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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麽又開始修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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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麽又開始修仙了

她指揮莊楚生打開自己包袱裏的布包,低頭看了看,是幾樣簡單的鑿石鐵杵。

和她昨天拜托李工去鐵匠鋪子炮制的細雕工具不同,這幾樣鐵杵明顯粗壯許多。

新的回憶出現,象蟻山由於地理位置特殊,一年有一大半空氣都很潮濕,加上雨季河水泛濫,所以家家戶戶蓋房子都要用石磚打底,用其他材質做房子地基基本挺不了多久就要爛掉。

其他豬圈牛棚雞窩,包括房屋內部放家具的底座都是一樣。在磚窯鐵器技術不夠成熟的情況下,這種小山村老百姓的首選就是石匠手工打制的方形石坯塊。

柳石匠憑借踏實肯幹造福於民的精神讓柳家擺脫吃了上頓沒下頓的生活,還為不少幫工提供了活計,讓他們也能養活一家老小。

這些粗重的鑿石鐵杵就是石匠汗水的最好記錄。

“我會記住柳家鋪子傳承的石匠精神的。”柳傾雪在心裏暗暗對原主說。

她讓莊楚生挑了兩個最細的鑿子和鐵杵舉到她眼前看看。用這個應該可以鑿一個大石鍋出來,但她胳膊動不得,莊楚生就幹脆不用指望他。

為了讓胳膊快點好,她只能放下工具繼續讓莊楚生給她“穴位治療”。莊楚生也在賣力地裹著熱水帕子拼命給她按壓。

漸漸地,有陽光從頭頂樹葉縫隙中穿過來。

柳傾雪餓得渾身無力,她恍惚看見視線某處有一簇嬌艷欲滴的嫩綠。

啊,這是......?

“雪兒,這是刺楊芽兒!”

柳父笑著對原主說:“只有刺楊樹下面才有,配上甜口菜鮮嫩可口,生吃也好吃,來,咱們多采一些,回去讓張媽裹面煎了給大夥兒嘗嘗鮮。”

柳傾雪騰地坐起來,嚇了莊楚生一跳。她指著那個一點嫩綠星光的方向對莊楚生喊:“有吃的了!”

“你看,你看,是刺楊芽兒!”柳傾雪激動地跳起來。

刺楊芽兒?

莊楚生疑惑地凝望柳傾雪指的方向,除了烏麻麻一片樹葉什麽也沒看見。作為土生土長的本地人,他自然知道這種野菜。

可他們離得有八丈遠,柳傾雪又不是千裏眼。

“你看錯了吧。”他說,“你離這麽遠還能看見刺楊芽嗎?”

“沒錯,沒錯。”柳傾雪堅定地點頭,她的確也看不清什麽,但記憶總是沒錯的。

莊楚生無奈地被柳傾雪催促著來到山崖子這邊,他看了看崖壁垂下的柳條,將幾十根柳條聚攏在一起,用手試了試,還算結實。

他手掌上剛才已經纏繞好了帕子,但崖壁光滑得很,基本沒有落腳處。他為難地回頭看了看跟在後面的柳姑娘。

柳傾雪正兩眼放光,半張著嘴,牙齒都露在外面,一付要吃人的樣子。

莊楚生心裏一抖。下一刻,他毫不猶豫地拽著柳條,攀爬起來。

“小心點,別摔下來了。”柳傾雪有些後知後覺,這書生可不是她,他真能行嗎?

卯總的攀巖技術可不是蓋的。而莊楚生,抖著腿壯起膽子,硬著頭皮總算向上攀爬了幾步。身體的失重讓他有幾分到飛檐走壁的感覺。

他還是頭一次做這麽“刺激”的舉動,忍不住往身下看了一眼,自己的腿正支撐在巨大的崖壁上,整個兒身體懸空,天地都倒轉了似的。

莊楚生呆了呆,差點握不住手中的柳條。

“別往下看!”柳傾雪的喊聲讓他一驚。莊楚生趕緊回過神,用一只手迅速在崖壁頂端的刺楊樹下胡亂一劃拉,也不管拽住了什麽,便握在手裏,又快速倒退著踩了幾步崖壁跳下地來。

“哇!你好厲害啊!”柳傾雪歡呼。

莊楚生長籲一口氣,心臟仍噗通噗通地跳個不停,他抿了抿嘴,也很驚喜。他自己都不敢相信,居然做到了,就從那麽高的崖壁上去又下來。

以往他最常做的體力活就是搬書,平時接觸的也是和他一樣整日埋頭讀書的孱弱書生。經過方才那麽一遭,他忽然感覺非常奇妙。

尤其是回頭一望的時候,心仿佛被提到了嗓子眼。可下來之後又感覺有些空落落的。

真想......再來一次!

莊楚生被自己的想法嚇了一跳。他身體裏好像有什麽潛藏的東西被喚醒出來。

不管了,真是說不出的爽快啊!

緊繃的身子居然輕松不少。他深呼幾口氣,忽然很想哈哈大笑幾聲。

“哈哈哈!”柳傾雪先笑出了聲,“真是刺楊芽呢!”

莊楚生一楞,低頭看了看手裏攥著的嫩綠色小芽。“這算什麽,我再給你弄一些來。”他釋然而笑,說完又要夠上去。

“不要了!”柳傾雪伸手攔他,“太危險了,剛才你差點掉下來,我嚇得心都揪起來。”

“等我手臂好了,我來拔。”

莊楚生一反剛才的樣子,“不要緊,怎麽能讓你拔?還是我來吧。”

“不行不行,我擔心你,你別上去了。”

“真的沒事的。”

“別上去啊!”

“不要,我要上去!”莊楚生不顧柳傾雪的阻攔,連著扒上去好幾次,給她抓了一小堆刺楊芽。最後一次終於將大的柳條拽折,他也被剩下幾根細柳條摔了個屁股墩兒。

“看吧看吧。”柳傾雪責備:“叫你不要逞能,摔疼了吧?你快看看有沒有事,我這樣你再受傷,咱們可要撐不住了。”

莊楚生爬起來揉揉酸麻的屁股,憨笑道:“也不是很疼。”

“其實你挺有運動天賦的。”柳傾雪坐在火堆旁整理刺楊芽,“你要是去練習攀爬,我給你指導指導,你應該是個好手。”

莊楚生在一邊給她幫忙。

他聽不太懂柳傾雪說的話,但能明白她是因為剛才的事情在誇他。

“你這個身材要是能鍛煉鍛煉就好了,假以時日,你也會和我一樣成為鋼鐵俠。”柳傾雪有了吃的,幸福得不得了,像個孩子一樣,加上她心裏不知不覺對莊楚生沒那麽設防,嘴就更是徹底把不住門了。

莊楚生也餓得昏了頭,只顧高興地和柳傾雪分著吃刺楊芽兒,沒細品她的話。

這個季節的刺楊芽兒肉厚且鮮嫩多汁,有點像沒有臭味的榴蓮肉。

兩人吃了個半飽,各自仰面休息。就這麽靠著刺楊芽兒,又混過去好些時候。

可能采到的刺楊芽兒已經沒有了。柳傾雪試著在山崖底部四處轉悠觀望,可再也沒有新的記憶出現。

大約是又要餓肚子了。

傍晚睡過一覺的柳傾雪自覺肩膀已經大好。她頓時又充滿希望,對莊楚生說:“沒人來找咱們也不怕,等明天天亮,我胳膊徹底好了,我想辦法帶你爬上去。咱們可以自己上去。”

“咱們自己,能行嗎?”

莊楚生沒什麽信心。柳傾雪拍一拍胸脯,“我以前爬過這種,有我在,放心吧。”

莊楚生不怎麽相信她,他想她一個姑娘家,就算見識再廣心胸也寬闊了點,但總不可能天天沒事爬這危險的懸崖吧,就算她自己要爬,人家家裏人也不能同意啊。

夜幕再次降臨,早上吃了一頓甜味蔬菜之後,現在胃裏更加鬧騰。

“你餓不餓?”柳傾雪爬起來,問一邊的莊楚生,他正躺著,雙手交叉放在腦袋後面,一雙腿又直又長。

聽見柳傾雪的問話,莊楚生噗呲笑出來,隨後睜開眼。

“你說呢。”他反問,“你以為我不像你一樣一直說餓就不餓了嗎,我也很餓,不說話是為了保存體力,你也別再一直嚷嚷餓了,這樣你只會更餓!”

他說這話的時候帶著些調侃的口氣,不知什麽時候,兩個人之間的陌生感已經所剩無幾,他連柳姑娘都不再叫了,直接你啊你的。

柳傾雪沒註意這麽多,她說:“不說話也不是最好的辦法,我有另一個好辦法能讓你感覺不到饑餓。”

“這是一位山中高人傳授給我的,我以前試過,用這個方法好幾天都不用吃東西。”

“什麽辦法?”莊楚生也來了精神,坐起來聽她說。

柳傾雪盤了個坐姿,指指自己的腿,“像我這樣盤膝而坐。”

“這樣就能不餓了?”

“還有別的呢。”柳傾雪解釋:“這叫辟谷功夫。辟,是去掉的意思,谷,就是食物,用服食天地精氣來代替食物。”

莊楚生恍然想到他也好像在哪本書裏讀過這個,他開始照做。

“學著我一樣的呼吸,將氣吸入丹田,停留時間長一點,再將氣吐出來,丹田就縮下去。”柳傾雪領著莊楚生做腹式呼吸。

“想著像神人一樣,將雲氣吸入,代替五谷。”莊楚生接口。

柳傾雪驚訝地看他,“你也知道?”莊楚生閉目吸氣,“拜讀過莊子。”柳傾雪看了看“吞雲吐霧”的莊楚生,也閉目呼吸。

她心裏暗暗嘆氣:“不是說好了來做大事業的嗎,怎麽又開始修仙了?”

兩人正打坐中,忽然聽到銳器敲擊石壁的動靜。

“什麽東西?”

柳傾雪嚇了一跳,從地上彈起來。莊楚生也聽得清楚,他趕緊站起來,擋在柳傾雪前面。

“噓,別出聲。”他回頭和柳傾雪小聲說。

很快,石壁上窸窸窣窣穿來滑下重物的聲響,四周烏漆嘛黑的,柳傾雪疑惑,難道又有人掉下來了?

聲響那邊亮起火光,幾人說話的聲音傳過來。

“是這兒,就是這兒!”

“這下面好像挺大的......”

“叫他們把狗也放下來吧!”

“啊,是李工!”柳傾雪聽得分明,驚喜地喊了一句,從莊楚生身後鉆出來。那幾個黑影也明顯聽見了這邊的動靜。

“大小姐,是你嗎!”李工激動地喊著跑過來。

李工昨夜就帶著熟識的人在象蟻山找了一夜。他點起火把牽著狗,讓狗聞過柳傾雪的衣裳,再在山裏搜尋。

許是夜裏視線不好,昨天白天的雨水又沖走了氣味,昨夜並沒有什麽結果。天一亮,柳家又去報了官,官府的人說失蹤夠一天一夜才能派人去找。

張媽他們哪裏等得了,就想私下再多找些人上山去搜,然後這事就被全村都知道了。聽說柳石匠的女兒走丟,不用說,村裏幾乎每家都出了人,大夥兒牽著狗用小半天把象蟻山翻了一遍,終於發現那把長刀。

張媽也跟在搜尋隊伍裏,見刀不見人,她不知柳傾雪是何處境,當下擔心得不行。倒是李工等人推測很有可能是滑下附近的溝壑。

他們分了幾批人,計劃在溝壑附近放下數根長繩鎖,下溝去找人。再次忙碌準備了許久,終於由李工帶頭的幾個人率先成功安全下落到谷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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