認路 · 置氣 · 心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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認路·置氣 ·心動
離午自習下課還有十幾分鐘的時候，趙徑舟就帶著章韓綺出了畫室，上好鎖。
“走，帶你認下路。”
“那要是認完我還是不記得怎麽辦？”章韓綺跟在趙徑舟身後走著。
她這麽問不是故意找茬，而是自從她身體不好之後，記憶新東西的能力也隨之有些下降，以前的東西反而記得更清晰。
“手機打開給我。”
章韓綺不知他葫蘆裏賣的什麽藥，但也將信將疑地給他了。
趙徑舟在通訊錄裏打了一串數字，遞給她，說:“今天先帶你認一下。以後找不到路，就打我電話，社交平臺同號。”
“哦，好。”
趙徑舟的畫室在校園裏的位置有點偏，這使他的畫室成了“老巢”，學校裏的老師不是不知道，而是怕查封了以後A班集體擺爛。
這種情況上學期就出現過一次，有次“老巢”被徹底圍剿，趙徑舟作為“匪首”挨了一頓批，一個班的人都生著悶氣，以至於接下來接連一個月的周考，A班的總體成績都沒有B班好，氣得秦老師嘴上長了兩個泡，三周才消掉。後來，胳膊擰不過大腿，被罰了四周的“老巢”才得以重建。
趙徑舟先準備把章韓綺帶到教室附近，以教室為中心去記路，就在路上對章韓綺說了些關於畫室的小故事，使章韓綺對畫室莫名有了點親切感。
到了教室所在的走廊，趙徑舟指著一個方位道:“這個方位大致是食堂。”
趙徑舟又換了個方位指，“這個方位大致是畫室。”
“我先帶你去食堂。”
章韓綺跟在趙徑舟身後，跟著他的腳步。
兩人在校園裏拐拐繞繞，A班為了在明面上“與世隔絕”，地很偏。
“你出了教室門以後走到這個走廊盡頭，右轉。
“這是第一個路口，不要轉，裏面是死路。
“這是第二個路口，轉進去。
“然後你會看到，走過化學實驗室一和準備室一。
“一直走到盡頭，然後，這裏不是有個樓梯嘛。
“一直往前走。
“……
“下一層樓，再往左走過兩個教學樓，就到了食堂的二樓。
“下兩層樓，走一樣的距離，就是食堂的一樓。
“然後，你吃完飯就原路返回就好。”
章韓綺點了點頭，“我應該記住了。”
“沒事，以後認路的機會還有，今天記個大概吧。
“你呢，要是沒趕上吃飯，就給我打電話、發消息。
“我叫你到畫室來再來……”
“為什麽？”趙徑舟話沒說完，就被章韓綺打斷。
“有時時間來得及，我就在食堂吃。
“那幫……他們是看我不到食堂來吃，就來畫室蹭飯。”
“那你肯定在畫室吃飯的次數比在食堂吃飯的次數多。
“不然也不會被蹭飯蹭習慣到每次都點兩份。”
“……
“說你笨吧，卻能推出我不經常在食堂吃；但說你聰明吧，卻連這點路都記不住。”
“……
“多走走，我就記住了。”章韓綺一邊嘴裏喃喃，一邊在腦子裏回想怎麽走。
趙徑舟插著腰，背靠著墻看著章韓綺，在他眼裏，她正在發呆。
趙徑舟借著身高差優勢，輕輕拍了下章韓綺的頭，幾步快走，“走吧，再帶你認下畫室的路。”
章韓綺在原地一楞，隨後死死地盯著趙徑舟。
趙徑舟不知是感到背後有熟悉的目光，還是發現身旁沒某人追上來的身影，就往後瞟了一眼。
不瞟不要緊，一瞟嚇一跳。
章韓綺目光中帶有絲絲殺意，臉色本來就不好，現在又白了一個度，就那樣站在那裏，看著，哦，不對，是盯著趙徑舟。
趙徑舟被盯得有點發麻，走到章韓綺身前，用手輕輕蓋上她的眼睛。
“幹嘛盯著我？”
章韓綺反應過來後，忙往後退了一步，微微搖了搖頭，高馬尾的發梢也輕輕晃動。
“趙徑舟！”章韓綺拔高了音量。
“我在。”
“你知不知道，我爸媽都沒摸過我頭！！”
“哦。”
“你就說個‘哦’？！”
你不應該解釋一下嗎？
“就當是我帶你認路的費用了。”
“什麽？你要不要臉？”章韓綺一想到她爸昨晚誇趙徑舟人好就更來氣了，氣得她火冒三丈，要不是她實力和體質不允許，至少要吊打他三十下。
“我不要臉？
“我又沒說什麽‘我會對你負責的’這一類的話。”
“……”
章韓綺氣鼓鼓地盯了會兒趙徑舟，發梢劃過一個弧度，甩下句“罰你，以後給我帶路”就走了。
趙徑舟聽後笑了笑。他肯定是瘋了，不然不會覺得章韓綺氣鼓鼓的樣子還怪可愛的。
趙徑舟幾步跑到章韓綺前，跟她保持著一段距離，後又放慢腳步，雙手背後，速度時快時慢，但始終跟章韓綺保持差不多距離。
旁人看不出來——他在帶著一位反射弧長但長得漂亮的小路癡回教室。
但趙徑舟知道，章韓綺也會知道。
————
趙徑舟雖說是藝考生，但文化課的成績也很重要，所以，他半天在教室裏上課，半天在畫室裏畫畫。
那天下午，章韓綺沒有主動找趙徑舟說一句話。
趙徑舟也不自討沒趣，也沒主動找小路癡說一句話。
但趙徑舟下午光一節語文課的時間，就往他旁邊的人那瞟了不止二十下。
可章韓綺一節課都是別著腦袋，枕在彎曲的手臂上，另一只手拿著鉛筆——從運筆上來看——像是在書上慢慢地畫些什麽。
————
每位老師在本學期開始前，都接到過章懿的一通電話，碎碎叨叨地都打了很久，概括下來就是“不用太管章韓綺在學習方面的事”。
章家雖不說家大業大，但名氣也不小，再加上校方多次對老師們強調，他們也不好多問。
於是，各科老師默契地達成共識：上課時只要章韓綺沒破壞課堂紀律(當然，這不可能)，就不管她的課堂表現，而在背後多關心關心她，比如在身體、吃飯、交友等方面。
他們把章韓綺安排在最後一排，也就不會破壞氣氛了。
可他們千算萬算，也算不透A班那幫人的心思。
能在最後半個學期轉進A班，不是有“最強大腦”，就是有“鈔能力”，A班裏那些思想活躍的，當然要好好觀察下，自己未來的對手了。
但，他們一早上觀察下來，發現，他們這個“對手”不聽課，一直，在睡覺！一個早上！
老師們一個話都沒說，昨天晚自習的時候，秦老師還反覆叮囑他們要照顧好新同學。
還有，今年，是不是有一個什麽集團的，捐款給他們學校來著，那個集團的總裁，好像也姓章。
綜上所述，A班內部元老斷定，章韓綺同學，有“鈔能力”。
還很可能有背景，不過這種的可能性不大，畢竟要是某個集團總裁女兒的話，來這小城市上學？
這種小八卦，經A班雖地處偏僻，但關系網四通八達的反骨特性，一傳十，十傳百。一天下來，全年級都知道那個在能最後一個學期轉去A班的女孩子挺有錢的，不簡單。
比A班的另一個人——趙徑舟，還不簡單。
——
章韓綺一下午就在對著書發呆，筆尖在書上緩緩經過，發出輕微地沙沙聲，傳到章韓綺的心裏，書頁上慢慢勾勒出一個人的模樣。
那人長得十分好看，笑著的樣子動人心弦，眉目間透出玩笑的意味。畫裏能模糊地看出，他微微半蹲，手撐著膝蓋，衣服自然下垂，傳來淡淡地洗衣液清香味。
章韓綺揉了揉自己的頭發，漫不經心地畫上那人的頭發。
“其實……讓他摸一摸頭也沒什麽事。”
“不行！我要做一個有節操的女孩子！”
章韓綺的腦海裏有兩個小人在吵架，一紅一藍，各執己見。
“可是他人挺好的。”
“你這怎麽那麽快就倒戈了！你得跟我一個陣營啊餵。”
“可是，我說的是事實啊。”
“有沒有一種可能，是他媽媽讓他幫主人的呢？”
“那他也可以選擇怎麽幫，幫到什麽地步啊。”
章韓綺腦中的兩個小人吵鬧了許久，差點打起來，把章韓綺的腦子炸了。最後，認為趙徑舟人好的那個藍色的小人獲勝。
不可否認，趙徑舟人確實好，就是嘴欠，手更欠。章韓綺得出結論。
章韓綺扭頭看向身邊的人，雖然快放學下課了，但他還在書上奮筆疾書。
完了，他不光正臉好看，側臉也好看！
草。
章韓綺在心裏破天荒地默罵了句臟話，其實她也不想，只怨自己怎麽沒早點好好端詳端詳她這同桌。
她這輩子遇到這麽好看的人的機會估計不多了。
就怪之前她把他撞了，憂心忡忡了大半天，怕他為難她這個弱不禁風的病秧子。
下課鈴一響，章韓綺就往書包裏放好中午王雲翊給她的那張紙，從桌肚裏拿出手機，低著頭覆制了中午新添加的那串電話號碼，在兩個社交平臺都黏貼了一遍，發送了好友申請，並解釋備註了下她是章韓綺。
趙徑舟的好友申請是自動通過的，微信名是簡單的三個字母——zjz。
章韓綺把語文書輕輕拿進桌肚，把那張她畫的他拍了發給趙徑舟。
qxyci:畫的你，好看嗎？
發完，章韓綺把書往桌肚一丟，往校門走去。
走到一半，手裏的手機一震。
zjz:畫的是挺好看的但不像我。
qxyci:？
zjz:我比這上面的至少還要再帥十倍好吧你畫不出我的帥 [酷]
qxyci:[白眼]
qxyci:[白眼]
qxyci:[白眼]
qxyci:有本事你畫個給我看看
zjz:我可不自戀
qxyci:[你好意思？]
qxyci:[呵呵]
zjz:明早也幫我帶個早飯跟王雲翊要的一樣
qxyci:？
zjz:你這微信名什麽意思？
qxyci:你猜
qxyci:首尾兩個字母拼起來就是“qi” 綺
qxyci:中間隨便打的
zjz:哦
zjz:見過玩文字游戲的沒見過這麽玩文字游戲的
qxyci:[白眼]
qxyci:早上東西怎麽給你？
zjz:再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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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這麽問不是故意找茬，而是自從她身體不好之後，記憶新東西的能力也隨之有些下降，以前的東西反而記得更清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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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韓綺不知他葫蘆裏賣的什麽藥，但也將信將疑地給他了。
趙徑舟在通訊錄裏打了一串數字，遞給她，說:“今天先帶你認一下。以後找不到路，就打我電話，社交平臺同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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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教室所在的走廊，趙徑舟指著一個方位道:“這個方位大致是食堂。”
趙徑舟又換了個方位指，“這個方位大致是畫室。”
“我先帶你去食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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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人在校園裏拐拐繞繞，A班為了在明面上“與世隔絕”，地很偏。
“你出了教室門以後走到這個走廊盡頭，右轉。
“這是第一個路口，不要轉，裏面是死路。
“這是第二個路口，轉進去。
“然後你會看到，走過化學實驗室一和準備室一。
“一直走到盡頭，然後，這裏不是有個樓梯嘛。
“一直往前走。
“……
“下一層樓，再往左走過兩個教學樓，就到了食堂的二樓。
“下兩層樓，走一樣的距離，就是食堂的一樓。
“然後，你吃完飯就原路返回就好。”
章韓綺點了點頭，“我應該記住了。”
“沒事，以後認路的機會還有，今天記個大概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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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什麽？”趙徑舟話沒說完，就被章韓綺打斷。
“有時時間來得及，我就在食堂吃。
“那幫……他們是看我不到食堂來吃，就來畫室蹭飯。”
“那你肯定在畫室吃飯的次數比在食堂吃飯的次數多。
“不然也不會被蹭飯蹭習慣到每次都點兩份。”
“……
“說你笨吧，卻能推出我不經常在食堂吃；但說你聰明吧，卻連這點路都記不住。”
“……
“多走走，我就記住了。”章韓綺一邊嘴裏喃喃，一邊在腦子裏回想怎麽走。
趙徑舟插著腰，背靠著墻看著章韓綺，在他眼裏，她正在發呆。
趙徑舟借著身高差優勢，輕輕拍了下章韓綺的頭，幾步快走，“走吧，再帶你認下畫室的路。”
章韓綺在原地一楞，隨後死死地盯著趙徑舟。
趙徑舟不知是感到背後有熟悉的目光，還是發現身旁沒某人追上來的身影，就往後瞟了一眼。
不瞟不要緊，一瞟嚇一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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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徑舟被盯得有點發麻，走到章韓綺身前，用手輕輕蓋上她的眼睛。
“幹嘛盯著我？”
章韓綺反應過來後，忙往後退了一步，微微搖了搖頭，高馬尾的發梢也輕輕晃動。
“趙徑舟！”章韓綺拔高了音量。
“我在。”
“你知不知道，我爸媽都沒摸過我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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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又沒說什麽‘我會對你負責的’這一類的話。”
“……”
章韓綺氣鼓鼓地盯了會兒趙徑舟，發梢劃過一個弧度，甩下句“罰你，以後給我帶路”就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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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下午，章韓綺沒有主動找趙徑舟說一句話。
趙徑舟也不自討沒趣，也沒主動找小路癡說一句話。
但趙徑舟下午光一節語文課的時間，就往他旁邊的人那瞟了不止二十下。
可章韓綺一節課都是別著腦袋，枕在彎曲的手臂上，另一只手拿著鉛筆——從運筆上來看——像是在書上慢慢地畫些什麽。
————
每位老師在本學期開始前，都接到過章懿的一通電話，碎碎叨叨地都打了很久，概括下來就是“不用太管章韓綺在學習方面的事”。
章家雖不說家大業大，但名氣也不小，再加上校方多次對老師們強調，他們也不好多問。
於是，各科老師默契地達成共識：上課時只要章韓綺沒破壞課堂紀律(當然，這不可能)，就不管她的課堂表現，而在背後多關心關心她，比如在身體、吃飯、交友等方面。
他們把章韓綺安排在最後一排，也就不會破壞氣氛了。
可他們千算萬算，也算不透A班那幫人的心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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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他們一早上觀察下來，發現，他們這個“對手”不聽課，一直，在睡覺！一個早上！
老師們一個話都沒說，昨天晚自習的時候，秦老師還反覆叮囑他們要照顧好新同學。
還有，今年，是不是有一個什麽集團的，捐款給他們學校來著，那個集團的總裁，好像也姓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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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課鈴一響，章韓綺就往書包裏放好中午王雲翊給她的那張紙，從桌肚裏拿出手機，低著頭覆制了中午新添加的那串電話號碼，在兩個社交平臺都黏貼了一遍，發送了好友申請，並解釋備註了下她是章韓綺。
趙徑舟的好友申請是自動通過的，微信名是簡單的三個字母——zjz。
章韓綺把語文書輕輕拿進桌肚，把那張她畫的他拍了發給趙徑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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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完，章韓綺把書往桌肚一丟，往校門走去。
走到一半，手裏的手機一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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