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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路出大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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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路出大事了

她提了幾個她做大件手藝碰到的客人身份,其中包括那個讓她現場雕刻的大人家裏,然後道:“我不太懂京城的官職,但你們看看,我提的這幾位大人,和你們家差得多不多?”

蘇品如忍不住顫生問道:“你之前去過京城?什麽時候……待了多久?”

柳傾雪有些詫異,她道:“這和咱們是算賬有什麽關系嗎,我的確去過京城的,你如果不信,我說的這幾個人都可以給我作證。”

青年的臉越來越不好看,柳傾雪說的這些人,其中有幾個官職可比蘇家大多了,他竟不知面前這個鄉村丫頭還認識這麽多達官貴人!蘇品如同樣一副被雷劈了的樣子,但她倒不是因為這些大人的官職,而是前一陣子蘇家在京城發現莊楚生的蹤跡,後來又忽然消失讓蘇家找不到,現在想來,莊楚生在京城是和柳傾雪一直在一起的!

蘇品如幾乎要被這個噩耗震撼得無法控制自己了,還好有帷帽遮掩,不然在場所有人都能看見她面如死灰的樣子。

柳傾雪繼續對青年說道:“我說的這些人就是給你一個參考,不過,據我所知,這些大人家裏的馬夫都是不收食宿費的,也就是說供吃供住的情況下,還每月給馬夫發工錢。”其實就算不是馬夫,柳傾雪所在的眾客來,也是供吃供住的。

柳傾雪認真的說道:“用這些大人的家宅做參考,給你們家估算宿主費,可以嗎?”

“還是說,你們可以提供具體的費用數目,比如你們家收其他人食宿費是多少?”

青年嘴唇抿得緊緊的,什麽話也沒說。他哪裏說得出來!誰家會收倒收下人、幫工食宿費還一分錢工錢不給?蘇家又不是開客棧的。

柳傾雪見青年閉著嘴,蘇品如又像個雕塑似的,只好說道:“你們不說,我就按照之前在京城見過的客棧算收費了啊,客棧可是食宿費都收的。”

柳傾雪說了一個數字,李工迅速地算了起來,片刻後報賬給眾人聽。

柳傾雪點點頭,跟張媽說道,把咱們的銀票拿出這個數量來,張媽便回身去取,柳傾雪跟青年和蘇品如說道:“這樣,你們一會兒收了我的銀票,就給我簽個說明,意思是以後莊楚生再和蘇家毫無瓜葛,咱們就算清賬了!”

青年還想說些什麽,實在是說不出口,柳傾雪看他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樣,問道:“怎麽,你們家還有別的收費嗎?客棧可是只收食宿費的,用水啊,油燈啊,換床鋪單子啊,這些都是包含在住宿費裏的!”

青年見她一口一個用水,一口一個燈油,還真把蘇家當客棧了,氣得臉色發青,又說不出別的什麽來,畢竟剛才是他先要和莊楚生算這些年食宿的,偏莊楚生三四年後就去了夫子那裏,得到的所有收入還真都一分不少給了蘇家送回來,整整十年,從不落下一天。

前幾年莊楚生在蘇家,按照客棧的標準來收,對一般小戶人家,尤其是這種小村的人來說,也應該是一筆不小的費用,可來自這個小山村的面前的柳傾雪,好像還真能拿得出這些數量的銀票,真是讓人捉摸不透,這女子是用什麽法子結交得京城權貴,又是怎麽賺了那麽多錢?

青年不知想到什麽,冷笑一聲,說道:“錢是還完了,可你欠我們家的人情還沒還完!你……”

“什麽人情!你們還想要什麽人情?他差點把命都給你們搭上了!”嬸婆不知什麽時候從後面跟著張媽一起出來了,看樣子是看見張媽拿出銀票,正在阻攔來著。

張媽拽著嬸婆,勸道:“嬸子咱們別管掌櫃姑娘的事,讓莊公子他們自己解決!”又勸了幾句,嬸婆方才息生,但仍舊板著臉,氣呼呼地被張媽拉著站在遠處。

柳傾雪見話頭已經扯開了,這青年又一副耍賴不罷休的樣子,便開口道:“……那件事情我以後查出來再說,找到換藥的人,肯定不會放過他!”

青年聞言終於沈默下來,他做過的事情自然知道是什麽。蘇權和蘇品如是親表兄妹,他爹是蘇品如的爹爹的親弟弟,現在也在倚仗蘇品如爹爹。

蘇家本想用報知遇之恩捆住莊楚生一輩子給蘇家賣命,但他居然敢撂挑子不幹了,從前蘇權從不怕莊楚生一個小村出來的人,要死要活還不是隨他心意,可現在,這蠢書生居然認識了一個這麽有本事的女人!

……總之,蘇權暗暗一想,眼下的情況,還是不要輕易鬧翻了,他沖李工揚揚手,拿過紙筆,迅速寫下銀票收條,並按照柳傾雪的要求,寫下說明證明蘇家和莊楚生再無瓜葛。然後起身拿走那張銀票,帶著呆若木雞的妹妹,離開了柳家。

柳傾雪松了一口氣,嬸婆湊過來,說道:“姑娘,你做什麽給他們那麽多錢,擺明了是他們在欺負人!”

柳傾雪把那張收條和證明交給李工收到,對嬸婆笑道:“一碼歸一碼,這樣以後蘇家再也不能以這個為借口纏著我的幫工了。但是他們欺負咱們的事,我也會跟他們算賬。”看來路段檢驗合格後,不但要為柳父的事查一下趙家,連這個可能謀害過莊楚生性命的蘇家也要調查一下。

“哎呀,可是那麽多的錢……”嬸婆還是覺得可惜,莊楚生說道:“沒什麽阿婆,我在京城抄書也賺了一些錢,以後有機會我再還回來。”

柳傾雪說:“哎,這可不一樣,你的抄書賺得那些銀票算你入股的,我剛才給你結賬是我正常給幫工投入的本錢,跟你無關,別把兩者混為一談。”

嬸婆說道:“這怎麽好意思,唉呀,讓你們大夥兒跟著操心,看笑話了,我們家的親戚,唉……這話真是沒法說。”

張媽道:“嬸子你真是太見外了,當初趙家一次次搗亂,還不是你幫了咱們不少忙,說什麽客套話!”說完,就拉著嬸婆往一邊去,顯然是剛才嬸婆給她講了一言半語有關蘇家的事,張媽還沒聽完呢。

李工也收拾了一下紙筆,對莊楚生笑道:“那咱們接著商量明天的事?”

莊楚生“嗯”了一聲,嘴角勾起一抹笑容,剛才被柳傾雪“保護”的感覺真好,好像又回到了山谷底下,他和柳傾雪兩人“相依為命”的那些日子,但他知道,柳家的掌櫃姑娘,對哪一個幫工,都是這麽誠心誠意的。

*

檢驗的日子終於來了,官員也按時出現在了象蟻村。

大批京城人馬高調地從村口進入,直奔象蟻山的工地,引得不少村民駐足觀看,有的甚至一路跟著一直來到工地,遠遠看著官員們現場實地檢驗柳家的山路工程。

柳傾雪帶著所有幫工早早等在山路那頭,官員們陸續下了馬車,李工和莊楚生一路跟著,邊走邊介紹工程的各種事宜。

柳傾雪跟在後面,到底因為是女子身份,稍微回避了一下,將接待的任務全權交給了李工和莊楚生。她坐在工棚裏等著,之前已經跟李工和莊楚生交待得很清楚,但她等在工棚這邊,一旦有什麽事情,也能及時知道。

張媽和嬸婆帶著小梨和媳婦們也全都來了,大力往返官員和工棚,時不時告訴女子們山路那邊的消息。

聽大力的描述,官員們對山路的設計和進程都很是滿意,嬸婆和張媽等人都送了一口氣,喜氣洋洋地和柳傾雪商量著收到工程款之後,還要再犒勞一下大夥兒。

正說著呢,忽然大力又一次跑了回來,和前兩次完全不同的是,他一臉驚慌失措,柳傾雪不由得心下一沈,就聽大力結巴地道:“不、不好了,姑娘,那些官員……”

等柳傾雪趕到的時候,李工和莊楚生已經被官員的隨從圍了起來,正要聯系村衙門收監呢。

嬸婆和張媽等一路跟在柳傾雪身後跑過來,看見此景,險些暈倒。

柳傾雪忙道:“慢著!”

正聚在一起商量的幾個帶頭的官員回頭一看,見是一個年輕的姑娘,都皺起了眉頭,身旁的隨從厲聲斥道:“大人執法辦事,閑雜人等無近!”

柳傾雪道:“請大人明鑒,我不是閑雜人,我是柳家的傳人,他們都是我的幫工,有什麽事找我這個掌櫃的!”

那幾個官員聽了,都面露稀奇之色,隨從還要阻攔,有個大人揮手讓其退下,問柳傾雪道:“你是柳家人?”

柳傾雪心裏著急幾乎不知該怎麽表示尊敬,好在之前在京城見過不少官員,也學了一些這邊的禮儀,這便匆忙依照京城學來的那些儀態行了禮,答道:“是的,大人。民女正是柳家唯一的傳人——柳傾雪。”

那官員“哦”了一聲,說道:“柳傾雪?那柳慶雲就是你父親了?”

柳傾雪答道:“正是,只不過我父親之前已經過世,我便繼承了家業,帶著柳家的幫工,按照要求修築的這個山路路頭。”

那官員點頭,跟其他幾個官員說道:“那就對了,我原以為是柳家又找的別人帶著人修的路,看來是柳家這姑娘自己接手的。”

柳傾雪道:“請問各位大人,這山路有什麽問題嗎?”

那先前的大人尚未開口,倒是另一個年輕的大人接了話,他說:“你還問什麽問題?好,既然你也說你是掌櫃,那請問,你們修完路都不自己檢查一下的嗎?”

柳傾雪不解,這山路他們每天都在看啊,這位大人究竟指的是什麽呢?

她順著幾位大人的手指向方向一看,立刻驚呆了。

就在這幾位大人身邊挨著的路段上,可以明顯看出那些鋪路的石板已經斷裂開來。

柳傾雪走過去試著用腳踩了幾下,發現石塊不但斷裂,而且裂得想當厲害,腳下一用力,石塊立刻松動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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