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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章 楓林中的誤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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感受著眼前這個美麗女人身上散發的溫柔氣息, 黑童子向來古井無波的內心也忍不住漾開一絲波瀾。明明對方渾身上下從內到外都散發著無比真摯的溫柔和善意,可他怎麽就是覺得心裏毛毛的呢?

白童子好像什麽也沒有察覺到, 只因為瓊瑯出手救下他,系統好感度蹭的一下就達到了滿點。

真是個單純善良的孩子啊……

他眨巴著天青色的眸子, 淡藍中透著些許灰白,有一股暖洋洋的感覺。

“我和黑童子是冥府來的見習鬼使, 正在這裏執行任務。”白童子解釋著,完全沒有防備地把自己和黑童子的老底都翻了出來,“這是我們第一次離開師父獨立解決問題,只不過好像遇到了一些困難……”

“對了, 姐姐你的名字叫做什麽?你身上的氣息和我母親好像呀……白童子很喜歡……”

這份溫柔, 和生前疼愛他的母親一模一樣, 勾起他內心深處的懷念來。

“叮”, 黑童子對你的好感度提高了10點, 當前好感度10點。

什麽?她一個從未結婚生子的女孩子, 身上竟然散發著母性的光輝嗎?

瓊瑯抽了抽嘴角, 聽著系統突如其來的好感度提示, 她的眼皮也跟著一跳。不要告訴她, 兩個孩子都是因為她恍若阿媽一般的慈祥才提升的好感度。

她覺得黑童子很有童養夫的潛力,但是……

瓊瑯的笑容微不可查地一僵, 突然不知道該做出什麽表情合適,“我啊……我叫做……”

“那邊的妖怪, 莫非就是她嗎!”

瓊瑯的話還沒說完, 就被一群急速靠近這裏的人打斷。她眉頭微皺, 下意識地望去,就看到五、六個做陰陽師打扮的人類散發著不善的氣息朝自己接近。

“楓林裏的絕色女鬼?看樣子的話,應該就是她沒錯了吧!”為首的陰陽師肯定地說道,雙眉一豎,極有氣勢地喝道:“全部擺陣!”

下一刻,在瓊瑯和兩個小孩子一臉懵然之時,六個陰陽師就以極快的速度將他們遠遠地團團圍住。他們手持著各種古怪的器具,念念有詞,像是在作法一般。

“那兩個小孩子是怎麽回事?”

“看起來不像是人類呢……也是妖怪嗎?”

“一定是這女鬼的手下,不要松懈,一網打盡!”

為首的陰陽師下達命令以後,姨媽血色的天空下頓時升起藍光萬丈,道道藍白色光束交織錯雜,形成了一個巨大的網,將瓊瑯和黑童子白童子都鎖在了裏面。

察覺到這靈力氣息沒有什麽很大的威脅,瓊瑯沒有貿然行動。

“……”誰來告訴她這是怎麽回事?

“啊呀……好像被誤會了呢……”白童子一怔,苦惱地皺起了眉頭。

遠處,耐著性子看到這一幕的酒吞頓時就坐不住了,顧不得會嚇走紅葉,他瞬間抄起氣息恐怖的鬼葫蘆,以電光般的速度朝著瓊瑯的方向閃去。

可怕的利爪將網罩輕而易舉的撕碎,他淡淡地掃視了一眼兩個小孩子,以保護的姿態站到了他們和瓊瑯的面前。

“你們要對瓊瑯做什麽?一群雜魚,識相的話就快點從本大爺面前滾!”

妖怪最討厭陰陽師了。

陰陽師們滿面震驚,立刻害怕的後撤數步,團團聚在了一起,萬分戒備地看著他們。

“何方妖怪……是這女人的同夥嗎?”

盡管對方身上散發的可怕妖氣令人不由自主的顫栗,響起上面交代的任務,為首的陰陽師還是咬了咬牙,裝做鎮定地蔑聲道:“我勸你這只妖怪還是少管閑事,這女人殘害了安倍家族中的陰陽師,現在陰陽寮已經下達了命令前來圍剿此妖。”

“如果你不想和京都的陰陽寮作對,就快快離開吧!”

搬出京都與陰陽寮的名號,一群人類瞬間有底氣了許多,也不至於連站都站不穩了。

對方的輕蔑令酒吞極度不爽,下一刻猛然爆發出來的妖氣就嚇得一群陰陽師雙腿發顫,靈力不深的兩個人更是跌在了地上。

“陰陽寮?以為本大爺會怕那群沒用的家夥嗎?”酒吞提起酒葫蘆,沈著臉走上前去,“你們還真是不識相呢。”

瓊瑯眉頭一皺,從這群人類的話語中察覺到幾分蹊蹺,伸手扯住酒吞,微微擡起下顎冷聲道:“怎麽回事?你們認錯人了,我不是這片楓林的主人。”

許是瓊瑯阻止酒吞的動作被看在眼裏,驚懼與害怕交織的陰陽師們對視一眼,眸中浮上了將信將疑的神色。

“對啊,你們認錯妖怪了,大姐姐她不是這裏的妖怪。”白童子持著招魂幡,一臉認真地解釋道,“我和黑童子也不是什麽可怕的妖怪,我們是冥府的見習鬼使哦。”

看到他手裏的招魂幡,一種陰陽師沈默了一下,隨後暗自嗡嗡細語了起來。

“怎麽回事?”

“那好像是招魂幡,真的是冥府的人呢。”

……

有預感這件事可能和紅葉有關,瓊瑯神色一動,問道:“你們剛剛說……殘害了安倍家族中的陰陽師,這是怎麽回事?”

一眾陰陽師神色發怯,哆嗦著完全不能好好回答她的問題,為首的陰陽師硬著頭皮道:“既然你不是那女鬼,這事又與你何幹!”

聞言,瓊瑯抿了抿嘴唇,驀地看向她,冰藍色的眼瞳與他直直的對視,眸子深處幽幽劃過一道紫色的暗光。

她朱唇輕啟,淡聲吐出三個字:“回答我。”

這一聲命令落下,明明輕柔溫和的像是愛人的低語,卻帶著一股無法抗拒的威嚴和壓迫。

那為首的陰陽師身形一抖,立刻就不受控制地,硬著頭皮將一切事情的緣由吐露了出來。

“我們是陰陽寮中的陰陽生……前幾天,我們的一個同僚,也是安倍家族中的一個後人,被妖怪迷惑而走出了京都府,他叫做安倍彌助……”

聽到這個名字,瓊瑯眉頭微動,抿唇深思了起來。

這個名字有點熟悉,好像聽誰說起過。

白童子卻眼神一亮,“安倍彌助?那是我們負責要接引的亡魂!我們在這裏找了快兩天也沒有找到他的魂魄,你們知道他的魂魄在哪裏嗎?”

陰陽師聽到白童子的發問,盡管不想當著酒吞等妖怪的面透露陰陽師家族中的事件,卻在瓊瑯的妖力挾持下,完全無法抵抗地說了出來。

“安倍彌助……他的靈魂,現在被陰陽寮中的大人們保護著……他離開京都府以後,三天都沒有回來,我們猜測他遭遇到了不好的事情。請來晴明大人占蔔以後,果然如此……”

“晴明”二字一出,楓林中刮起一道微風,瓊瑯隱隱約約察覺到,那個帶著腥味的暖香似乎又鉆進了鼻子中。

陰陽寮裏的人占蔔到了安倍彌助的兇吉,由於他出身安倍世家,身份特殊,其他陰陽師用秘法將其靈魂以最快的速度召回並保護起來。

同時也得知了安倍彌助靈魂離體前最後一次出現的地方就是這片紅楓林,周圍的人曾說過楓林裏住著一只兇厲的絕色女鬼,猜想可能與她有關,便前來討伐。

“我們不想做別的什麽,只要那女鬼交出安倍彌助的軀體就可以了。”

有了軀體,才能夠讓對方還魂。

白童子聞言,眉頭一皺搖了搖頭,正色道:“這不可以,判官大人說過,安倍彌助的命數已經走到了盡頭,要隨我們前往黃泉才可以。”

怪不得他和黑童子找了幾天也找不到安倍彌助的魂魄,原來是被京都中的陰陽師藏起來了。

為首的陰陽助一噎,“這是上面的大人們的命令,我們沒有資格左右。”

盡管他們也知道這種事情違背常理,可誰叫安倍彌助出身於大有名望陰陽師世家呢?上面的人要保他,他們這些人也只能照做賣命。

瓊瑯一直沈浸在自己的思緒中,待白童子出聲以後才回過神來,舒展開了眉頭。

她想起在那裏聽過“安倍彌助”這個名字了,那不是初識花鳥卷時,對方口中曾提起過的人嗎?

此時,楓林中的暖香愈發濃郁,有一股陌生的妖氣慢慢籠罩了這裏。

是紅葉,酒吞神色一動,立刻查看起四周來,卻發現對方隱匿在楓林中根本不願意顯身。

“安倍彌助……?”慵懶又勾人的聲線響起,帶著一絲詭異,“你們想帶回他的軀體?很可惜,他已經被吃掉了……”

話音落下,為首的陰陽師臉色一白,“不可能!他身上有護身符,絕不可能輕易被妖怪吃掉。”

雖然不知道安倍彌助的魂魄為什麽會離體,但有家族中長輩贈與的護身符,他是不可能就這樣被妖怪吃掉的。

“不相信嗎?他的殘肢,現在就在你們腳下的土地裏埋著呢,可以挖挖看啊……說不定還能找到幾根沒有被腐蝕的骨頭。”

聞言,那陰陽師結結巴巴地發抖道:“是……是你吃了他嗎?”

“我?”紅葉輕哼了一聲,帶著些許嫌棄的說道,“其他妖怪吃剩下的殘渣,我才不要呢。”

“好了,你們這群無禮的人類,還有那個討厭的酒鬼,都快點離開這裏!”

楓林一陣抖動,數片落葉散落在地,是紅葉下了逐客令。

不料那陰陽師聞言,卻眉頭一皺,咬緊牙關持著符咒警戒地站了起來,“你在狡辯!這楓林中的死氣和腐味這麽濃重,你這只妖怪分明食人,對不對?”

聞言,紅葉意外的一陣沈默,沒有回應。

“果然如此,我所料不錯!作為陰陽師,除妖降魔保護京都可是我們的本職!”為首的男人目光決絕,沈聲道,“既然兩位鬼使和那兩只妖怪都與這件事情無關,請速速離開吧!”

瓊瑯眉頭一挑,沒想到這個陰陽師還挺有勇氣的,不過……

聽到這句話,酒吞立刻豎眉跳了過去,“你們想幹什麽?想被本大爺丟進鬼葫蘆裏釀酒嗎?還是覺得,以你們的力量,能夠與本大爺抗衡?”

話音落下,殺意閃現。

陰陽師一呆,完全沒想到酒吞會再次阻攔他們,“你們……你們……”

“還不滾?真當本大爺不會下手?”

“如果我們死在這裏,陰陽寮中的大人們是絕對不會善罷罷休的!不管你們是哪裏的妖怪,都將逃不開陰陽寮的圍剿!”為首的陰陽師臉上盡是生死決絕。

酒吞臉色一黑,頓時抄起鬼葫蘆脾氣火爆地踏上前去。瓊瑯眉頭一抖,察覺到事情不簡單,連忙拉住了酒吞,“等等……不要意氣用事,讓我來。”

這是陰陽寮中的陰陽師,如果酒吞殺掉了他們,就意味著大江山與京都的陰陽寮起了正面沖突,這可不是什麽好事。

深吸一口氣,那如夢似幻的聲音再度飄渺地響起,如同神靈在耳旁低語一般,威嚴無比。

“回去。”

“回去……”

兩個字隨著妖力擴散開來,空氣中都仿佛漾開了一圈圈波瀾,一眾陰陽師神情渙散,呆呆地捏著手中的符咒,神情麻木地離開了楓林。

緊張對峙的場面散去,白童子微微松了口氣,瞥了一眼酒吞小聲地說道:“脾氣好暴躁的大妖怪啊……有點可怕呢……”

聽到白童子的話,黑童子神色一凜,頓時冷冰冰地看著酒吞。

然而酒吞卻無暇顧及他們,而是微微握拳高聲道:“紅葉……!你……你吃人?”

乍聽到這個消息,他的心中浮起一種古怪而異樣的感覺。

“哼,討厭的酒鬼,又來了。”

“我的事情和你有什麽關系?大人說過要一點不剩,全都吞食掉,這樣才不會有人比我更美……”

自此,所有見到她的人和妖怪,都被吞食掉了。可惜今天這幾個踏入楓林的妖怪,一個都碰不得。

“誰?”酒吞神色一緊,“是誰唆使你吃人?”

“不關你的事。”紅葉的語氣中透露著萬般不耐煩。

瓊瑯抱起雙臂,一言不發。怪不得紅楓林附近幾乎沒有其他妖怪和人類的身影,看來是全都被她吃掉了。面對妖怪吃人這種事情,以她的身份立場,並不想多做評價。

但是她卻對安倍彌助的事情上了心,“你說……安倍彌助不是你吃掉的?那麽吃掉他的妖怪是誰,你看到了嗎?”

“對啊對啊!是誰吃掉了安倍彌助呢?”白童子也一臉苦惱,“怎麽辦啊,看起來陰陽師不願意把安倍彌助的靈魂交出來呢,看來這一次不能不找師父出面了……”

“你在意這些做什麽?你和那個人類有什麽關系嗎?他可不是我吃的。”

“算是……有那麽一星半點的關系吧。”

她清楚地記得花鳥卷溫柔地稱呼過這個人為孩子,看起來應該和花鳥卷相識,如今安倍彌助出了事,瓊瑯有些想要弄清楚緣由。

瓊瑯思索了一下,微微側頭道:“還有,陰陽師們已經認定是你吃掉了那個人類,如果不解釋清楚,今後楓林就不會有安寧之日了哦。”

“是啊,不過話說回來……你為什麽一直都不肯現身?”白童子疑惑地在四處張望著,似在尋找紅葉的身影。

“不管是誰來,都吃掉就好了。”紅葉聞言,輕哼了一聲,“我的絕色之貌,傾城之姿,都是我愛的人所賜予我的……除了他,任何人都不能看,更不許碰。”

酒吞眼皮一抽,臉色頓時刷地黑了下來,一副大受打擊的樣子。

“所愛之人……是讓你吃人的那個人嗎?是誰?”

“討厭的酒鬼,快點走開!”

“那個人是誰?”

“快滾!不要再到這裏來了,我是不會接受你的,別癡心妄想了!”

“……”

兩只妖怪在楓林裏爭執了起來,瓊瑯抽了抽嘴角,然後被白童子小小軟軟的手拉到了一邊。

“瓊瑯……瓊瑯姐姐對吧?”他剛剛聽那個紅頭發的大妖怪這樣叫她。

“你也知道安倍彌助這個人嗎?他是我和黑童子負責接引的亡魂,可是看起來事情好像很覆雜呢……”

瓊瑯沈吟一聲,“只是聽說過一點罷了……我有朋友與他關系匪淺。”

“白……童子……”一旁,一直不肯說話的黑童看到白童子皺眉苦惱的樣子,終於忍不住出聲了,“師……師父……”

“對!還是先把師父們叫來要緊!”白童子眼神一亮,持起招魂幡認真地擺動了起來。

一大兩小三只妖怪站在楓樹下,把遠處的酒吞和紅葉都撇在了一旁。

片刻後,很快就有兩個一黑一白的青年男子顯身在了白童子的身側,雖然衣著發色不同,但兩個人的面容卻有些肖似。

“我就說吧!這兩個小鬼磨蹭了三天也沒完成任務,肯定是遇到什麽麻煩了!”鬼使黑持著鐮刀,悠悠地嘆了口氣,“哎,這屆鬼使不行啊,比起我們那會兒可差遠了,對吧鬼使白?”

“還只是孩子而已……咦,瓊瑯姬?”那一身白衫的鬼使白看到瓊瑯,頓時一怔。

鬼使黑聞言,迅速地轉過頭來,嬉皮笑臉的神色立刻也變得正經起了來,微微行了一禮,“竟然會在這裏碰見瓊瑯姬大人。”

面對這兩個陌生鬼使帶著幾分尊敬的態度,瓊瑯也是神色一楞,不解地問道:“你們……認識我?”

她不記得自己和冥府的人有過接觸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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