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殮房逃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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殮房逃命

‘自己後面應該是沒有“人”在追吧?’

‘也許那些“人”是不是正在跟那“梁大狗”狗咬狗咬得厲害,壓根就顧不上搭理自己?’

‘我現在應該是安全了吧?’

何光終於因為跑得脫力而一下子軟倒癱在地上,看著前面不遠處那散發著昏黃色燭光的洞口,一邊張大嘴巴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一邊冷靜地想著。

當他剛剛在玩命地奔跑時,自然是顧不上去想這些問題的,那一會的腦子是一直“嗡嗡”作響,眼裏只有前面的路,耳邊刮過“呼呼”的風,然後身體無意識地做著下蹲,伸直和躍起等動作,不知不覺間,來時大段大段的路便瞬間被甩到了自己的身後。

等他在腦子裏開始去想這些問題時,才發現自己竟然已經一口氣跑到了洞口來了。

何光喉嚨滾動著,艱難地吞下了嘴巴最後一點兒唾沫,勉強地濕潤了一下自己幹的冒煙的喉嚨,也恢覆了一點力氣,然後才掙紮著再次站立起來。

看著眼前靜謐的洞口,他不禁又猶豫了起來,相比起地下那詭異嚇人的藏屍洞,外邊那兩個滿懷期待等消息的家夥同樣是心狠手辣的狠角色,如果就這樣走出去的話,沒準就會被惱羞成怒的兩人給下手害了。

只是,就這樣留在這裏似乎也不是個辦法?如果那些屍人要是跑上來的話,自己這一百多斤今天怕是要扔在這裏了。

想到這裏,何光不禁有些後悔起來,剛剛跑得太快竟然沒顧上把那鐵頂蓋推去堵上那方形洞口,沒準把這洞口給堵死了,那些屍人怪物就出不來了。

只是這會讓他轉身回去堵的話又實在是沒這個膽子,生怕那些屍人怪物正在爬出來讓他給撞上,那可就真是死路一條了。

正當何光躊躇不定時,一陣淡淡的惡臭撲面襲來,與此同時,不遠處也傳來了一連串窸窸窣窣的聲音,聲音由遠及近,似乎有什麽東西正在向他的位置快速地爬過來。

何光心底一沈,暗叫一聲不好,一時間也來不及多想,張腿便向前面那散發著昏黃色燭光的洞口拼命地跑了過去。

三兩步的很快便來到了洞口前,何光不暇多想便低下頭猛地沖了過去,眼見著身體快要完全穿過那洞口回到那三樓的小房間裏,突然就“砰”的一聲撞到了某人的身上去,然後兩個人都滾作一團跌倒在地。

“你媽的,狗日的,老子的鼻子......”一聲哀嚎傳來,這倒黴鬼卻是那趙福生趙老板。

只是這聲哀嚎還沒來得及喊完,一道更加淒厲的慘叫聲便回蕩在了這狹小的房間裏,何光急忙地轉過身來定睛一看,看到了這恐怖慘烈的一幕。

原來自何光和梁先生進了洞之後,趙福生和老爺子兩人便一直在這洞口旁不斷地轉悠著,時不時地還站在邊上打量裏面的情形。

雖然只能勉強地窺見身前那一小塊能被燭光映照到的地方,除此之外裏面只是一片漆黑,但是也只能以此來聊以緩解兩人急切焦躁的心情。

而當何光從洞口鉆出來時,正好撞上了剛剛走到這裏的趙老板,兩人一同摔倒在地上,而比趙老板落後一個身位的老爺子則恰好躲過了何光的沖撞。

只是福兮禍之所伏,此時的他驚魂未定地站在洞口前,看著被撞得鼻血長流不止,以至於染紅了滿臉的趙老板,心裏滿是僥幸之情,一雙高度腐爛,爛肉甚至仍在不斷翻動著的大手忽然猛地從洞口裏伸出來,繞過老爺子的後腦緊緊地抓住了他的頭顱,然後猛地用力撕扯起他的臉龐來,一瞬間把他的臉扯得也是鮮血淋漓,血流如註。

何光見狀心知必定是洞裏藏屍洞的那群詭異屍人已經解決掉了那個不知道是人是鬼的梁大狗,現在追了出來也必定是沖著他們這些個活人來的,所以壓根沒有猶豫,當即從地上爬起來不管不顧地就要往門口方向逃去。

倒是仍然還沒搞清楚情況的趙福生見到自己的搭檔被不知道是個什麽東西給抓住了,雖然心裏也是慌得厲害,但還是匆匆抹了把臉上的鼻血,便從褲兜裏掏出了刀子來,想要起身上前去幫忙老爺子擺脫那雙恐怖怪手的控制。

只是他還沒站起來,便看到旁邊的何光起身要跑,一時間怒火中燒,新仇舊恨一並湧上心頭,一時間也就顧不上還在慘叫掙紮著的老爺子了,當即伸出手去要抓住何光,只是被對方靈活地躲了過去。

只是這一耽誤,黑幽幽的洞口裏忽然伸出了一雙雙同樣高度腐爛的恐怖大手,數量多得無法估算,一瞬間便抓住了老爺子的身體和四肢,然後拼命地往洞裏面拉進去,僅僅是幾個呼吸的時間,老爺子的身體就已經完全浸沒在了密密麻麻的怪手“海洋”中,只剩下淒厲的慘叫聲還在回蕩著,聲音卻也越來越微弱。

看著眼前這無數雙密密麻麻地攪在一起,不斷揮舞著的恐怖怪手,趙老板有種荒謬的感覺,似乎這洞口有著一種無形的束縛阻擋著它們離開,但是這種束縛力量隨著這些怪手的撕扯正在不斷被破壞著,以至於伸出洞口最遠的怪手已經離他的腳掌只剩下不到半個巴掌的距離。

趙福生猛地一縮腳,然後快速地從地上爬了起來,緊接著轉頭看向門口的位置,發現何光這會正好已經沖過了房門,跑出了房子。

趙福生心裏暗罵不已,嘴上卻異常慌張地大喊道:“何老弟,慢一些,等等我!等等我啊!”

一邊叫喊著一邊也大步地跑了起來,緊跟在何光的後邊跑出了房間。

隨著他們走遠,身後的房間裏忽然傳出了“轟隆隆”的一陣劇烈的爆炸聲,一陣絢麗的藍光閃出來,似乎裏面發生了什麽了不得的事情,只是趙福生和何光兩人根本不敢回頭去查看,只是拼了命地繼續往前跑。

就這樣兩人一前一後地快速跑過了走廊,然後沿著樓梯往下逃,只是剛跑到二樓樓梯上下的位置時,一陣陣尖銳的怪笑聲便從一樓大廳的門口處遠遠地傳了過來,生生地硬是剎住了兩人急速的腳步。

何光正好站在一樓與二樓樓梯的轉角平臺處,借著愈發明亮的月光清晰地看到一道道帶著高帽子的細長人影重疊著倒映在地面上,然後慢慢地向著樓梯的位置移動。

‘它們在走過來。完了完了,要被堵住了!’

何光被這一情形給嚇得手足冰涼,一時間不知道如何是好。

“別傻站著了,趕緊往這裏來。”

正在此時,一道熟悉的聲音從二樓樓梯口左側的門後傳來,竟然是那已經憑空消失了的詹棟。

何光聽完先是愕然,然後心裏不禁一陣狂喜,頗有一種大難得脫,劫後餘生的喜悅感。

在此千鈞一發之際,何光也來不及多想,連忙擡起腿便往上跑,緊隨著慢他一步在後,但此時距離樓梯口更近的趙老板這會也早就已經跑進了二樓樓層裏。

二樓左側走廊的情況和三樓差不多,但也不知道是不是因為墻體的細小縫隙更多一些的緣故,相比起三樓的陰暗,因為從外面滲進來的月光要更多一些,所以整體環境看上去顯得要明亮許多,令人的心情在不知不覺間也放松了下來。

借著月光的映照,何光看到詹棟跑在最前面引著趙老板往二樓最盡頭的方向跑去,哪怕路上遇到的一些敞開著門的房間也不做絲毫的停留。

‘怎麽又是最裏面?’

已經暫時擺脫危險,開始慢慢冷靜了下來的何光心裏不禁生出了狐疑,連帶著腳下的步伐也不禁放慢了下來。

他明顯感到走在最前邊的詹棟不對勁,但是又不敢往回走,所以打定心思準備趁著前方的兩人不註意時隨便找個房間先躲藏起來。

只是腳下的腳步一慢下來,身後“踢踏踢踏”的腳步聲和“嘻嘻嘻嘻”的怪笑聲便如附骨之蛆般越發的響亮起來,仿佛這些怪異的瘦長人影就在身後緊緊跟著一樣。

何光不敢回頭看,更不敢停留,心裏是一陣陣恐慌,只好連忙加快腳步追著詹棟和趙福生往前跑,很快地便一同跑進了這二層樓道盡頭的小房間裏。

在沖進大門的那一刻,何光這才意識到,這個地方竟然和三層那個有藏屍洞的小房間是同一個位置。

入門後放眼望去,這間房子跟樓上那個小房間差不多大小,但是密密麻麻地堆滿了大大小小的紙箱子,看上去大概是個倉庫。

房間裏彌漫著一股像是潮濕發黴的香、紙焚燒時發出的怪異味道,一些被打開翻出來的紙箱四周散落著各種金銀箔紙,冥鈔,白燭和香這些祭拜死人用的物件。

更令人毛骨悚然的是,在房間的四個角落裏,零零落落地放著許多半人高的紙人,都面朝著門口的方向或立或倒。

仔細觀察,這些紙人竟然一個個都是臉上沒有五官的無面人,但何光卻在這些空白一片的臉龐上清楚地感受到了一股股濃烈的絕望和痛苦之情。

“他們,他們好像在動?”何光忽然擡起手來往左側的角落一指,顫顫巍巍地說道。

趙福生正彎著腰,扶著膝蓋,大口地喘著粗氣,聽到何光的話時驚得猛地跳了起來,一臉驚恐地看向何光指向的位置。

原來是不知道從房間哪個縫隙處吹來一些冷風,吹得角落裏的幾個紙人微微搖晃,看上去就像是這些紙人的身體正在抖動著。

“呸!去你媽的,膽小鬼,嚇老子一跳。”趙老板怒沖沖地轉過頭去啐了何光一口,然後按捺住了怒氣,回過頭來強笑著對詹棟說道:

“真是多虧了你啊!詹兄弟,要不是你及時出現,咱們倆個可就都要完蛋了,哈哈哈哈。”

詹棟面無表情,只是用看上去毫無生氣的兩眼直勾勾地看著趙福生,並不作聲回應。

趙福生被看得心裏發毛,忍不住緊了緊自己身上的衣服,然後繼續幹笑著問道:“詹兄弟怎麽找到這裏來了?何兄弟還說不久前跟你在一起被鬼追呢,哈哈哈,也不知道是不是他把腦子摔糊塗了,多可笑啊......”

只是話還沒說完便想起了樓上藏屍洞裏伸出的那無數只恐怖鬼手,以及一樓出現的那些似乎叫“鬼差”的瘦長人影,臉上笑容慢慢地就僵住了,趙老板張著嘴說不出話來,最後只好化作一聲嘆息。

“之前是在樓下,只是忽然想起了一些事情,就先離開了。”詹棟掃了兩人一眼,淡淡地說道。

“那你到底是怎麽出去的?那個鬼影呢?你怎麽會沒了痕跡?你你你,你現在到底是人還是鬼?”何光忽然變得激動起來,臉漲得通紅,大聲地質問道。

詹棟笑了笑,也不理睬,仍然是自顧自地說道:“這個地方其實不是活人待的,陰間和陽間的交界處,你們本不應該進來,可是你們太貪婪了,每一個選擇都有代價,這就是你們的......”

“詹兄弟,你到底在說的什麽啊?我聽不懂,你知道怎麽出去嗎?大家都是好朋友好兄弟,既然這個地方這麽危險,那我們不是更應該互幫互助才能逃出困境嗎?所以咱們也不要再窩裏橫了,先一致對外怎麽樣?”

趙老板猛地出聲打斷了詹棟的訴說,他那一番話說的非常漂亮,理直氣壯的,連帶著一肚子怨憤之氣的何光也被他的話把滿腹的牢騷話給堵了回去,只能低下頭去不滿地小聲哼唧著。

詹棟仍然只是神情漠然,看上去並不為之所動,只是呆滯的兩眼裏眼珠轉了轉,似乎正在思考著什麽。

他看著兩人忽然笑了起來,笑容十分僵硬,看上去陰森森的,十分的嚇人。

“你們是在找這些東西嗎?”

詹棟笑著說道,然後伸出手去慢慢打開,只見掌心裏赫然堆放著滿滿一巴掌拇指大小,在黑暗中不斷閃爍著陣陣炫目光芒的寶石,正是趙老板他們苦苦尋覓了一整晚,一連丟了好幾條人命也沒找到的“水玉”。

一瞬間趙福生被驚得嘴巴張開,呼吸驟然而止,瞪得滾圓的眼睛裏迸出了一陣陣熾熱而貪婪的光芒,死死地盯著這些迷人的小石子。

過了好一會,趙老板才從震驚中反應過來,只見他艱難地咽了一口唾液,努力地擠出笑容,用著他自認為是最和善的語氣說道:

“詹兄弟,我的好兄弟,竟然被你找到了?不知道你是在哪裏找到的?可以帶你趙哥我去瞧一眼嗎?趙哥也不圖這些東西,都是你的都是你的,我就是想長長眼,畢竟折騰了一晚上了......”

趙福生一邊說著一邊身體不由自主地往前走,越來越靠近詹棟,何光站在他的身後正清楚地看到趙福生的一只手已經悄悄地從衣兜裏掏出了刀子,然後藏到了身後。

何光心裏一緊,情不自禁地脫口而出了一句“小心!”,瞬間把趙福生從突兀而來的強烈貪欲中驚醒了過來,猛地止住了腳步,呆站在原地看著詹棟一臉的茫然。

原以為自己好心阻止了一場危機救了詹棟一命,但不知是否自己的錯覺,何光不僅沒有從詹棟的臉上看到半點逃過一劫的慶幸和歡喜,反而從他眼睛裏似乎還流露出一些失望。

何光正想說些什麽緩解一下房間裏的尷尬氣氛,只是詹棟卻比他更早一步出了聲:

“這些東西,你們想要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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