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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 2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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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 23

推著江紀眠進入病房,在抱著江紀眠上床的時候,江紀眠出聲:“把我放到床上就好。”

江紀眠坐在床邊,摟著路從南的脖子。路從南還維持著剛才抱江紀眠的姿勢,耳邊是江紀眠的聲音。

“阿南,我知道你想說什麽。我只有一句話——謝謝你。”話音落下,江紀眠松開了手。

路從南站直身體,江紀眠已經躺在床上,蓋好被子了。察覺到路從南的目光,江紀眠對著他笑了笑。

路從南俯身看著江紀眠,最後沒說什麽,只留下一句好好休息離開了病房。

冬去春來,高考倒計時上的數字一天天減少,百日誓師大會時路從南的成績已經保持在了全校前五。

那一天,他愛的人和愛他的人都在一起。在臺上的時候他和江父對視,他讀懂了江父話裏的意思。

為了她,也為了自己他會遵守和江父的約定。

誓師結束後,榆桑設置了一個本人簽名的環節。路從南推著江紀眠走到跟前,簽完自己的名字後,將筆遞到江紀眠手裏。

江紀眠握著筆,路從南的手包裹著自己。在簽名牌上一筆一劃的寫下了江紀眠的名字。

江紀眠笑了笑,一陣風吹過,沒忍住又咳嗽兩聲。路從南把江紀眠身上的衣服又攏了攏,“對不起啊,眠眠。”

江紀眠搖搖頭,表示沒關系。“是我自己要來的,阿南,我想陪著你度過,我能陪伴的每一個人生節點。”

離開時江紀眠看到了高考倒計時,拍了拍路從南的手。“我們去拍一張吧。”路從南看過去,高考倒計時下面滿是拍照的人。

路從南推著江紀眠走過去,沒有拒絕。

路從南找了一個人少一點的位置,照片定格。

這場倒計時,是屬於他們的倒計時。

高考前的兩個月,路從南做了一個讓所有人都震驚的決定。他要回家自學……

江紀眠得知路從南的決定時,一遍遍的勸路從南不要這麽做。路從南是這麽說的,“眠眠,你不要逼我了。我本就不是一個良善的人,是因為你…才有了今天的路從南。”

他曾以為自己這一輩子只能生活在黑暗裏,突然有一天,一個明媚的少女闖入了她的世界,讓他感受到了久違的溫暖。

可…這份溫暖,在不知道什麽時候就要消失了。

聽到路從南的話,江紀眠噤了聲。同意了路從南的做法,路母在得知路從南的決定時,說服不了路從南,甚至來到病房找到了江紀眠。

給江紀眠跪下,路從南進來時就看到的是這一幕。

路從南扶起路母,“媽,你來找她幹什麽?這是我自己的決定,和眠眠無關。”路母一巴掌打上了路從南的臉。

“什麽叫你一個人的事?你知道我為了供你上學有多不容易嗎?”

路從南被打的偏過了頭,用舌尖頂了頂腮幫,臉上火辣辣的疼。“媽,自從那個男人離開後你還記得你自己什麽時候真心考慮過我嗎?”

江紀眠看著這個場面一時有些不知所措,按下床頭的鈴,護士進來之後讓路母離開,剛開始路母還不願意,直到護士說再這樣就要強制離開,路母才松口。

坐在椅子上,路從南低著頭。江紀眠不知道該怎麽安慰路母,畢竟這是第一次,她看到這樣的路母。

“阿南……你沒事吧。”路從南擡頭看著她,眼角猩紅。“眠眠……”

路母並不是一個稱職的母親,在路父出軌後,她曾無數次醉酒後打罵路從南,清醒時又抱著小時候的路從南道歉。

慢慢的路從南摸清了路母發瘋的時間,每次他都會把自己關在房間裏,但路母有鑰匙,每次都會打的比上一次更加厲害。

在路父離開前,路從南聽到過路父說路母生病了,但路母說這只是路父為了自己出軌找的借口。

路從南相信了,因為他只有路母了。

上了初中,路從南開始打黑拳後成績直線下降,被請過家長後路母甩了路從南一巴掌。“能不能不要讓我來學校?丟臉!”

路從南沒吭聲,擡胳膊時露出了淤青。他的身上滿是淤青,怎麽來的不用想也知道。

路母出事那天,路從南在學校。得知路母出事後,路從南跑了回去。進手術室前,路母握著他的手。

路從南在那雙眼睛裏看到了生的渴望,他的手裏也多了一個東西。治療淤青的藥膏,為什麽路母買這個他無從得知。

但他知道,如果路母離開……這個世界真的只剩下他一個人了,所以在那之後他開始瘋狂的打拳,兼職各種活計,只要要他他就幹。

到了初三,他面臨的一個問題是他沒學上了,他的成績無論是考哪一個高中都是天方夜譚。

慶幸的是,在此之前他遇到了江紀眠。

因為江紀眠,他能夠好好學習幾個月,其實…他曾想過自己拿錢走人就好了,她也不知道自己在哪。

後來他對於自己曾經的想法也感到唾棄。

路母醒來的時候,路從南是高興又厭惡。江紀眠來到路母的病房時,路從南想直接推著她離開。

但江父在場,路從南忍住了。

後來他在學校門口租了房子,夠他和路母住。路母走進客廳滿是嫌棄,“為什麽人家讓我住別墅你不讓?”

“你如果還想讓我給你錢就住在這兒。”為什麽讓路母住在這兒呢,路從南想,大概是他那點僅剩的自尊心在作祟。

他不想江紀眠回家的時候,看到了一個只有幾面的陌生人。

隨著江紀眠身體的變化,路母越來越多的在路從南身邊提起,讓路從南直接趁著江紀眠昏睡時,一不做二不休。

路從南每一次的拒絕,都讓路母氣憤。路從南看著路母面目扭曲的樣子,“我不再是之前的小孩兒了,在你缺席的這幾年裏,我發現離了你,我也可以活下去。”

所以在當路從南提出要回家自學的時候,路母如此氣憤。僅有的知識告訴她,離開了學校,她的兒子就沒有學上了。

所以她去求江紀眠,希望江紀眠可以勸勸路從南,但結果並沒有如她所願。

深夜,江紀眠已經睡熟了。路從南坐在她身邊,俯身親了一下江紀眠的額頭。“眠眠…謝謝你相信我。”

關上門,路從南在另一個空間裏,埋頭做著題。

兩個月的時間路母再也沒有出現過,路從南不關心她去了哪裏,又幹了什麽。他只是陪著江紀眠,陪在清醒時間越來越少的江紀眠身邊。

他不知道江紀眠什麽時候會離開,所以他做了自學的決定。就算是這樣,在夜晚睡覺時,仍然會驚醒。

看到江紀眠還安靜的躺在病床上,他的心才放下來。

每次江紀眠睜眼,看到的就是路從南。有時還有朋友來看她,江紀眠和他們聊著天,聽著他們對於學校又做出了什麽奇葩決定的吐槽。

江紀眠聽著自己沒有參與過的生活,臉上帶著憧憬的笑容。

六月初的早上,江紀眠被窗外的蟬鳴聲吵醒。閉上眼緩了一會兒,江紀眠扭頭看向窗外,窗外的樹枝葉繁茂。

夏天到了……

這是江紀眠唯一的想法,路從南推門進入就看到江紀眠靠著床頭。

“在想什麽?今天太陽挺好的,等會兒中午的時候推你出去走走。”江紀眠勉強的扯出一個微笑,“好。”

從五月中旬開始,江紀眠已經時不時的需要吸氧才能呼吸。聽著路從南的話,江紀眠視線始終落在路從南身上,一寸也不曾挪開。

路從南做完一套理綜試卷,抱著江紀眠坐上輪椅。

走在醫院的花園裏,江紀眠仿佛又看到了她和路從南第一次初見時的模樣。

“阿南,我還記得第一次見你時,你臉上帶著傷,坐在椅子上。我走過去主動搭話,你很冷淡。”

路從南推著她坐到那個位置,“那個時候不識好歹了。”

江紀眠肯定的點了點頭,“那時候的我們都沒想到,我們以後關系會這麽密切。”

江紀眠慢慢的說著,聲音越來越小。路從南低頭看著江紀眠,手有些抖的放在江紀眠鼻子下面。

感受到呼吸後,路從南松口氣。還好…還好江紀眠只是睡著了……輕柔地抱著江紀眠回到病房。

距離高考只剩下5天的時間,隨著時間一天天的逼近,路從南的心裏越來越不舒服,每次看著江紀眠,他都覺得這是他們的最後一面。

倒計時清零,高考拉開帷幕。

早上江紀眠替路從南檢查著考試工具,沒問題後遞給路從南。路從南接過後,看著江紀眠。

“眠眠,答應我。高考結束後,我們去看海。”

江紀眠微笑著應下,看海的約定,是之前江紀眠想要放棄治療時說的話。

當時的江紀眠躺在病床上,臉上沒有一點血色。握著路從南的手,斷斷續續地說:“阿南,我真想再去看一次海,可是…我好像看不到了。”

路從南那個時候溫柔地擦著江紀眠眼角流下的淚。

“眠眠,會好的。等到夏天,我帶你去看海……我們去看海……”說著說著路從南聲音變得哽咽,也流下了淚。

這是江紀眠第一次看到路從南哭,她想說些什麽安慰的話,卻越哭越兇。

路從南拍著她的背安撫,“眠眠,不要說傻話,你答應過我的。不能食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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