能保住托馬。”
八重神子輕輕點了點頭,答應了。
神裏綾人提完要求,終於將話題轉為這次邀約最重要的目的。
“我這次來,是因為從異國的英雄那裏獲得了有關神的情報。愚人眾的執行官「女士」前來稻妻,是為了獲得「神之心」。”
“作為三奉行之一,我從未聽過這個名字,想必是跟神魔的世界相關聯的重要物品,有必要讓宮司大人你知道。”
八重神子沈吟:“「神之心」嗎……原來至冬國還有這樣一重目的。”
她向神裏綾人表示感謝:“小綾人,這個消息的確很有價值,讓我補齊了一些想法。”
“你猜的沒錯,這東西的確不適合凡人知道太多,我會處理好。”
“你跟海祇島暗中合作救人的時候,有註意到他們如今守衛神無冢據點的人,是誰嗎?”
神裏綾人據實回答:“最開始是執行官「女士」,如今她從離島走正式的外交渠道呆在鳴神島。如今守衛的人,應當是第六執行官「散兵」。”
果真是他……八重神子聽到了預料之中的名字。
「神之心」,散兵,愚人眾……八重神子在心中勾勒出一幅新的關系圖。
看來,出現了新的機遇。
新收的弟子萊維,正好缺少一個契機,將意識的力量融會貫通,正好……
雖然存在風險,不過,風險可控。
八重神子將計劃略作修改,開口提醒神裏綾人:“風暴即將成型,你跟海上的交易,和那個小狗商會的合作,動作都收斂點。”
“至於小綾華的安排,不用撤回,我相信,以他們的敏銳,會註意到的。那個戀人參軍去前線的女孩,我記得也在紺田村,這就夠了。”
“至於「狩眼儀式」,拖一拖,等他們去海祇島一段時間之後再安排。”
神裏綾人:“我明白了。這就回去安排。宮司大人,請容我告退。”
八重神子:“嗯嗯,去吧。別擔心,我們期望的變化,就快到了。”
神裏綾人擡頭看向八重神子,眼中似乎有風暴即將出現,又被他強行壓下去,如平日般離開了秘密據點。
八重神子沒有急著走,只默默的在腦中推演新的計劃,只有一次機會,她需要萬無一失。
——————————
另一邊,在花散裏的指引下,萊維、空和派蒙已經完成了4處神櫻樹根的結界凈化,還認識了雖然頑皮但單純善良的妖貍們。
只不過,雖然從花散裏口中知道了「狐齋宮」和五百藏的故事,也從花散裏口中,得知她繼承了「狐齋宮」的部分記憶,可花散裏自己的事情,她卻依然閉口不言,只是承諾,在之後時機合適時,將一切都告訴他們。
帶著疑惑,萊維、空和派蒙,來到了最後一處結界所在地——紺田村。
這一次的鎮物,很容易就拿到了。
在尋找神櫻樹根的結界時,他們遇到了一個小插曲。
一位叫做手島的老先生執意要離開紺田村,村民們對於這個人非常尊敬,還以為是自己做錯了什麽,才導致對方離開。他們不停的追問原因,想要道歉和挽留。
萊維他們好奇詢問,得知手島先生失去了神之眼,而他之所以要離開,就是因為不記得自己留在紺田村的理由。
原來他本不是紺田村人,只不過在30年前來到了紺田村,然後就一直留在那裏。
如今神之眼被奪走後,他已不記得留在紺田村的理由,心裏空空落落的,所以想要出去走走,嘗試尋找內心空虛的原因。
根據一些線索,萊維他們找到了手島先生留下的日記、一枚禦守、和一封30年前的信件,幫手島先生找到了他留在紺田村的理由。
他與一位女子於30年前在戰亂中失散,只剩女子送予他的禦守和那封信件。這30年來他一直在紺田村中守望著,並記錄著在紺田村生活的點點滴滴,希望終有一天那名女子回來後,他能將這些有趣的瑣事講給她聽。
萊維非常感動,想要把他們的事情記錄下來,可惜,因為失去神之眼,手島先生已經把有關那位女子的所有事情,全都忘記了。
在戰亂中失散,30年後依然沒有回到約定中的地方,那位女子很可能兇多吉少,這世上還記得她的,也許只剩手島先生一人。
可因為失去了神之眼,如今,連最愛她的人,都已不記得有關她的事情了。
身體的死亡是第一次死亡,被人遺忘是第二次死亡。
「眼狩令」,又殺死了她一次。
萊維心中升起了對「眼狩令」的痛恨,剝奪人心中美好的願望和感情,是在各種層面上殺死了他們,這是最看重人和人之間美好感情的萊維不能容忍的。
本以為勘定奉行和幕府軍已經很過分了,現在看來,跟現任雷神的意願也逃不開幹系。
好在有關紺田村的結界這件事,村長還記得,他將相關的事情都記錄在房頂上的筆記本中了。
這次的神櫻樹樹根竟然被藏在了枯井中,好在找到地方後,順利舉行了凈化儀式。
現在只剩最後的大祓了。
而大祓的位置,正是他們第1次遇到花散裏的地方,影向山山腳下的雷元素水池下方。
“所以,花散裏姐姐,現在是適合的時機了嗎?”站在影向山腳下雷元素水池旁,萊維問她。
花散裏搖頭:“神櫻樹的痛苦還未徹底解決,等到凈化之後吧。”
花散裏念誦咒語,解除結界。
萊維能感受到體內的雷元素能量,正在隨著咒語的念誦與神櫻樹的力量共振。
原來咒語是這樣使用的……
水池池底出現了一道裂縫,裂縫越來越大,充滿雷元素的池水從裂縫中流走,露出下方深不見底的坑洞。
“如你所見,下面就是最後凈化儀式的所在地。”
“除了之前凈化過的5個根系,這些年來神櫻樹吸收的汙穢,大多都在這裏。汙穢們被神櫻樹凝成了巨大的腫瘤,由根系纏繞壓制,就快到極限了。”
“凈化的儀式只比之前多了一個步驟,那就是攻擊汙穢腫瘤本體。”
“和之前一樣,等你們完成儀式後,我會到下面與你們匯合,完成儀式最後的收尾工作。屆時,有關我的事情,全都會告訴你們。”
“祝你們順利。”
雖然裂縫中的空間很深,不過萊維他們跳進去展開風之翼後,確實感受到了神櫻樹力量的護佑。
“我先下去啦。”萊維相信神櫻樹,直接對準已經能看到的神櫻樹樹根上的腫瘤下落攻擊,一鞭子抽上汙穢腫瘤,造成傷害同時染上草元素。
落地時,神櫻樹的力量給萊維緩沖,讓他沒有收到任何傷害,萊維不用調整降落姿勢,將手中出現的雷元素櫻花花瓣當做飛鏢扔向汙穢腫瘤,給腫瘤造成超激化傷害。
汙穢腫瘤下方,出現了武士打扮的怪物,對萊維發起拔刀斬攻擊,妨礙他傷害汙穢腫瘤。
萊維利用雷的力量,超快速閃避開,鞭子一舞纏上對方刀柄,雷元素順著鞭梢攻擊怪物握刀的手,迫使他放開武器。
只可惜對方不是人,轉眼間怪物武士手中又出現了一柄刀,繼續向萊維發起斬擊。
這時空從空中直接對怪物武士下落攻擊,帶著巨大的重力,一劍將他釘在地上。
派蒙飛下來,趁怪物都被萊維和空吸引,操縱起周邊的機關,加強神櫻樹力量對汙穢的壓制。
三人配合無間,順利將汙穢腫瘤打到消散,完成了凈化儀式。
洞窟內劇烈震動,汙穢腫瘤也消失了,只留下了空蕩蕩的神櫻樹根。
花散裏也出現在洞窟內,她看起來很開心,卻又有一絲悲傷。
花散裏:“終於,神櫻樹不會有生命危險了。謝謝你們,神櫻樹眷顧之人,和他的夥伴們。”
萊維:“花散裏姐姐,按照約定,請把你的事情告訴我們吧。”
花散裏長嘆一口氣,終於開口講述萊維他們等待許久的秘密。
“我的確繼承了「狐齋宮」的記憶,而她本人其實是白辰的血脈,曾經與雷神一起,守護稻妻。”
“可惜,在一次我也記不清什麽時候發生的漆黑災厄中,她為了保護心愛的稻妻,在作戰時犧牲,被災厄吞沒。”
“她在稻妻布下過諸多結界,守護這裏的人們。在她逝去後,擁有她記憶的我,就繼承了這份責任。”
“雖然我不是她,不過也會為她的這份記憶和心意而驕傲呢。她留下的東西,不應該就這樣消逝,所以,非常感謝你們能幫忙舉行神櫻大祓儀式。”
擁有記憶,卻不是本人。萊維想到了他意識空間中那片初代雷神的記憶碎片,和經過神櫻樹力量灌註後出現的人形輪廓。
萊維屏住呼吸,開口詢問:“你是怎樣繼承「狐齋宮」的記憶的呢?”
到了這一步,花散裏已能坦然說出口了。
“我,其實是「狐齋宮」大人的記憶,在漆黑災厄中殘存下來的汙穢。”
“所以,非常抱歉,作為汙穢的我,無法自行完成凈化儀式,只能祈求你們的幫助。”
“等等、記憶在汙穢中,也能留存下來?”
“嚴格說來,是因為她的記憶非常強大,所以汙穢無法完全消解掉,在汙穢流入大地,被地脈吸收後,因為守護稻妻的強烈願望,誕生了「我」。”
“可「神櫻大祓」的凈化儀式是為了清除汙穢,這麽說的話,你豈不是……”
“嗯,完成最後的收尾儀式後,我就會消失了。”
“最開始意識到這件事時,我非常苦惱呢,作為「狐齋宮」的願望就是清除汙穢,作為「花散裏」的時光卻也無比珍貴。”
“不過,能與你們相遇,我已經釋然了,至少,會有人記得「花散裏」。”
花散裏看起來,已經做好了永遠消失的準備,可萊維還想試一試。
“花散裏姐姐,請等一下。”
萊維伸出手:“我是神櫻樹眷顧之人,難道你不想知道原因嗎?”
“嗯,我是有些好奇,還是第一次看到被神櫻樹眷顧的人類呢,不過,就算告訴我,我也沒法記住了呢。”
“其實,我的意識空間中,溫養著一片初代雷神的記憶碎片,如今在神櫻樹的幫助下,她的「存在」也恢覆了。既然我的意識空間中,能夠容納魔神的記憶碎片,那花散裏姐姐的記憶,也許也能保留。”
“花散裏姐姐雖然繼承了「狐齋宮」的記憶,卻已經有了自己的靈智和記憶,你只不過是身體由汙穢構成,汙穢被凈化後,靈智和記憶只能消散,回歸地脈,可如果,如果留在我的意識空間中,也許就能繼續存在下去。”
“我拜了如今的鳴神大社宮司,八重神子為師,也許她有辦法,能做出能夠容納你靈智和記憶的身體。”
“花散裏姐姐,我們試一試好嗎?”
萊維將手向花散裏又伸了伸。
“八重嗎?那只小狐貍,原來已經成為宮司了啊,還收了個這麽出色的弟子。”花散裏好似又想起了一些記憶。
派蒙:“試一試吧。”
空:“不要留下遺憾。”
花散裏看著眼前殷切誠懇的三人,在面具下笑了。
“至少,讓我給「神櫻大祓」收尾吧。完成最後的儀式後,作為我身體的汙穢也會被凈化,你是很好的人,我不能讓你被汙穢傷害。”
“在那之後,抓住最後的機會,你試一試吧,就算不成功,我也很高興。”
“因為不知道還不會再見面,容我奉上最後的箴言,這可是「狐齋宮」大人在送別雷神時,最後一句話。”
“「不被蒙蔽、不受動搖,一直走在你們所堅信的道路上。」[1]”
“再見了,期盼能再次相見。”
花散裏念出大祓最後的咒語,洞窟內的神櫻樹根也開始變化,開花、長芽.
萊維卻顧不得欣賞和難過,全神貫註用意識之力接觸花散裏消失時出現的櫻色花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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