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突逢驚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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突逢驚變

不知又過了多久,詹棟再一次混混沌沌地醒了過來,還沒等他意識完全清醒過來,身旁便傳來了一陣騷動。

居然是他的妹妹詹雅,只聽見她聲音裏帶著哭腔驚慌地叫喊著:

“詹棟,那門開了!開了!”

這一聲尖叫瞬間打破了深夜的平靜,一下子把房間裏睡得正香的眾人驚醒,對面那兩個兇惡的中年男人甚至被驚得從地上直接蹦了起來,手上竟然已經各自拿上了一把短匕首,兩個人緊緊地靠在一起警惕地看著詹棟他們。

詹棟終於反應過來了,他一臉吃驚地看著對面高度戒備的兩位,驚詫得目瞪口呆。

‘這兩位怎麽還在?’

‘還有,他不是已經死了嗎?’

‘難道剛剛還是夢?’

感受到腦子裏傳來的隱隱的痛感,詹棟不肯相信自己剛剛經歷的事情只是一個夢,加上自己妹妹詹雅在一旁亂喊亂叫著,讓他腦子一下子變成一團漿糊,不能正常思考,只是手足無措地呆坐在一旁。

其他人裏趙福生反應最快,第一個沖了過來,大聲著急地問道:

“怎麽啦?咋回事?”

詹雅也許是喊累了,已經閉上了嘴不再出聲,只是目光呆滯地指向窗外。

趙福生站起身來順著詹雅顫抖的手指指的方向看了過去,忍不住倒吸了一口涼氣——

窗外的那棟白色大樓原本緊閉著的大門不知什麽時候被打開,原本看上去被焊上去的鐵板已經倒在了地上,只留下大門處一片漆黑的空洞。

一時間房間裏的人面面相覷,房間裏陷入了一片死寂。

“咱們還是先走吧,這鬼地方真他麽的邪門,老子寧願回去睡大街也不願意待了。”

等了半晌,同行裏那對姓梁的夫妻中丈夫忽然惡狠狠地說道,大有一股誰敢阻攔他就跟誰拼命的氣勢。

只是話一說完,他便立馬轉頭看向詹棟和陳強兩個狂打眼色,希望他們兩給自己的態度予以支持。

尷尬的是,這兩位隊伍裏還算可靠的年輕男人一個正被這一連串的經歷驚得發呆,一個是莫名其妙地看著窗外那洞開的大門發著楞,都沒工夫搭理他。

梁先生見狀不禁覺得羞惱,心裏不住地暗罵詹、陳兩人蠢鈍如豬,不知進退。

他的夫人梁太太見場面又冷了下來,忍不住想要開口附和,不過卻被何光搶先出聲打斷了。

“大可不必,梁先生,你猜現在是什麽時候了?”

這位梁先生看了看窗外漆黑的夜空,不禁又猶豫了起來。

“梁先生,看這夜色最多就是四更天,離天亮最少還要四五個小時呢。在這裏咱們這麽多人待在一起相互幫襯著,熬一熬也就過去了,要出到外邊,形只影單的,哪怕沒有妖魔鬼怪這些東西,光是夜路怕也是不好走吧?”

這位梁先生狐疑地看著何光,見他一臉的坦蕩和誠懇,加上原本抱以希望的陳強,詹棟二人也不附和,自己夫妻兩人勢單力薄的,還真不大敢就這樣跑出去,只是面子上不好看,還是一臉的不服氣地哼哼哧哧。

這時候,趙老板和老爺子也適時地出來打圓場,幾個人你一句我一句地便把場面給應付了過去。

本想著事情到這裏已經要結束了,何光正盤算著要不要大家一塊組隊出去看看外面什麽回事時,異變再一次發生。

原本一直在發怔的詹棟不知為何突然猛地撲向對面那兩個男人,手上瘋狂地揮舞著一根不知從哪裏摸來的掃帚棍,嘴上一邊吐著口水,一邊大聲叫嚷著:

“百無禁忌,誅邪退散。百無禁忌,誅邪退散......”

對面那兩位本來已經看戲看得放下了戒心,這會被詹棟這一暴起打了個措手不及,只能慌張地四處躲避,心裏是又驚又怒。

何光見狀也沒辦法,只好在心裏嘆了一口氣,不知道從哪裏也摸出了一根木棍也跟著撲了上去,支應著詹棟把正好躲過來的一個男人“砰”的一棍撂倒。

隨後猛地撲上去把人死死壓住,一邊壓著一邊張口大喊:

“陳大哥,趙老板,梁先生,趕緊來幫忙,要不等著兩個亡命徒緩過來,大家都有麻煩,快來,快來。”

陳強明顯是被這一連串的變化給驚呆了,直直地楞在原地一動不動。

反倒是趙老板幾個,包括年邁的老爺子都瞬間反映了過來,老爺子幫著何光制住了被壓在地上還不斷掙紮的男人。

趙老板和梁先生配合著狀若瘋虎的詹棟費了好一陣功夫把另外一個兇惡男人給按到,只是這一過程被發了瘋的詹棟誤傷幾棒,疼的兩人齜牙咧嘴的,心裏直罵娘。

說時遲那時快,幾個人的沖突看似費了一連串的功夫,實際上也不過是一刻鐘左右的事情。

等一切塵埃落定時,幾個男人癱坐在地上喘著粗氣,看著一邊被捆得結結實實的兩個人時——捆人的繩子甚至還是在他們的被窩下找到的,心裏充滿了不真實的虛幻感。

何光現在感到自己是一個腦袋兩個大,看著面前雖被捆住但仍然是不斷底罵罵咧咧的兩人,還有窗外那扇被打開只露出幽深駭人氣息的大門,不禁地又深嘆了一口氣。

他轉過頭去看著坐在一旁已經冷靜下來的詹棟,只見他這會正抱著妹妹詹雅輕撫著她的頭發小聲地安慰著。

何光沒好氣地問道:

“詹兄弟,你剛才到底是怎麽一回事,可以跟我們大夥給說一下嗎?”

這一聲發問倒是一下子把其他人的註意力給吸引了過來,包括被捆在一邊的那兩位男人,這會也不罵了,只是瞪大了眼睛死死地盯著詹棟,眼神裏感覺都快要冒出火了。

詹棟看了看眾人,嘴巴張了張,囁嚅著說道:

“我怕是睡蒙了,夢到對面兩位大哥都被鬼給害死,正好這一醒看到那棟鬼樓的門也掉了,便以為對面兩位被鬼附了身了,心裏一害怕,就......”

話還沒說完,眾人皆被氣得直翻白眼,尤其是對面被捆得結結實實的兩位,更是氣得直哼哼,連話也說不出來了。

“混賬東西。”

隊伍裏年紀最大的老爺子忍不住低聲罵了一句,然後又轉過頭去對著對面兩位一臉歉意地說:

“兩位兄弟,這次是我們魯莽了。其實大家心裏也沒甚惡意,現在事情鬧成這樣,我們也很不好意思。好在沒鬧出人命,算是不幸中的萬幸了。

只是現在放了你們也不好,與其大家都提心吊膽相互提防著待上一晚,也只能委屈二位先這樣熬一下,等明天天明,我們走之前一定放開兩位,不知道兩位意下如何?”

話音剛落,被捆住的二人裏年紀比較小的那位立馬暴跳如雷,忍不住破口大罵起來:“死老頭,我草......”,接著就被後面的同伴用腦袋狠狠地撞了一下,硬是痛得把話給塞了回去。

另一位同樣是痛得倒吸涼氣,然後強忍著面無表情地點了點頭,用生硬的語氣緩緩說道:“也好,就這樣辦吧。”

只是這樣鬧了一下,大家也沒了睡意,於是你看著我,我看著你的,一個個也不說話了,都瞪大了眼睛相互看著,幹熬著等時間過去。

也不知道過了多久,這死一般的寂靜終於有人熬不下去了。

那位一開始發難的梁先生又一次打破了寧靜,只見他惡狠狠地問道:

“我說你們真坐得住啊!你們都瞎了嗎?沒看到外面那扇門都倒了嗎?難道你們心裏不害怕?不想去搞清楚到底怎麽回事?”

說完還特意去瞥了何光一眼,嘴巴還特意掛著一絲刻意的譏笑。

何光一臉無奈,沒好氣地回應道:“梁先生,您到底怎麽了?之前在旅館時明明是大家一致決定了才過來的,來之前我也跟你們強調了,這個地方有些邪門,不是個善地,膽子不夠的要好好考慮清楚。您倒好,當時一聽到不用花錢就高興的跟什麽似的。現在見出了事又一直揪著我不放,有意思嗎?”

這位梁先生張了張嘴還想說點什麽,但是看著其他人看著自己不耐煩的目光,似乎也知道自己現在不占理,但是又不甘願就此服輸,憋了好一會,終於又說出了一句:

“死矮仔,我兩夫妻是沒膽子,是貪小便宜,所以搞成現在這個樣子也不怨別人,都是我們自己該死。不過我們不像你們,現在出了事就跟鵪鶉一樣,一個個都躲在這個小房子裏啥也不幹,都在等死嗎?”

“那你還想怎麽樣?賢伉儷勇氣可嘉,打算幫咱們這些膽小鬼去探索一下嗎?”趙老板冷笑著回懟著。

“去就去!我看這地方根本就沒有什麽鬼,要真有鬼,怕也是某些人的心裏有鬼,沒準相比起來那邊比這邊更安全呢!”

也不知道是不是因為被擠兌急了,那位梁先生賭氣般站了起來,順帶還把坐在一旁還在一臉迷蒙的梁太太也給拽了起來。

眼見著人就要往外走,被拽著要一塊出去的梁太太也是急著,連忙張嘴想要出聲阻攔,只是沒曾想另一邊竟然還有人比她更快地出了聲。

“王八蛋,站住了,別去。”

“千萬不要去!”

出聲的正是被綁在另一旁的那兩位中年男人。

這兩聲阻攔把房間內所有人的焦點再次匯聚到兩人的身上,只是這一次眾人的目光裏充滿了狐疑。

“裏面有很恐怖的東西,進去了可就出不來了。”其中一位中年男人用著生硬的語氣說道。

“我們也是為了你們好,大家無冤無仇的,也不希望你們白白送了性命。”另一個則在臉上努力地擠出一些自以為十分和善的笑容,只是搭配著他那僵硬的面容看上去顯得格外的嚇人。

這下更有意思了,聽完兩人的解釋,趙福生趙老板“嘿嘿”笑了一聲,立馬起身在被捆綁住的兩人著急驚恐的怒罵聲中大步走了出去。

隨後,沒過多久眾人便隔著窗看到他已經走到了那殮房白色主棟的大門前,一會站起身四處摸索著,一會又蹲下去仔細打量。

過了好一會,趙老板似乎已經把事情給調查清楚了,只見他笑著面向窗戶這邊用力地揮手,看上去是在示意其他人過去。

“媽的,是漢子就不要跟個娘們一樣在這裏躲著,一塊去看看吧。”

那位總是在陰陽怪氣的梁先生又出了聲,說完還不忘挑釁般瞟了何光一樣,然後便走了出去。

無奈之下,何光嘆著氣看了看房間內的情況,老爺子倒是一副躍躍欲試的表情,臉上滿是一種奇怪的興奮,似乎對那棟白色殮房的主樓充滿了探索的欲望。

反倒是隊伍裏剩下的另外兩個年輕人都一副事不關己,心不在焉的樣子,陳強仍舊呆呆地望著窗戶神游天外,詹棟則是摟著驚魂未定的妹妹詹雅皺著眉頭坐在一邊不知道正在想著什麽事情。

何光考慮了一下,然後笑著上前對陳強說:“陳兄弟,要不還是你跟我們一塊出去一趟吧,人多起來也好有個照應,這就就讓詹兄弟,詹妹妹和梁太太三個看著就好了,他可能要更方便一些。”

本來已經做好了陳強會推托的準備,何光還準備用詹棟的妹妹詹雅的狀況為說辭繼續勸說,沒想到陳強卻是十分直接地點了點頭,然後彎腰拎起了自己的行李背包,便示意他可以走了。

何光大喜,連忙招呼上老爺子,又走過去跟詹棟低聲叮囑了幾句,然後三個人便推門而出,直接往殮房方向大步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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