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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2章 活著償還罪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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瓊瑯沒有回應他, 光是冷冽的眼神像冰棱般刺在他身上, 就令他心頭一緊。心中宛若被一塊大石頭壓得喘不過氣來, 妖狐下意識地垂眸避開她的視線以緩解壓力, 眼神中卻盛滿駭然。

蚌精帶著珍珠在深更半夜時才回到羅剎海,彼時珍珠未曾清醒,瓊瑯也還沒有歸海。他胸有成竹地認為自己出海的理由找不到一絲破綻,卻沒想到這麽短的時間內就被追上了。

找這個速度來看,瓊瑯幾乎是一回到行宮聽說他出海之後,就立刻追了上來。那麽,她到底是怎麽知道對珍珠下手的人就是自己?

妖狐心中微動,按住劇痛不止的肩膀,試探性地問道:“珍珠醒了?”

聽他提起珍珠, 瓊瑯內心的怒火一點即燃,幾乎快要控制不住地舉起手中的冰刃將他就地正法。

“瓊瑯大人……”

就在她擡起手的那一刻, 一只小手不安而無力地揪住她的袖子, 瓊瑯下意識地垂眸一看, 輝夜姬正輕蹙著彎眉迷茫又驚恐地看著她。

她不知道前一刻還溫文爾雅的妖狐先生為什麽會突然對她痛下殺手, 也沒料到瓊瑯會神色如此駭人將妖狐打成重傷,那艷色的點點血跡沾染在她華美精巧的十二單裙角上, 觸目驚心。

昔日裏那總是眉眼彎彎笑意溫和的兩只妖怪, 都在這一瞬間變得無比陌生,讓還未能了解事因的輝夜姬即不解又害怕。

察覺到她可能被自己的模樣嚇到了, 瓊瑯微怔,隨後緩緩收斂了身上冰霜般的氣息, 低沈地柔聲道:“不用怕,有我們在,沒有人能夠傷害到你。”

盡管她剛剛陌生的模樣十分駭人,但在聽到這句話的時候,輝夜姬就知道她和妖狐是不一樣的。

她以保護的姿態溫柔地扶抱著自己,未停下的如絲細雨輕輕地灑落在她微濕的頭發上,滿身風霜,眼眸裏的擔憂和溫柔卻是那麽的真實,令輝夜姬快速跳動的胸口慢慢平靜下來,充滿安心。

“叮”,輝夜姬的好感度提高了30點,當前好感度90點。

妖狐特制的迷藥已經起了作用,她無法再克制住如潮水般席卷而來的困意,安然地在瓊瑯的懷中沈睡過去。

這一打岔讓瓊瑯找回了理智,她已經很多年沒有如此震怒過了。

瓊瑯伸手橫抱起輝夜姬,毫無感情地掃了一眼妖狐,目光穿透他看向大天狗,沈聲道:“先把他帶回去再仔細算賬。”

大天狗冷然地點點頭,將妖狐囚禁在風的牢籠裏,雙翅一展跟上了瓊瑯的身影。

深知自己根本不是這兩個妖怪的對手,妖狐沒有絲毫掙紮,他掐著肩膀咬牙縮在風牢中,一顆心開始忐忑起來。

*****

輝夜姬和珍珠都中了迷藥,神態安然地沈眠著,雖然迷藥對身體並無害處,一時半會兒卻也醒不過來。

聽聞身受重傷的妖狐被關進了羅剎海牢獄,輝夜姬又昏迷不醒,花鳥卷等妖怪大吃一驚。在大天狗的解釋之下,他們的神情從震驚到不可置信,最後轉變為憤怒。

這件事情瓊瑯和大天狗都沒有刻意鎮壓消息,很快就在羅剎海中傳開,上下一片嘩然,紛紛要求處死妖狐。不僅因為他辜負了羅剎海妖們的信任與喜愛,更因為他將毒手伸向了身邊尊敬他的孩子們。

回到海域之後,一夜未眠的瓊瑯沒有歇息,匆匆沐浴幹凈後坐在貝殼小床邊,靜靜地打量著沈睡的兩個少女。

她沒有休息,大天狗便也沒回房,而是一直陪伴在她身邊。

見瓊瑯凝眸沈默不語的模樣不覆往日,他伸出一只手輕輕放在她的肩膀上,溫聲安撫道:“別再自責了,你察覺的很及時,她們都沒事。”

瓊瑯冰冷的手覆蓋在他溫暖的大手上,心底卻並不輕松。這些年來,和平安寧的日子過得太久了,讓她忘記了當年深海中的陰險兇惡,竟不知不知地消磨了她早年凝練出來的警惕本能。

逸豫可以亡身,古人誠不欺她。

珍珠是她看著降生的孩子,自打一出生起就跟隨在身邊,她卻沒能保護好珍珠的安危,讓這種事情在眼皮子底下發生。

如果這些孩子真的出了什麽事,實叫她追悔莫及。

同樣自責的還有荒,他抱著雙臂神色有些低迷,沈聲道:“……這件事應該怪我,如果當初不是我非要弄什麽征召大會,也不會讓這些底細不明的妖怪混進來。”

“你們姐弟兩個不要再把錯往自己身上攬了,真正錯了的是妖狐。”一目連微微搖了搖頭,輕嘆了口氣,“誰也沒有料到,在那樣的外表下藏著的是這樣一顆心。”

誰說縱魑魅魍魎再可怕,也不及人心的可怖?這只妖狐分明比之有過而無不及。

黑白童子原本昨日就應當離海,鬼使黑兄弟倆也來行宮接他們,但聽說海域裏出了事,也都關憂地留了下來詢問是否需要幫忙。

白童子上前關憂地握了握兩個小姑娘的手,閉上眼睛為她們祈願,黑童子卻目不轉睛地盯著瓊瑯看。

如今事情已經調查清楚,瓊瑯溫聲沖他們道:“讓你們也替我們操心了,現在兇手已經抓到了,你們不必再因此耽擱時間和工作了。”

鬼使黑捏著鐮刀冷哼了一聲,“只可惜這家夥不是人類,否則落到判官和閻魔老太婆的手裏,定有他受的,真想沖進牢獄裏把他腦袋瓜子打開花!”

“慎言!”鬼使白輕斥了一聲,沈靜的眼眸看向瓊瑯,“此事瓊瑯大人定會有公正嚴明的判決。”

妖狐事件是羅剎海裏的事,縱然鬼使黑等人心有憤怒,卻也不便插手,只能留給瓊瑯自己來處理。

鬼使黑頷首聳了聳肩,呼喚一旁的黑白童子,“兩個小鬼頭,快跟我們走吧!實在擔心朋友,過幾日再來探望我們倆也不會阻攔的。”

臨別前,看得出瓊瑯心情不好,白童子輕撲進她的懷裏,象征性地安慰的抱了抱她。瓊瑯微微一怔,臉上不由難得地露出一絲淺笑,摸了摸他的頭。

黑童子見狀,眼神似是猶豫不決,最後終於在白童子放開她的時候,也輕輕地抱了她一下,便與鬼使黑兄弟一同消失了。

妖狐被關在牢獄中,瓊瑯既沒有虐待他,也沒有為他包紮傷口,只是與蚌精陪同在兩個孩子身邊照顧他們,連公事都暫放下不處理了。

大天狗將她的情緒看在眼裏,安慰之餘,不動聲色地熬夜掌燈替她將繁瑣的事務一一都處理好。

珍珠最先醒來,睜開眼睛的那一刻,還有些茫然地未曾明白發生了什麽。

她記得自己閉上眼睛的前一刻還是在森林和妖狐的懷中,此刻看到貝殼小床邊的幔帳,頓時語氣關懷而緊張地問道:“那只蜘蛛呢?”

“大人,妖狐哥哥和大家都沒有受傷吧?”

瓊瑯欲言又止地和大天狗對視了一眼,顯然珍珠昏迷前還並不知道發生了什麽。

蚌精身為她的姐姐,欣喜之餘聽她竟然還開口關心妖狐,頓時神色怒不可遏地將他的罪行一一道來,心有餘悸地摟著珍珠。

卻不想珍珠一怔,呆呆地聽完她的話,微張著嘴巴許久都未曾能緩過神來,半晌後終於“哇”的一聲哭出來,晶瑩的淚水從眼角低低滑落,落在地上凝成一顆顆瑩白的珍珠。

她哭的前所未有的傷心欲絕,蚌精卻只以為她是嚇到了,心疼地把她摟在懷裏哄了又哄。

“怎麽會……他怎麽可能會是這樣的妖怪呢?他對大家明明那麽好……”

“遇襲的時候……他第一個趕到我身邊保護我……他還說過會保護我一輩子,怎麽會變成這個樣子呢?”

未曾嘗過情愛滋味的少女滿心艷羨瓊瑯與大天狗之間的感情,如今初墜愛河,將一番純真的心意都交付出去,誰料竟所托非人。

蚌精恍然,回過神來後,只得神情覆雜地更加用力抱緊了她。見事情果然與自己料想的不錯,瓊瑯抿緊嘴唇,袖間的手猛然收緊,尖尖的指甲深入掌中。

許久後,待珍珠終於接受了事實,停止抽泣後,她才輕聲問她,“他現在就被我關在牢裏,還欠你一個解釋和道歉,你有什麽想做的嗎?”

珍珠紅腫的眼睛怔怔地看向她,半晌後緩緩搖了搖頭,平靜地說道:“這些我都不需要,我不想見他。”

“大人想怎麽做就怎麽做吧,您的處置一向都是最公正嚴明的,不用在意我……”

珍珠知道,瓊瑯是擔心她心底仍對妖狐留有情意,才會留下妖狐讓她去見最後一面。

雖然一顆心仍舊疼痛不止,但她不是傻女孩,不會被盲目的愛情所蒙蔽雙眼,深知這種危害羅剎海的妖怪不能留。

瓊瑯點點頭,一顆心終於如巨石落地,這一次的審判,不會留情。

*****

最堅固的牢獄修建在深海之中,海底昏暗無光見不得日月,妖狐獨自在裏面待了許久,卻不知已經過去了幾個日夜。

他是妖怪,愈合能力較普通人要強上許多,此刻湧血的斷臂已經愈合,只是跌坐在地上的模樣已經沒了往日的風雅。

沒有妖怪踏入這裏,周圍寂靜無聲,仿佛他已經被人遺忘了似得,妖狐幾乎快要懷疑瓊瑯是不是打算就這麽簡單的餓死他。

若是這樣的話,處罰未免太輕了些,到不像她的性子了。想起瓊瑯手中冰刃毫不猶豫地果決揮下那一刻,妖狐直覺瓊瑯的做法絕不僅是如此。

終於,昏暗的牢外走廊內亮起顆顆明珠,妖狐擡眸,那人一襲藍衫長裙不知合適已經悄無聲息地靜立在了他的面前。

他彎了彎唇角,語氣無所畏懼地輕笑著問道:“尊貴的瓊瑯姬大人,終於準備出手了結小生了嗎?”

仍顯黯淡的光線之下,看不清瓊瑯的神色,她的目光在對方已經沒了面具的臉上審視著。那是一張極為妖異貌美的臉,極盡狐類的勾人魅惑,漫不經心的眼神裏卻藏著詭異的神光。

“不過在死之前,小生倒是好奇你怎麽那麽快就斷定了對珍珠出手的人是在下?”

瓊瑯沒有回答他,只是微微擡起下顎沈聲問道:“你為什麽要來羅剎海?”

妖狐一怔,他以為瓊瑯應當會先問他為何要對海域裏的女孩子痛下殺手才對,聞言,他不怕死地微微一笑,“聰明如您,怎麽會不知道呢?”

瓊瑯眼眸微沈,冷聲質問,“在珍珠之前,你是不是還對其他女孩子下過手?你房間書架上的每一個木偶,都是你毒殺過的物件,沒錯吧。”

妖狐沒有否認,只是一雙勾人的狐目眼波流轉,若有所思,“莫不成是珍珠那個為雕刻完成的木偶將我暴露了?”

果然,在珍珠之前,還有眾多少女被他所殺害。這只妖怪,有一個不為人知的癖好,他喜歡騙取女孩子的真心,隨後在她們墜入愛河毫無防備之時將其迷殺。

這已經不是單純的殘忍殺害了,加上騙取感情與真心,這樣的做法還要惡劣數倍不止。

“真可惜你不是人類,地獄無法審判你的罪行和生死。”地獄的判官只批判人類的生死,對鬼神之類的行為沒有插手資格。

“這不是還有瓊瑯大人嗎?”或許是得到了自己想要的答案,妖狐微微一笑,神情依舊不以為然,“小生早已經做好了赴死的準備,只待大人親自動手。”

“能敗在瓊瑯大人的手裏也不算壞呢,您真是我所遇到的妖怪中最聰明的一個。”

瓊瑯將視線視線移至別處,緊緊抿住雙唇。這只妖怪大約是為了滿足自己的癖好欲望而不停地四處作案,一路逃離偽裝到羅剎海來的。

妖狐說完,嗤笑了兩聲,“之前那些領地的妖怪啊……一個個都被耍的團團轉,即便有懷疑我的,在動手之前,我就已經逃離到天涯海角之處了。”

語氣中的輕蔑和深藏的一絲傲然得意怎麽也掩飾不住,瓊瑯聞言,不由得將目光轉回他身上來。

她邁出步子靠近妖狐,蹲下來與他對視,妖狐見狀,語氣沒由來地添上一絲興奮,舔了舔嘴唇道:“瓊瑯大人準備動手了嗎?是要直接了結小生呢,還是折磨小生呢?”

“瓊瑯大人和平常不同的模樣分外吸引人呢,比起溫柔的瓊瑯大人,小生更喜歡這樣的您……來吧……我都已經準備好了……”

果真不知悔改,到了最後關頭還想挑釁她惹怒她。

這樣的妖怪已經徹底沒救了,更沒有什麽值得原諒的地方。

瓊瑯輕笑一聲,搖了搖頭,沒有絲毫感情地看向他,“不,那都太便宜你了。”

對這樣心智變態的妖怪,折磨都是一種享受。他們的思維方式,已經不是尋常人可以理解的了,而直接斬殺,則更便宜了他。

“你這狐貍還真難教訓。”瓊瑯站起身來,居高臨下的看著他,手中一道水鏈詭異無聲地纏上了他的身軀。

察覺到自己體內的妖力漸漸被抽幹吸盡,妖狐凝視著她幽深的一眼神,心裏陡然升起一絲不安和警惕。

“你……想做什麽?”妖狐瞳孔一縮,因力量不支話語也變得輕飄飄起來。

瓊瑯沒有停下手中的動作,只片刻後妖力被抽取幹凈的妖狐沒有了力量的支持,便重新幻化成了本體的模樣。

他張口想要說話,卻驚覺吐出來的已經不是人語,而是狐類的叫聲。

瓊瑯一把揪住他毛茸茸的尾巴將他倒拎起來,伸出一指輕點在他額間,“不過莫以為我沒有辦法治你,讓你死或者折磨你都太便宜你了。”

她怎麽會讓這妖怪如願呢。

額間一陣寒冷刺骨,妖狐微瞇起的狹長雙眸警惕而不解地盯著她。

“我倒是想看看,你是不是天不怕地不怕,本性如此。”

就在她話音落下之後,妖狐察覺到頭腦一陣眩暈,待到記憶與意識都漸漸遠去,頃刻間便明白了瓊瑯真正的動機,眼眸中劃過一絲駭然。

看到他露出害怕的神色,瓊瑯終於難得地露出了一個笑容。

妖狐還想說什麽,但已經什麽話都說不出來,幾息之後,腦海中所有的記憶與意識便全都煙消雲散,看她的眼神也變得陌生起來。

瓊瑯伸回手指,沒有了妖力和記憶的妖狐現在已經變成了一只普通的狐貍。尾巴被人抓著,它兇惡的眼眸裏本能地迸發出驚懼和恐慌來,嗚咽著想要伸出爪子掙紮著去撓她,渾身上下都充滿著獸性。

瓊瑯卻滿意地挑了挑眉,輕嘲道:“還當真以為你什麽都不怕呢。”

拎著這只狐貍的後頸使它不得動彈,瓊瑯獨身穿越海岸來到了南陸幽深的雪林中,毫不憐惜地將它丟進了攙著冰碴的雪地裏,疼得它嗚咽地叫了兩聲。

周圍冰冷的溫度令它本能地打了幾個寒顫,隨後警惕地豎起耳朵,見瓊瑯沒有上前追它,連忙一瘸一拐地落荒而逃進了樹林中。

瓊瑯擦了擦手上脫落的狐貍毛,目睹著它笨拙的身影完全消失,方才轉身離開。

沒有了妖力與意識,就只是一只再普通不過的狐貍,還殘缺了一只前肢。至於這樣的狐貍,要怎麽於依舊寒冷的冬末,在這遍布危險與妖怪的森林裏生存下去,那就不關她的事了。

死亡無法抵去曾經犯下的罪孽,那就活著償還吧。

作者有話要說:

終於解決掉變態了……

瓊瑯(深思):必須加強海域的監管力度了,外面來的妖怪一個都不能放過,請城管加大監督力度謝謝。

夜叉:得令!哎……抓到一只鬼鬼祟祟的雪女是什麽情況。

雪女:_(:з」∠)_黑晴明大人救救你唯一的SR……

狗子:什麽居然和晴明是一夥的,說你想幹嘛!

瓊瑯:我的大刀已經饑渴難耐了。

勤勤懇懇·認真工作·非晴明:不!!!我沒有、我不是、你們聽我解釋!人家和妖狐那種變態真的是不一樣的啊!冤枉……

*****

聽說你們想看瓊瑯戰鬥,好像除了上次和茨木打架,真的好久沒打架了……莫急,後面戰鬥會多一些,畢竟動蕩要來了em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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