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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憑語想避開盛柯再去找相片,偏偏宋憑語找不到合適的理由。她時不時偏頭又側眸,擰眉思索的各種小動作被盛柯盡收眼底。盛柯隨意扯了扯唇角,露出一絲不易察覺的弧度。

他手掌撐在膝蓋處,果斷站起身,從容丟下一句話。

“我去幫你做早飯。”

“好。”

宋憑語心底有事情,以至於她下意識忽略了盛柯話語間的陌生。以往,盛柯總會先問她有沒有吃飯,或是問她想吃什麽。而剛剛,盛柯是直接說他去幫宋憑語做早餐。

宋憑語掩藏在明亮眸底的狡黠笑意,在盛柯以寬闊背脊面對她時,陡然傾露在外。

她撇了撇嘴角,佯裝是伸懶腰,偏頭打望了眼盛柯。

隨即,宋憑語朝他背影道。

“我去書房轉轉啦?”

“嗯。”

得到盛柯的簡短回應,宋憑語立馬付出相應舉動。宋憑語小跑進盛柯書房,她第一反應假設相片是被她遺落在地,那按照盛柯時常打掃衛生的習慣,他指不定早就拾起。

看盛柯的模樣,似乎是沒關註到這張相片。

排除這個可能性,只有可能是相片仍在書籍裏。

上次宋憑語再次端倪那張相片時,恰逢她翻開了盛柯家裏的那本《抓落葉》。最有可能找到的地方,應該就是那本書裏了。

宋憑語胡亂搜尋了半晌,她艱難瞥見了那本《抓落葉》。

她先是側耳聽了聽盛柯的動靜,察覺書房外沒聲音時,宋憑語擡腕取下了那本書。可結果出乎她意料,書裏並沒有那張相片。

宋憑語心情瞬間疊蕩,宛若忽然往下俯沖的過山車。宋憑語抿緊唇角,啪一聲闔上書籍,她眉心因困惑而收攏。該不會真的是盛柯看見了,從而收起來了吧?

宋憑語一想到這些可能性,她滿腦子像是被小鳥占據般,嘰嘰喳喳一通亂響。

宋憑語煩躁垂眸,不經意瞥見了書櫃側邊,不起眼角落裏的一個相片角。宋憑語頓然喜出望外,她疾步上前快速勾過那張相片。

看見熟悉相片,宋憑語懸起的心臟算是回到了原地。

她把相片寶貝似得放進一本書內,準備離開時,順帶拿走這本書。

“—宋憑語。”

門外傳來一聲較遠的呼喚。

宋憑語驀然回神,她的肢體反應比她的大腦快上一分。她率先囫圇回應了聲,腳步轉動方向,朝書房外走。

宋憑語跟梁越星一起吃過早飯,導致她現在吃飯如同受刑。

她緩慢瞭起眼睫,悄然瞥了眼盛柯,見他神色如常,宋憑語也就放妥了心。宋憑語手指緊握筷子,卻遲遲沒擡起。她的洞察眸色,又移動到盛柯眼底的青黛、

宋憑語臉色一頓,偶然想起一件事情。

“你失眠好些了麽?”

盛柯瞭起略顯茫然的黑色瞳孔,他思考了半秒,從而點了點頭示意好些了。盛柯剛想啟唇補充幾句,宋憑語手側的手機彈跳出一則視頻通話。

是令宋憑語瞥了眼後,臉色瞬間驚變的備註,不是別人就是她媽葉杳。

這件事情得從前幾天說起。

那天宋憑語喝了點酒,正逢上頭,葉杳突然打電話來問她日常瑣事。換做平時,宋憑語能跟葉杳吹上幾個小時,偏偏那天她話不投機半句多。

說的全是些…

稀奇古怪的話。

葉杳抓到了重點,悟出宋憑語指不定是喝多了。

她也沒在意,多大的人了喝點酒而已,葉杳不至於管那麽多。讓葉杳聞聲色變的事情是,宋憑語胡亂提起的楊文事件。

那個騷擾她的男生。

以及,那段出租車場景。

宋憑語沒想過,有天“觸景生情”這四個字,她想用在這處。

這是個很奇怪的形容,但宋憑語的第一感受的確是這樣。一接到葉杳電話,宋憑語像是找到了路回家的小孩兒,嗡然嚎啕大哭,哽咽的敘述那晚的各種驚心動魄。

還。

添油加醋說了些。

導致葉杳一晚上給她打了無數個電話。

連同之後幾天都時不時打電話來查崗,宋憑語不想葉杳太擔心,只好硬著頭皮說她那天晚上說的都是胡話。葉杳怎麽可能相信,以至於,現在這通查崗電話又來了。

宋憑語生無可戀的垮下眉眼,她既不想接葉杳的電話,又不敢這樣做。宋憑語郁悶的嘆了口氣,明媚眼眸微轉,冷不丁瞥見了坐在對面雲淡風輕的盛柯。

他那副看戲姿態令宋憑語感到牙癢癢。

宋憑語默了默,腦袋裏多了個機智想法。

她朝盛柯笑了笑,果斷接起電話,在葉杳出聲前。

“媽。”

“盛柯說,想跟你聊聊。”

反正她媽喜歡盛柯。

不可能罵他的。

盛柯完全沒料到,宋憑語玩這招。

他呆楞神情沒來得及轉變,宋憑語已經把手機塞到了他手裏。盛柯愕然眨了眨眼睫,清晰視線一垂,落在葉杳放大的笑臉上,盛柯無意識,牽強的彎了彎唇角。

宋憑語差點沒繃住大笑出聲。



自從得知這個辦法奏效後,宋憑語經常用盛柯來擋葉杳的電話,以免葉杳成天念叨她。

而後一天,宋憑語也明白了一句話—

三十年河東三十年河西。

某天傍晚。

盛柯坐在宋憑語身側,他腿間擺放著一臺筆記本電腦,他用左手掌控穩住電腦。盛柯有力右臂搭在宋憑語肩膀上,宋憑語則是滿腹心思黏在游戲上,雙手操控著游戲手柄。

氛圍原本挺溫馨和諧。

宋憑語圓潤腦袋上戴著一只頭戴式耳機,根本沒聽見視頻叮咚聲。直到一局游戲結束,盛柯那只腕骨清晰的手腕,端著杯溫水遞給她,宋憑語熟稔去接時,看見了面朝盛柯的視頻。

宋憑語倏而倒吸了口冷氣,她不自覺往後挪動身形,努力想降低自己的存在感。但她下一秒就對上了盛柯戲謔眉眼,他笑的有些欠揍。

視頻外的聞倚闌自然是看見了盛柯的異樣,他又不是傻子,怎麽可能偏頭對空氣笑。聞倚闌沒有遲鈍沒有猶豫,果決出聲,音調中包含期盼與濃郁笑意。

“你女朋友在旁邊?”

“嗯。”

宋憑語驚詫視線,就這麽,對上了聞倚闌的粲然笑容。

“…阿姨。”

盡管聞倚闌全程笑意遞增,到最後宋憑語仍想找個墻撞撞。

她再也不會拿盛柯當擋箭牌了,這也的確是一個尷尬的名場面。

宋憑語生日前幾天,在葉杳各種催促下,宋憑語抽空回了一趟家。倒不是別的事情,純粹是葉杳心有餘悸,不看看宋憑語,她心裏就直打鼓。要不是宋憑語各種搪塞,葉杳她們怕是能直接沖到宋憑語家裏。碰巧這幾天,宋憑語她們有個同學會,宋憑語索性選在這幾天回家。

“你男朋友怎麽沒跟你一起?”

李暮蟬漫不經心用手掌撐住下巴,眼眸直鉤瞅著把玩手機的宋憑語。看她時不時彎起的唇角,李暮蟬不用想也能猜到她在跟誰聊天。

宋憑語懶散挑了挑眉,她放下手機,雙手交疊放在胸前。

“工作。”

“他倒是想來。”

“但我待不了幾天又要回去,期間又是同學會又是其他事情的。”

宋憑語連貫話語一頓,又似是咬牙般。

“再說了。”

“我媽她們過段時間會過去。”

“怎麽了嗎?”

撞上李暮蟬稍顯擔憂的神色,宋憑語無所謂般搖了搖頭,她伸手去勾面前的咖啡杯。宋憑語臉色恢覆往日平淡,喉間溢出一聲輕嘆,似是在感慨。

“因為前段時間那件事情。”

“我爸媽決定。”

“陪我住一段時間。”

在葉杳的“嚴刑拷打”下,宋憑語最終將全部過程,以及最開始的起因都告訴了她們。

想到這裏,宋憑語只覺兩眼昏花想要暈厥。

她手掌朝上挪動,用指腹揉了揉眉心處。

“你說那位變態男。”

“有沒有可能,是我們都認識的人?”

李暮蟬的這句話令宋憑語頓然毛骨悚然,她嘴角因呆滯而微張。宋憑語以往因就厭惡,根本沒仔細去想背後的原因,對方為什麽在拉黑後仍然有聯系方式。

如果李暮蟬的說法成立,一切似乎能夠全然說通。

宋憑語漆黑眼睫顫巍落下,蓋住了她裹滿深思的淬亮瞳孔。宋憑語半握咖啡杯的手指泛起青白,她戛然而止的話語引起李暮蟬的納悶擡眸。李暮蟬看見宋憑語神色忽變,從最初的輕松愉悅,輾轉到現在的蒼白恐慌,她驟然感覺到了後悔。

李暮蟬覺得自己就不應該提起這個話題。

她趕忙揮動了瞬手腕,彌補似得扯開了話題。

語調尾音攀升,彰顯李暮蟬現在的悸動心情。

“這次的同學會。”

“聽說人挺多的,你好不好奇大家變成什麽樣子了?”

李暮蟬稍稍深入一想大家的變化,眉飛色舞的神情是一點無法遏制。這算是她們畢業以後,第一次聚會,還是人這麽齊的情況下,說不期待那肯定是假的。

宋憑語深吸了一口氣,她松垮下緊繃神經,狀若不在意。

“還行。”

“真的?”

“嗯,也就是好奇到失眠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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