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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用柳父的銀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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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用柳父的銀票

一想到自己曾經卯總的身份,柳傾雪身上的氣場又增強了幾分,她微微瞇起眼睛看著趙青,奇怪,怎麽這青年剛才好像和她一樣做了一番心理鬥爭似的?

趙青完全不敢和柳傾雪直視,只好繼續低著頭。柳傾雪的猜測沒錯,剛才趙青也是想了好多,他本來聽柳傾雪提到什麽文書,想也沒想就滿口答應,但他猛然又想起好久之前,在他和柳傾雪第一次見面後訂婚的時候,趙四和大哥好像曾經也囑咐過他,千萬別給柳傾雪寫什麽證明文書,但後來不久柳傾雪就心疾發作,他也將這件事拋之腦後。

若不是今天柳傾雪提出來,他幾乎就忘了個幹凈,柳傾雪說的這個“父女關系證明”,當真就是趙四和大哥說的那個東西嗎?雖然不知道寫了這個會怎樣,但那時候聽說他要和柳家訂親,不隨便露面的大哥突然出現找他,親口告訴他這個事情,想來不是什麽小事。

“如果柳家那個妮子讓你寫這個證明,你千萬別給她寫!而且要馬上來告訴我!”

大哥的話猶在耳旁響起,但……趙青想起的是另一夥兒可怕的人,就是把他和趙四、連同大哥一塊揍了一頓的一群神秘人,本以為是趙四又欠了什麽賭債惹得他跟著一塊兒受累,可這群人第二次找到趙青的時候,趙青才知道他們居然是奔著柳傾雪來的!

在趙青眼裏的柳傾雪,分明就是柳家那個唯唯諾諾的丫頭,什麽時候跟這幫了不得的人聯系到一起的?

剛開始他還很高興柳傾雪的生意要吃癟,甚至跟秦紅葉吹噓過一點點,但很快他就笑不出來了,因為他跟秦紅葉私下房裏說過的話,在再次跟這幫人聯絡的時候被人家當面原封不動“覆述”了出來。甚至語氣都模仿得無二。

趙青受到了“斥責”,再次被“告誡”讓他“閉嘴”,對任何人都不能透露,否則將來知道的人有一個算一個,都有麻煩!

知道的人都有麻煩?那他豈不是最麻煩的!

趙青想起上次見面的那個身手不凡的婦人,還有上上次那頓痛得要命卻看不太出來痕跡的“毒打”,終於覺得自己是惹上了不得的人了,他一面聽命這些人的指揮出面阻遏柳家生意擴大,一面又惴惴不安怕自己隨時被滅口。

尤其是他聽見那群人吩咐他“不許再碰柳家的人包括所有跟柳家有關系的人”後,更是驚恐迷惑,這到底是仇還是恩,是恨還是情?

趙青之前在京城跟賭場的人混時,聽說過一些皇親世家、有錢主子恩怨不是一句話兩句話能說清楚的,有的主子雇傭殺手對付目標,都是要把目標折磨折騰一陣子,再下手。

趙青知道他不是什麽殺手,尤其在接觸一段時間後,更是覺得這些人非同凡響,就像他在京城裏聽說的那些傳說,他在這些人眼裏什麽都不算,不過是山村裏出來混生意的小門小戶。

不管這些人是要折磨柳傾雪,還是要做什麽,趙青都不想惹,也不敢惹,前陣子他試著聯系趙四和大哥,想跟他們倆說說自己的苦惱,順便問問現在這是什麽情況,在他發現完全聯系不上這兩個人之後,趙青風中淩亂了。

是被滅口了嗎?連一點痕跡也沒留下!官府他都去問了,也沒有什麽說法,然後趙青徹底懵了,他怕自己有一天也被這幫人收拾了,畢竟他可是有大牽扯的人。

在按照“吩咐”辦完縣城的事情後,他惶惶不可終日,終於決定來跟柳傾雪“認錯”,求她讓那幫人繞過自己一命,他真的不想再接觸這些可怕的人了。

這些人跟以往他見過的狠人不一樣,又不罵人又不打人,可憑空就把趙四和大哥給弄“消失”了!下一個可不就是他嗎?

不管怎樣,趙青認錯歸認錯,還是沒忘了那幫人“告誡”他的話,不能向任何人透露,所以他跟柳傾雪反覆就說那些求饒的話,其餘一概不敢說。

至於簽名什麽文書,趙青剛才那一會兒也想明白了,趙四和大哥都消失了,他現在小命危在旦夕,還顧及什麽?柳傾雪讓他寫什麽,他就寫什麽吧!

趙青賠著笑,伸手想去接小梨她們手裏的東西,柳傾雪這邊哪裏還肯讓趙青寫證明,忙拉回小梨和蘭嫂子,拉著她們擡腳就走。

趙青見柳傾雪生了氣,也不敢硬追,再後面喊了幾句“掌櫃姑娘你隨時找我”、“趙某博聞強識知書達禮,讓我寫什麽都行”!

“……”

誰知柳傾雪拉著小梨她們走得更快了,趙青只得悻悻地折返回家去了。

*

第二天的中午,縣城惠人錢莊的包間又迎來了兩位客人。

聶掌櫃搓著手,殷切地說了一大套吉祥話,又接過夥計送上來的點心,放在柳傾雪和李工面前:“二位貴客,來來來,請坐下,試試本地萬福樓特色的糕點,每日限量的,我們特別搶購了來給貴客嘗鮮的呦!”

柳傾雪還了個禮,謝道:“掌櫃您太客氣了!”李工也說道:“謝謝聶掌櫃,我們路上吃過了。”

聶掌櫃引著他們一起坐下,笑道:“今日有什麽需要我給您解答的嗎?”

柳傾雪神色有些疲憊地點點頭,說道:“我……帶來了村裏的證明,證明我是柳石匠的女兒,我要取出那張銀票剩下的錢!”

聶掌櫃臉色微變,似乎是很驚訝。能做出這個決定,柳傾雪自己也很驚訝,她昨天還想著萬不得已絕不動柳父的銀票呢,況且還要扣掉一大筆費用。她不是不心痛的!

但思來想去,加上昨天趙青要給她出證明,柳傾雪忽然就想通了,比得到趙家伸出的“援手”從而放棄追責之前趙家一切行為的選擇,那還不如就用這張銀票呢。

管怎麽也是柳家自己的錢,而柳父的心願似乎就是完成這山路,眼下山窮水盡之時,用著銀票剩下的錢給幫工們做工錢,也不算對柳父失禮。

若是柳傾雪跟官府說明柳家放棄山路,那對於在象蟻山這麽偏遠的地方,官府就只能再在當地找第二家修路的石匠鋪子,象蟻村除了柳家,不就是趙家了嗎?

沒去沂山之前柳傾雪還覺得即便柳家不修路,官府也會派別人來修,但看了沂山的山路之後,柳傾雪長了不少見識,也明白了當初官府為什麽要定下柳家來修象蟻山山路,除了看中柳父的手藝之外,很重要的一個原因就是柳家是象蟻村本地人。

從外地招攬大批幫工到本地修路,耗費的工程款將至少翻兩三倍。之前大理寺曾經嚴查披露過一樁過度使用國庫費用辦理地方修繕的案子,從那之後就沒人敢在觸碰這塊禁區。

統管各地修繕山路、橋面的主管官員也都是就地“取材”,將工程款成本小心翼翼地節約使用,否則有視修官路為油水差事的那幫人早就搶著大包大攬了。

沒了官府撥出的工程款,外地人誰還願意往上湊,要是你自費為國家、為某地做貢獻,倒是可以隨處安排人手修橋修廟修路。

趙青現在瘋瘋癲癲的暫且不提,但柳家一放手,趙家肯定是要掌握了這修路的工程,到時候便要把柳家這些幫工都往死裏壓迫。

這不是柳傾雪的猜測,而是昨天她去工地後,跟李工說了自己的打算,李工找來趙家那四個老石匠,讓他們保密的情況下探了探口風。

那四個原趙家幫工立刻面無人色,他們跟李工和柳傾雪解釋,並不是單他們幾個不願讓趙家做東家,而是趙家現在的其他幫工都苦不堪言,除了趙家本家的一些親戚在商鋪裏做管事之外,剩下的外雇幫工都是勉強維持生活,同時還受著各種“非人”待遇。

但是沒辦法呀,誰讓象蟻村就這麽小,拖家帶口的走不了的人只能選擇在趙家等這樣的本村商戶家裏做幫工,要不然就得有一定本錢自個兒開鋪子,或者是有地可以做農戶。沒錢沒地又走不開去不了外地的本地村民,只能在趙家殘喘討生活。

原趙家的兩個石匠幫工在聽說掌櫃姑娘有打算放棄修山路之後,直接表示他們就是帶著老小想法子舉家搬遷也不會再留在這裏了。舉家搬遷,說著簡單,在古代可就是要提前做好要飯的打算的。

柳傾雪見狀趕緊安慰這幾個幫工,她就是隨便問問,讓他們別擔心。幫工們能有一個安心的工作環境,這應該也是柳父所願意看見的。柳傾雪終於決定要動用柳父的那張神秘銀票了。

“是這樣,我今天來是想問問,如果我不全取出來,只取一部分,剩下的不動,那扣除的費用是不是也是只扣一部分。”柳傾雪問道,這是她昨晚想了很晚才想出來的辦法,她和李工再次盤算了一下現在柳家剩下的錢,柳傾雪覺得按照上次惠人錢莊透露的消息來看那銀票數額比較大,只取一部分可能就夠工程前期費用了。

雖然現在柳家因買洗衣石板還有一些盈餘,但不能等到山窮水盡再想辦法,也不能耽誤幫工的一天工錢,柳傾雪必須做好足夠提前的準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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