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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六章 曲未終人不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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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六章  曲未終人不散

三天後,下午。

合肥機場。

送走魏嵐,蘇櫻準備開車回公司。

此刻,寬闊的機場大道兩旁,雖是初冬,植被依舊繁茂,風景優美得如同置身於一個主題森林公園。

車窗外鳥在樹上歌唱,微風吹拂著綠色的紗簾微微顫動,溫暖、幹凈、堅定,一如再次突然闖入她腦海中的一個男孩,“出淤泥而不染、濯清漣而不妖”。

魏嵐這次是到合肥來考察服裝加工廠的,停留時間不長,工作安排很緊湊,但也約著蘇櫻喝了個下午茶。敏銳的她覺察出蘇櫻的狀態,“色厲內荏……看起來幹勁十足,充滿戰鬥力,實際上內心疲倦而空虛。你得給自己放一個長假,放松自己緊張的精神狀態,按摩、休憩自己的心靈。”

當她聽到蘇櫻說起自己曾經生出過想通過試管來要個孩子的想法時,她說,“你不能再走入死胡同,不能再沈迷過去,不能再偏執了。要走出來,讓自己放松。

“我們都是女人,我很能理解你。單身不是不可以,要看你什麽原因做這個選擇……跟你說個秘密吧,公公婆婆一直鼓勵我再找個對象過日子,我婆婆說女人要有男人滋潤才過得舒心,還說我兒子的成長過程也需要有個父親的角色來參與……看我行動太慢,這次他們自己給我相中一個他們老同事的兒子,正催著我安排相親呢。

“你看,對於那些過去的親人,我們不是把他們忘卻,而是在心裏給他們一個角落,他們也肯定是希望我們,能夠幸福輕松地生活。

“你的身邊肯定不乏追求者,一定要給自己新的機會。世上最好的緣,便是有個聊得來的伴,不會嫌你話多話少,願意走進你的悲歡。”

……

張一川第一次走進這座高大闊朗的辦公大樓。

這就是她每日上班的地方。

不禁回憶起幾日前和媽媽的對話。在和他東拉西扯半日後,臨要掛電話,媽媽在那頭似乎突然想起:“一川,媽問你個事——你元旦前不是說,看中了一個姑娘,想要追她——這麽長時間了,現在怎麽樣了?何時能帶回家來啊?”

“啊?這個,這個……”

“別這個那個的,媽還不知道你的脾氣,不是很相中了,才不會說出口——怎麽,不會是人家看不上你吧?不科學呀,我兒子是天下第一優秀第一帥哥啊。”

“媽,您別往自己臉上貼金了——不過,您說得對,是人家不要我了。”

“怎麽了?真的啊?你做什麽對不起人家的事了?”

“那哪能啊!不就是你兒子我太忙了嘛,前面疫情影響了工作,現在不都得補回來嘛,沒時間!”

“兒子,聽媽一回,工作永遠做不完,人若錯過了,就再回不來了。”

“哦。”

“什麽哦?光哦啊,趕緊安排掉工作,去找她啊。”

“知道了……媽,你不問那個女孩姓甚名誰,年齡多大,做啥工作,什麽背景啊?”

“這個,是我能決定的事嗎?這是你自己的事啊兒子,是你要一起走大半輩子的人,你自己看好做決定就好。媽媽支持你!”

“哦,謝謝媽。”

是啊,大半年過去了,她就像斷線了的風箏,飛出了自己的視線和生活。

說來也是奇怪,以前沒有她時,自己生活也很充實,和其他女孩相處,也都很自然,不會專門去接近,但也不會刻意自己不給自己機會;可是有過她再分了後,自己覺得其他的女孩都比較乏味,沒什麽吸引力,這甚至跟長相也無關,也有一起吃飯喝茶的機會,甚至有女孩主動陪著自己去練潛水、去練車,可如果她想進一步,自己從心裏和肢體語言上就覺著很抗拒,仿佛她們的靠近,是想強迫自己去將就她。

善哥很細心地觀察到這些,為此很擔心地說,“一川,你現在太淡然了,像個老僧,不好。事業雖然越來越成功,但是心態太老成了,無欲無求可不是你這個年紀的人該有的。我幫你去找那個蘇小姐。”

自己跟他說不用,可是兩天後,他還是把蘇櫻的家庭住址、辦公地址都發給了他。其實辦公地址自己早就有了。

唉,就算不是為了自己,只為了媽媽的擔心,也為了善哥的有心,就去找她一回、再努力一回吧。

範晞聽到頭頂傳來誰的手指扣著前臺的聲音,還節奏明快,她一邊打字,一邊頭也不擡,“訪客請先登記。”

張一川登記完基礎信息,龍飛鳳舞地簽上“李志善”的大名。“好了。”

範晞微擡眼瞼,瞄到那只正放下簽字筆的手,

“咦,好漂亮的手形!好性感的手指!”

“這什麽人?哪來的小哥?外賣?快遞?可這個時間點都不太對。”

不禁停下打字,調出笑臉。喲,這貨還挺酷,黑色棒球帽,黑色大口罩,高挺的鼻梁上還架個咖色眼鏡,可這副眼鏡吧,並沒有給他添加斯文的氣息,反而透出一種調皮,一種“我是文盲我怕誰”、一種“欲蓋彌彰”的“禁欲”感!再看他穿著,一件白色和米色相拼的圓領衛衣,款式簡潔而經典,做工卻相當考究……嘢!這個小哥太懂當前的審美了!

張一川對這種審視太習以為常了,用修長、溫潤又充滿力量的手指推了推眼鏡,“要給這裏的人留下最好的印象!”遂露出迷死人不賠命的笑容,“美女好!我找蘇櫻,麻煩幫我通知下。”

“蘇櫻?蘇總?”

“蘇總?……對吧……”他自己都沒發覺,從別人嘴裏聽到“蘇櫻”這兩個字,心裏都覺得美滋滋地,特別舒服。

“她不在這裏上班了。”

“啊?怎麽會?她——去哪了?”

“她去我們合肥分公司了。你找她什麽事?”身後傳來一個清脆的聲音。

是錢小寒。範晞知道真正的顏控過來了,遂不再說話,只站在前臺後方靜靜地欣賞這個帥哥,看這身條,看這顯露的不多的容貌,賞心悅目啊,自己就沒在生活中見過這麽帥的哥們。

“我找她什麽事怎麽會告訴你啊小妹妹!你有她那邊電話麽?”

錢小寒今天穿著一身松垮的吊帶褲,確實顯幼。

“你——是什麽人?你找她——以前沒有聯系過?怎麽會連她電話都沒有?你——公事私事啊?”

範晞想笑,錢小寒一口氣問這麽多,有些逾越啊,還問人公事私事!

我怎麽會沒她電話?當然有!可是她拉黑了我呀。我和她的關系……這個暫時可不能告訴你們啊。

錢小寒眼睛滴溜溜地轉。

“這樣,您留下電話來,我轉給她。請恕我不能未經她同意就將她的信息交給您。”

禮貌起來,文雅起來,嘢!

張一川想了想,留了善哥的電話。

“其實你不用給我她的私人電話,給我辦公室電話也行啊。”

“這個可以,等我查下,我寫給您。”

拿到寫著電話號碼的便簽,張一川沒有多留,道聲“多謝兩位美女!”

轉身大踏步離開,哪管身後目光緊緊相隨。

“他長得有點像那個,張一川哎”範晞終於想起來,這個人為什麽有些面熟。這個頂流也經常這種打扮,棒球帽,大口罩,當然穿著方面,更要時尚得多。

“不可能吧?稀飯,你再喜歡他,也不能把一個素人看成他這個大明星吧?”

“說得也對,他好像比張一川更年輕,看起來只有二十一二歲。不過真挺像的,你不覺得嗎?“

“是像。都是太帥的哥!他完全可以去做明星的替身哎……呀呀,你說,他會是櫻姐的什麽人?”

“幹嘛,你想讓她介紹給你啊?等等!他不會是她的BF……?”

“怎麽可能!我們都知道櫻姐有多大,而這個帥哥這麽小……再說,如果有這關系,還會她調走了大半年而他不知道?還會沒她電話號碼?”

“那,你不是有他電話號碼了嗎?加他微信啊。看看能否GD他。”

“對,對……唔,這個名字,好老氣。會不會是假名?”

錢小寒向範晞晃了下手機,示意她看上面跳出來的名字。

“如果他不加我微信的話,回頭我去問問櫻姐,看他認不認識這個‘李志善’,或者,也可以到監視裏截個屏,發給櫻姐,問問她情況……總之不能放過這個機會。”

“你以為這麽簡單啊?能隨便調看監控?還截圖!那要保衛處安經理同意。”

“想想辦法唄……不管怎麽樣,等下次櫻姐回來述職,我一定找她問問……肥水不能外流啊!”

“花癡!不過——確實可惜。”

蘇櫻旋動鑰匙,正要發動車,“滴滴”,手機傳來消息聲。

打開看,是一個很陌生的頭像,備註名“鐘吳彥”,想了下,才記起是風華的弟弟,是昨天才加上的微信。

“蘇小姐好!我是鐘吳彥。”

換了平時,這種明晃晃推薦相親的,自己著實不想理。但想起方才魏嵐說的話,給自己一個機會,一種選擇吧,自己的生活、狀態,也可以主動作些變化,不是嗎?如果後面還是不想,禮貌地拒絕就是。

“你好!我是蘇櫻。”

“那我直呼你蘇櫻吧……你會不會覺得我的名字很難聽?都是我老媽,哎!”

名字難聽?名字不就是個稱號,有啥難不難聽的?吳彥——哦,錯開了個“祖”字,否則,就和那個巨星同名了!吳彥祖,可是自己從少年時期就知道的真正的影視巨星,並代表華人走向世界的,獲獎無數,自己這個影視小白都對他熟知。

“我媽媽簡直是個諧星——她一直想有兩個女兒,兩件貼心小棉襖,有了我姐姐,就取名為‘風華’,她的女兒風華絕代唄,到了我出生,一看我是個男嬰,頓時就不痛快了,就給我取名‘鐘無艷’,想讓我醜死。在我爸拼死鬥爭之下,才換成吳彥,哎——”

原來是這個“無艷”,“無鹽女”,鐘媽媽可真有性格,太逗了!怪不得現在還這麽會逗人開心、這麽受人歡迎。蘇櫻莞爾。

“好笑吧?

“蘇櫻,我媽和我姐早就跟我提起你,我對你特別好奇,聽說你這幾日終於能有些空,是否有幸能邀請到你一起晚餐?讓我也來學習一下投資知識,可以嗎?”

他倒是很會說話的一個人,這個“鐘無鹽”。

蘇櫻還沒想好怎麽回覆他,那邊又發了一個定位過來,

“我定了這個餐廳位。今晚,七點,如果你有時間的話,就來坐坐吧。我會在那裏恭候大駕光臨!”

行動派,不過,不讓人討厭。到時,看心情吧。

蘇櫻的車,已經滑出了機場。打開音響,放出的是一首孫露翻唱的經典老歌。

“聽見你說朝陽起又落

晴雨難測 道路是腳步多……”

張一川今天借了善哥的帕薩特來開,隨手擰開電臺,“……音樂暢聽時間。聽眾朋友們,大家好!這裏是小陳音樂STUDIO。今天給大家推薦的這首‘突然的自我’,創作人是伍佰,原唱是黃小琥,這是伍佰在他的‘生命熱力演唱會上’演唱的版本。

“伍佰在這首歌曲裏,摒棄了他慣常用的憤怒、傷感和嘶吼,雖有一些淡淡的滄桑,但其中氤氳的瀟灑、通透情懷,讓人在感動中釋懷一切。”

小陳說完,伍佰也已將開頭幾句唱完,接下來:

“我已習慣你突然間的自我

揮揮灑灑將自然看通透……”

蘇櫻的車裏,孫露的聲音灑脫,又帶著絲絲不舍,

“那就不要留 時光一過不再有

你遠眺的天空掛更多的彩虹……”

伍佰瀟灑、通透、深情:

“我會緊緊的將你豪情放在心頭

在寒冬時候 就回憶你溫柔……”

孫露泣中帶笑:

“把開懷填進我的心扉

傷心也是帶著微笑的眼淚……”

伍佰淡然、平靜、堅定:

“數不盡相逢等不完守候

如果僅有此生又何用待從頭……”

孫露和伍佰用不同的聲線,演繹著自然、人生、社會、名利以及愛情故事。將一切看得通透、淡然,似有一些無奈,但又不失讓人精神為之一振,最後內心歸於恬淡平靜。

蘇櫻提檔,加快車速,“一直猶豫、患得患失,怕無未來,怕空歡喜……其實,自己犯不著這麽小氣,做不成男女朋友,也可以是一個普通朋友嘛!”想象到那個被她拉黑的他氣急敗壞的樣子,不禁莞爾。

“鐘吳彥的晚餐,自己還是去看看吧,一來看在風華和鐘媽媽的面子,二來這個人倒還真是挺有趣的,也許可以考慮考慮吧……”

“善哥,我今天去合肥,車我先開走了。”張一川發完語音,一腳提速。

愛情,也才開始不久,一切都來得及,一切都還不算晚。

“我不是一個完美的人,但這並不妨礙我,想成為一個更好的自己,不是嗎?

蘇櫻,等我來找你!”

“幸福雖遲但一定會到。我們的愛如江河湖海,怎麽給,都沒有止境。

“親愛的聽友們,現在,正是一年中最美好的秋末初冬季節,‘一年好景君須記,正是橙黃橘綠時’,小陳在此時、在這裏,祝天下所有的愛情皆圓滿,所有的有情人皆成眷屬!”

全文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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