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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憑語一打開家門,梁越星的身形陡然出現在她眼前,嚇得宋憑語腳步下意識後退了一瞬。她眉心不自覺收緊,稍顯緊張的註視梁越星灼急臉色。梁越星腦袋一偏看向她身後的盛柯,眉峰驀然一挑,她懶懶收回眸光,繼而砸落在順手關門的宋憑語臉上。

梁越星神色漫不經心,眼眸間卻點綴考究。梁越星散漫靠在玄關處,嘴角溢出一聲輕嘖,戲謔提聲。

“你們倆。”

“應該不是偶遇吧?”

宋憑語瞭起眼睫露出黝黑瞳孔,她一邊拿起相機朝裏走,一邊回應梁越星充滿八卦的話語。

“沒。”

“我是在醫院偶遇他。”

“他說—”

宋憑語剩下話語卡頓在喉間,她後知後覺感到了一絲納悶,盛柯似乎不太像是格外熱心的人。居然主動提出順路送她回家,難怪梁越星會感到好奇。

宋憑語不著痕跡嘆息了聲,重新提聲。

“順路。”

“他剛好下班回家。”

“你之前不是說他是個醫生。”

“什麽醫生?”

“精神科。”

“…”

梁越星眼底那抹狡黠一瞬不瞬,全然落入宋憑語黏在她身上的眼眸裏。宋憑語沒過多理會這個話題,拖沓沈重步調歪斜倒在沙發上,相機被她隨意擱置在桌面處。

宋憑語腦袋緊貼著抱枕,聲線悶悶。

“我困了。”

“還沒吃飯。”

“你這就困了。”

梁越星放在一旁的手機響起,她俯身伸長手臂勾過手機,簡單瞅了眼思緒回籠。她起身往宋憑語身邊坐,手掌拍了拍她單薄肩膀,誒了聲。

“跟你說件事情。”

“什麽?”

宋憑語眸色疲倦無光,手肘抵在沙發上堪堪支起上半身。她腦袋微扭朝向梁越星,眼瞼半闔,爬滿困意的黑眸直睨梁越星,見她嘴角噙著揶揄弧度,宋憑語瞬間重新趴回沙發,沒再給梁越星一個眼神。

“不是你想的那樣。”

“是有一個學長,我曾經的學長。”

“他現在不是開了家雜志社嗎?他想找個攝影師。”

宋憑語用指關節蹭了蹭耳垂,驀然閉上眼瞼閑散回了句。

“昂。”

“我不是在朋友圈發過你拍的照片嗎?他想跟你合作一次。”

“我跟他關系算不上特別熱切。”

“你大可以拒絕,不用看我面子。”

宋憑語沈默了片刻,默默在腦內盤旋了瞬最近計劃。

她無聲嘆氣答應了下來,梁越星眉眼一喜,連忙把對方的微信推給了宋憑語。看著宋憑語添加成功後,梁越星一把拖起宋憑語酸軟胳膊,念叨著。

“趕緊起來。”

“要出門吃飯呢。”

“我想睡覺。”

“不想吃飯。”

宋憑語一整晚幾乎沒怎麽睡著,折騰了一天,現在困意泛濫整個人都迷迷糊糊的。

梁越星不管不顧,一個勁兒催促宋憑語,最終把她硬拖著出了門。

宋憑語腦袋微縮,刻意鉆進偏高的衣領,腦袋半低垂,雙手插在衣服包內。如若不是梁越星始終挽著她胳膊,宋憑語恐怕下一秒能直接倒地睡著。

她們剛走進家門,碰巧遇見盛柯從家門後走出,他正舉著手機貼在耳邊,看樣子是再打電話。

穿著一身運動服些許是要去鍛煉,梁越星斜睨了眼迅速收回眸色,宋憑語全然不知身旁什麽時候多了個人,只模糊聽見梁越星的喃喃聲。

“那位學長人挺好相處的。”

“你跟他見面,不會尷尬,應該不會感到不適。”

“嗯…”

宋憑語敷衍般應聲,即將走出電梯前,宋憑語聽見身後低沈嗓音,應激般擡起腦袋睨見鏡面電梯上的人影。盛柯深邃眉眼恍然對上宋憑語失神目光,他匆匆挪開,再次出聲回應電話。

之後他大步走在兩人前方,隔絕了需要打招呼的可能性。

梁越星嗤了聲,似是討論。

“要我說。”

“盛柯這個人去聯誼的話,確實是最搶眼的那個。”

“但他那脾氣,熟悉之後怕是第一個分手的。”

“聯誼?”

宋憑語眼露驚訝側眸看向梁越星,她啊了一聲揚了揚下巴示意盛柯的方向。

“他電話裏,我無意間聽見了,對方就是在念叨他今天晚上聯誼啊。”

“不過,聽著好像是他借機逃避了。”

“…哦。”

“走了走了,好冷。”

梁越星攬著宋憑語的手臂不自覺加緊。

“什麽天氣。”



宋憑語吃完飯回家後,懶懶洗了個熱水澡,渾身疲憊勁兒驟然消散。她邊用幹發巾擦拭著濕潤頭發,邊垂眸看向手機,梁越星推給她的那位雜志社老板,已經加上了她的聯系方式。

甚至是在半個小時前給她發了消息。

【荀靳】

【梁越星的學長】

宋憑語手上動作遲疑了幾秒,利落放下幹發巾,雙手半握手機,溫熱指腹敲擊鍵盤回覆了對方的消息。荀靳沒有過多寒暄詞語,直接開門見山道。

【合作的事情】

【你看有意嗎】

【我們明天可以一起吃個飯談談?】

宋憑語指腹無意敲擊了幾下手側桌面,她思索了幾秒應下對方的邀請。

【好】

簡單商討了幾句具體時間,宋憑語隨手把手機丟落在一旁枕頭上。身形滑落裹緊舒適被窩,很快進入了酣甜夢鄉,一覺睡到次日鬧鐘響徹耳畔。

她煩悶嘟囔了聲緩緩側身,胡亂摸索到手機,半瞇著眼睛關掉了鬧鐘。

宋憑語起床時梁越星已經出門了,她簡單換完衣服利落化好妝,拿起擱置在旁的手機出門。

荀靳在她起床前半個小時,把具體餐廳位置發給了她,宋憑語現在只需要直接前往。

宋憑語坐在出租車後座,時不時用掌心拍了拍飽滿額間,一副半夢半醒的模樣。

等到腳步即將跨入餐廳時,她勉強吸了吸氣打起精神。詢問服務員具體包間位置,跟在對方身後走到了包間門口。包間門被推開,宋憑語陡然望見了那道偉岸背影。

宋憑語小幅度挑了挑眉梢,邁步朝對方坐的位置走去。

荀靳聽見腳步聲隨即回眸,溫和眉眼掃向宋憑語神色淡然的面龐。

嘴角不自覺流露出一絲弧度,語調似是訝異。

“宋憑語?”

“嗯。”

宋憑語動作稍顯局促,半抿著唇角伸手拖開座椅,坐在了荀靳對面。

對方那道顯然灼熱的眸色,令她感覺到了一絲不適。宋憑語擡起手指理了理耳邊碎發,佯作嗓子幹澀小聲咳嗽了聲。荀靳意識到她的不自在,隱約懷揣著絲歉意啟唇。

“先點菜吧,有什麽忌口嗎?”

“沒有。”

宋憑語擡腕接過菜單埋頭垂睨著,荀靳向來喜歡活躍氣氛。宋憑語明白了梁越星話語意思,荀靳從表面上來看就是一位好相處的,面龐清雋柔和說話有理有度。

他們交談瞬間,得到了一個很好拉近關系的話題。

“你也是杭州人?”

“是啊。”

兩人間那股疏離逐漸減少,宋憑語對荀靳的印象很好,自然是同他款款而談。

等到那道荷花酥上桌,她神色自然舉起手機拍了張。

“這得發個朋友圈。”



宋憑語跟荀靳吃完飯,又被對方邀請去了他的雜志社。宋憑語想既然要合作,去看看似乎挺正常,她隨意點頭應下了邀約。

荀靳定的餐廳是在他雜志社附近,宋憑語跟著他漫步朝雜志社方向走,她垂眸默默傾聽荀靳搞怪話語,偶然給點回應,大多數時她只是輕笑一聲。

宋憑語走進雜志社後,率先被他那一面照片吸引。

她駐足在照片墻面前,一張又一張仔細掃視。照片年代似乎跨越很大,她有註意到幾張明顯是多年前的照片,荀靳見她目光停留在某處,順勢瞥了眼。

“這張照片是很多年前拍攝的。”

“我是無意間在相片館看見,覺得很感興趣就買下了相片。”

宋憑語看著那張老人孤獨背影,莫名感到很好奇。

“知道背景來源是什麽嗎?”

荀靳幾乎人逢人便會講起這段故事,一聽宋憑語感興趣,他立馬打開話匣子。

“這張照片是這位老人的妻子拍下的。”

“這位老爺爺患上了阿爾茨海默,經常一個人走失。其中有一次,這位老奶奶可能是真的太疲倦了吧,不想再去尋找他,就拍了一張背影作為結束點。”

荀靳是靠相片館給出的線索,不斷打聽不斷摸索得出答案。

好在這位攝影師勉強算出名,他打聽起來不算難。宋憑語眸色緩慢下沈,嘴角不知是驚訝而微張,還是因為這個讓人心酸的故事。

“香港麽。”

宋憑語憑借中環摩天輪認出了具體地址,這位老人的背影停留在此。

“對,是香港。”

“不過,這對老夫妻具體後續我不清楚。”

宋憑語莫名把這道身影刻入腦內,她咬了咬嘴角,無法壓下內心的蠢蠢欲動。宋憑語偏過腦袋,懷揣著絲小心翼翼。

“我能冒昧問一個問題嗎?”

荀靳點了點腦袋。

“當然可以。”

“能。”

“把這張照片賣給我嗎?”

荀靳起初看她如此入迷的模樣,又見她忽然轉變臉色,多多少少猜到了她想要說的話。

他用手掌捂住心口位置,佯作是痛心般笑道。

“我只能。”

“忍痛割愛送給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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