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雜藝苑擺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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雜藝苑擺攤

就這樣,柳傾雪在眾客來安安穩穩做了快十天的工,終於可以有一天休息日了。

她一早就將這十天利用閑暇時間做的小像帶在身上,然後收拾妥當準備去往靠近城中心的雜藝苑。

京城這點就是好,即便不是逢年過節,也到處都會有類似集市那種買賣匯集地,而且是每天都有,隨便挑一條街,都能碰上好幾處比較大的買賣交易地點。

就比如這雜藝苑,就是柳傾雪從孫大娘口中聽說的,各種木工手藝、泥塑手藝等等,都在這裏展示交易。

莊楚生自然是等在食肆門口要和柳傾雪一起同去。也不知道書生整天做什麽,幾乎是隨叫隨到,柳傾雪沒太細問莊楚生在京城的生活每天都是做什麽,她覺得他們的關系還沒到那種程度,不好老是打聽她看不見莊楚生的時候他都在做什麽。

柳傾雪和莊楚生一同往雜藝苑走去,莊楚生一路悠悠閑閑,和她扯東扯西,似乎心情愉快得很,好像個富貴閑人般的公子哥,柳傾雪實在有些好奇,便問道:“你不是說你在京城也和朋友做點生意嗎,怎麽今天不用忙嗎?”

莊楚生道:“哦,我們做的事情不用一直守著,我昨天已經把今天要做的提前準備好了,特意騰出一天時間給你用。”

柳傾雪忍不住笑了,他說的好像還是在給柳傾雪做幫工一樣,什麽叫給她用一天?她佯裝嘆了一口氣,說道:“如今我可是用不起你了……”

莊楚生頓了一下腳步,雖然柳傾雪低著頭,但還是能感覺到頭頂傳來他詫異的目光,兩人繼續走著,莊楚生說:“你這是說的什麽意思,我又不是在給你做幫工。”

柳傾雪微微仰起臉笑道:“之前不知道你能賺這麽多錢,我算給你的工錢還是算少了!”

莊楚生“嗨”了一聲,認真解釋道:“這裏是京城嘛,隨便做點什麽都很賺錢的,就是吃住太貴,扣掉這些,也不能剩下太多,我是住在朋友家的一處房子,收的租金極低,要不然這裏寸土寸金,我也是吃不消的。”

柳傾雪道:“那你不是要欠朋友不少人情嗎?”她之前從不提有關莊楚生在京城的一切話題,主要是覺得書生自己不喜歡說,但剛才他卻主動提及,柳傾雪也就順扣問了一句。

不想莊楚生淡然一笑,說道:“只怕他們還求之不得呢!”柳傾雪“哦”了一聲,見莊楚生沒往下說,她也就沒再說什麽。雖然書生不提,她可是記得很清楚,曾經有人給書生下過毒,就在她和書生第一次山谷相遇的時候。

經過這麽長時間的相處,柳傾雪確認嬸婆一家是不可能做這種事情的,難道是跟書生在京城裏認識的人有關系?

心裏雖然想了很多,嘴上卻說的是其他無關緊要的事,柳傾雪問莊楚生:“你也知道雜藝苑嗎?”

莊楚生點頭:“怎麽不知道,雖然不算太大,但好在離你做工的地方近,以後你熟悉了,早上也可以趕早來,眾客來開門之前你就能回來了。”

“真的?”柳傾雪這點倒是沒想到,孫大娘沒跟她說過雜藝苑這麽早就開始做營生了。

莊楚生道:“不是雜藝苑,是旁邊的一條早市街,也是什麽都有賣的,起早來的人也非常多。”

柳傾雪釋然,她說道:“早市不是到處都有嗎,難道離眾客來更近的地方就沒有這種早市了嗎?”莊楚生搖頭:“沒有了,我這幾天給你觀察了一下,雜藝苑這邊是離你最近的大早市。”

“你還觀察了好幾天?”柳傾雪微微睜大了眼睛,莊楚生怎麽一點兒沒跟她提起過。

莊楚生笑道:“京城這麽大,我在你這附近就去過驛站,也不知道都有什麽,就過來看了看,提前給你踩踩點。”柳傾雪莞爾一笑:“真是麻煩你了!”

莊楚生道:“別老是這麽客氣,柳姑娘,你不用跟我這麽見外的。”柳傾雪說:“那怎麽行,說好了你出了錢,就算入了股,你也算是柳家的掌櫃,說不好聽的,還是我的債主,澤呢麽能不討好呢?”莊楚生只得無奈地看了她一眼,不知道說什麽好。

兩人很快來到雜藝苑,柳傾雪立刻被這長長一條街的人山人海震驚了,這就是書生說的不算太大?好像比她當初在縣城看到的大集還要大吧!

她和莊楚生先是到處看了看,然後才找了個地方擺起帶來的小板子,上面已經寫好“柳氏石雕”四個大字了。

這個雜藝苑還是和柳傾雪見過的縣城有區別的,畢竟是京城裏,即便是買賣匯集地也不是那麽隨意,每個藝人和擺攤者都是規規矩矩地排成行,沿著街道蜿蜒往前。相比之下,冒縣的大集就雜亂多了,有地方寬敞,就擺了好多攤子,有的地方有樹和小土包什麽的,就人少些。難怪上次柳傾雪會走迷路。

而在這裏,是絕對不會的。所有人的攤子擺得都非常低,攤主坐在攤位前緊靠在路邊,又不影響往來行人趕路,又能看見所展示的手藝,像行人那樣站著的姿勢,就可以清晰地俯瞰到好遠之外的景況,是很好分辨要往哪裏走的。

柳傾雪的攤位一擺好,就吸引了好多人。柳傾雪心裏暗暗高興,書生還是有兩下子的,提前挑好了這麽個好位置,就在岔路口這邊,左右行人都能看見這攤子。

但吸引人的主要還是柳傾雪的石雕手藝,由於時間緊迫,柳傾雪只趕制出了一個鏤雕吉祥貝,圓雕生財蟾,浮雕牡丹貴和線雕福娃娃。

這四個石雕作品一擺上,就將觀望的人全釘在了“柳氏石雕”牌子前面。連左右兩旁擺攤的也都伸著脖子往這邊使勁兒看。

京城識貨的人多得很,很快有人就開始跟柳傾雪搭話了:“姑娘,這石雕都是你做的嗎?”柳傾雪答道:“是的。”然後一一介紹起了這些作品的不同之處。

這四件小雕都是用了十足的功夫,沒有像上次按照宋夫人要求的那樣僅僅做成了“地方特色”,而是融入了各種不同的石雕手法,第一件鏤雕吉祥貝,顧名思義就是展現鏤雕技巧,將貝殼裏面的珍珠,活靈活現地還原出來,珍珠不但能動,而且不論怎麽動,都掉不出貝殼的嘴。眾所周知,“貝”是最早的錢幣,那貝殼連著兩個,口含晶瑩剔透的大珍珠,成雙成對,象征著吉祥富貴。

第二件圓雕生財蟾,則充分利用正宗圓雕技巧,把口吐錢幣的金蟾完整地雕刻成型,金蟾蜍也是象征錢財,很多店鋪喜歡在店裏擺只金蟾雕像,就是為了祈求生意興隆,財源廣進。

第三件浮雕牡丹貴,是用一塊扁平比前兩件稍大的類似平面的小石板所做,上面的牡丹栩栩如生,含苞待放,牡丹是花中之王,用浮雕的手法刻在石壁上,仿若讓人進入了一片國色天香之境。要知道,浮雕這個詞雖然是後來才傳入,但在古代,卻早就已經有了這種雕刻技法,多見於帝勳紀念碑,神廟之類,氣勢磅礴讓人心曠神怡。

最後的線雕福娃娃,是用線雕手法勾勒出一群活潑可愛的肚兜娃娃圖。柔軟細致的線條將娃娃們歡快幸福的表情展現得淋漓盡致,細致得好像下一刻娃娃們就會從石頭裏跑出來,親耳聽見他們的咯咯笑聲。這是多子多福,香火綿延的象征。

“哇啊!真是不得了……”周圍的讚嘆聲不絕於耳,自然有識貨的知道這手藝可是京城裏的大店才能有的。不少人商量著想買,但又覺得價格肯定不會低了,柳傾雪和莊楚生看起來都是一派斯文,沒準兒是大店裏出來攬生意的,一時間竟然沒人最先問出那句“賣多少錢”。

莊楚生似乎是看出了眾人的疑慮,他微笑道:“這是我們掌櫃姑娘親手做的,這些都是樣品,想要的客人可以訂做其他樣式,還可以上門去客人家裏做,價格什麽的都好說。”他指著其中那個圓雕說,像這麽大的,就賣平時城裏鋪子價格的一半,然後說了一個價格。

眾人一聽都驚呆了,這價格也太低了吧,紛紛嚷道:“我要一個!我要一個!”

柳傾雪也有些懵,書生什麽時候把價格都定好了,她還沒想到這個呢,不過也難怪,她整日做完了食肆的活就忙著雕小像,哪裏有功夫打聽價格,原本柳傾雪是想擺好攤子後,和莊楚生商量一下的,可沒想到他脫口而出,而且跟圍觀打聽的人交流的頭頭是道。

然後柳傾雪就看莊楚生麻利地套出隨身攜帶的紙筆,開始記錄客人的訂貨。柳傾雪一時感覺好像又回到了象蟻村賣石板的那會兒。

訂貨的客人問道:“要是付了訂金,到時候去哪裏找你們取貨啊,你們好像是第一天來吧?”“對呀對呀,以前從來沒看見過你們,你們是在哪裏開鋪子的呢?”

莊楚生看了柳傾雪一眼,柳傾雪也不知道該怎麽回答,他略一思忖,對那人說道:“以後每天早上在旁邊的早市擺攤,想取貨的訂貨的都可以來早市找我們……”莊楚生一邊跟客人說,一邊又看柳傾雪,當然也是在跟她商量,意思是“這樣行嗎”,柳傾雪當然是同意,她暗暗覺得書生的辦事能力還挺強的,把兩人來時說的話直接“落實”了。

這時有人又問柳傾雪住在哪裏,要是早市沒騰出空,又要到哪裏去找她呢?柳傾雪答道:“除了在早市,我平時就在附近最近的一家眾客來……”

“是眾客來城南店嗎?”

“對,似的。”柳傾雪說道:“但是我是在那裏做幫工,平時不是一直有時間,只有在不是飯口的時候,才有可能有時間……”

咦?這麽好的手藝居然還在食肆做幫工!圍觀的人都很是詫異,但這裏的人就是見識廣,京城什麽人都有,大夥兒略微奇怪一下也就接受了,只是要買石雕而已,管這人平時愛做什麽呢!

但是涉及到訂金的問題,莊楚生跟柳傾雪商量了一下,為了避免客人擔心遇見騙子,所以暫時先不用付訂金,取貨的時候一塊兒給就行,因為做石雕不是一下子就可以做好的,所以柳傾雪接下來會按照訂貨的順序給大家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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