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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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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一

雲鎖霧罩,瘴氣雰雰,參天的古樹扭著畸形又幽綠的枝幹,一直綿延至天空,將白日也渲染成晝夜。

腳下的土地潮濕而泥濘,每走一步都像是陷入了未知的陷阱。四周彌漫著腐朽的氣息,混合著落葉和動物屍體的味道,令人作嘔。

一陣淒厲的鳥鳴劃破寂靜,讓人毛骨悚然。

“啊!!!”

不合時宜的少女的聲音出現在陰氣森森的森林中,少女被鳥叫聲嚇得尖叫一聲,死死的抱住同行的少女的胳膊。

被抱著胳膊的少女,倒是平靜異常,不知是不是膽量過人,約莫只有八九歲,因是還沒長開,只看得出可愛的影子,但她的眼睛倒是,如同槁木。

一潭死水。

“馥雅,別怕。”

師馥雅怕的瑟瑟發抖,不停的抱著少女的胳膊,兩人定格在原地,不能前進一步。

悉悉索索的聲音從草叢裏傳來,引人聯想,是不是含有劇毒的毒蛇。

“啊!!!幼幼!!會不會有蛇啊?!!我好怕啊!?!我們走吧,好不好?!我不想死?!”師馥雅緊緊抱著紀幼幼的胳膊,害怕的閉上眼,將頭埋進了紀幼幼懷裏。

紀幼幼冷笑一聲,七八歲的姑娘,眼裏全是死氣,雙眼無神,抱著師馥雅,麻木的安慰著:“這裏恐怖嗎?馥雅,你想想,這裏這些只不過只是嚇嚇你,我們倆在外面,不是活在地獄嗎?這裏能有姥姥恐怖嗎?難道你還想回去被姥姥折磨嗎?”

聽見“姥姥”,師馥雅又抖擻起來,剛才森林中的驚嚇讓她全身發涼,聽到“姥姥”,確實手腳發涼。從紀幼幼懷裏離開,牽起紀幼幼的手,好似能給自己一點壯膽的力量。

紀幼幼見她恢覆了些,聲音柔了些,還是寒意沁沁:“馥雅,你拉著我來這裏,你確定神仙真的住這裏嗎?這座山林子,這麽陰森恐怖,神仙不是都住天上或者那種如夢似幻的仙境嗎?”

“幼幼……我也不知道……我也是小時候,聽家裏人說的……說這山上,有個白發仙人……但仙人脾氣古怪,我沒想到這山這麽恐怖啊……難怪村子裏沒人敢來……”師馥雅吞吞吐吐的回答。

紀幼幼無奈:“死馬當活馬醫了,希望這個神仙可以幫我們逃……”

兩位七八歲的少女,又結伴而行,朝森林最深處走去。

兩人互相打氣,多是紀幼幼冷靜安慰惶恐的師馥雅。

走了一個時辰。

終於走到了一個亮光處。

周圍的參天古樹也漸漸成了正常的樹木,也見的到陽光,不過地上滿是荊棘。

紀幼幼撥開身前的荊棘,朝後面說道:“馥雅,小心。”

待紀幼幼牽著師馥雅走出荊棘林時。

只見一小竹屋。

竹屋前立著一塊墓碑。

“愛妻蘇在在之墓。”

墓碑旁邊果真盤坐著謝予修,他豐神俊朗,翩然神資,渾身白衣白發,果真含有神光一般。

師馥雅激動的拉著紀幼幼的手,跳了起來:“幼幼!!真有神仙!!我們得救了!!!”

紀幼幼倒是沒有多少興奮,格外的謹慎,橫眉冷眼盯著謝予修:“哼,馥雅,我看著不對勁,別這是狐貍精吧?長成這樣?男狐貍最喜歡你這樣單純的了,好吃又好騙,還是小心點,問問。”

師馥雅又被唬住,收住了笑容,乖乖的跟在紀幼幼身後。

“來者何人?”謝予修早就發現這兩只小貓,竟然這麽大膽子來乞氓山。

紀幼幼倒吸一口涼氣,她平時待人接物就冷,沒想到。

她冷他更冷。

紀幼幼強裝鎮定了,反問了過去:“你是誰?”

謝予修倒覺得好笑,這傻勁,倒讓他想起他的妻子。

謝予修站了起來,蘇在在死了一萬年,他的黑發也變成了白發,可他還在等,等蘇在在再回來。

“沒什麽事的話,就下山吧。我妻子不喜歡別人打擾。”謝予修下著逐客令,畢竟天道告誡過他,不能讓別人發現他還在世上,並承諾只要遵守諾言,就可以再次見到在在。

況且,他現在只是一把劍,不想為人利用殺人害人,也不想參雜俗世。

紀幼幼不依不饒:“你是神仙嗎?!”

謝予修冷冷回到:“我不是。世上沒有神仙。”

師馥雅盯著謝予修的臉看,被謝予修迷的花癡,竟呆呆的問:“那你是男狐貍精嗎?會勾引我嗎?”

謝予修還真被逗笑了,淺笑一聲,兩位少女的身影競合記憶裏沈嬌嬌和蘇在在的身影重疊在一起,不過她們像又不像。

謝予修站了起來,仔細擦了擦墓碑,回道:“也不是。你們來山上怕也不是迷路之人,可是有什麽事?”

紀幼幼來勁了,她堅信眼前的人一定是神仙,不是神仙,也一定法力高強,能幫到她。

紀幼幼拉著師馥雅的手,果敢的走了過去。

紀幼幼走進墳墓旁,心想這神仙為凡人女子廝守終生,不由得為他們的感情感嘆。

“請神仙下山,幫我紀幼幼殺一個人,只要她死了,我紀幼幼做牛做馬,報答神仙您。”紀幼幼領著師馥雅跪了下來。

謝予修扶了她們起來,略表歉意:“抱歉,我只是劍靈,況且我妻子死後,我就離不開這座山,法力也全無。”

紀幼幼落寞了下來,拉著師馥雅,垂頭難受:“都是命!神仙也救不了我們。”

“你們身上有傷?”謝予修發現了她們二人行動不便,雖然面上無漾,可謝予修還是發現了紀幼幼的隱忍。

紀幼幼和師馥雅不好意思的點了點頭。

師馥雅對謝予修頗為好感,小女孩撒嬌般的伸出衣袖下的胳膊,可憐巴巴的:“神仙,你看啊,我們姥姥天天打我們,我們還要幹活給聖女整天整天的倒水洗澡。”

謝予修低頭去看,果然觸目驚心,小小稚嫩的胳膊上,全是鞭傷,掐傷,還有摔倒的挫傷。

因為沒有上藥,有的地方變腫,變黑,流膿,才結痂的傷口,明顯又被人鞭打出了新傷。

天道告誡過他,不要管凡間的事。

可若是在在的話,不會坐視不管,見死不救吧。

謝予修轉身朝裏屋走去,“你們等我一下。”

兩位少女乖乖等著。

不一會,謝予修出來了,手上捧著兩朵天山雪蓮。

“還好,我妻子臨終之前,還剩下這些雪蓮。”謝予修又想起,他陪蘇在在度過了五十個年頭,在蘇在在七十歲那年,她們還在這乞氓山,蘇在在早已垂垂老矣,他心急的不行,拼命去找延年益壽,長生不老的方法。

可最後,在在還是死在了他懷裏,最後一句,是愛他,會等他。

雪蓮交給少女後,兩位少女都不知道如何用途。

“吃了它,你們的傷就會好。”

師馥雅準備一口吞下,被紀幼幼攔住。

謝予修又回道:“我若是想殺你們,你們還能站在這裏嗎?”

紀幼幼知道,她們兩個小女孩,確實不是眼前成年男子的對手,吞了下去。

師馥雅也吞了下去。

果然,兩人感覺到一股三江暖流,身體裏循循不斷。

師馥雅盯著胳膊,果然完好如初,身上的疤痕都消失不見,驚喜的朝紀幼幼說道:“幼幼!神仙治好了我們!”

紀幼幼終於也泯然一笑,她終於看到了希望。

“神仙,求您下山殺死那個毒婦!”

謝予修搖了搖頭:“我不能下山……我若是出了這座山……恐會大亂……”

轟然一聲驚雷,晴天之中竟然會甩出一道霹靂驚雷。

嚇得師馥雅又瑟瑟發抖起來。

謝予修知道,這是天道在警告他。

“走吧。再不走,我也保不了你們。”

“神仙!可是!”

等紀幼幼還想繼續勸說謝予修殺人時,哪裏還有什麽木屋墳墓,白發仙人。

紀幼幼和師馥雅竟然在一條小河上,順著竹筏,順流而下。

等流到山底下時。

乞氓山,已然消失不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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